059 定安侯出征,又遇小春
十月雪2020-04-28 22:496,270

  舒清若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也知道自己继续待在顾若琛面前一点儿用都没有,放下手臂气呼呼地就往前走。

  顾若琛迈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她身后,她听得见,感觉得到。

  走着走着,她放慢了步子,顾若琛也停下来。

  舒清若回眸,将风吹散的发须撩到耳后:“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我们以前认识么?”

  顾若琛嘴角有微微如风的笑意:“谁知道呢?”

  舒清若也笑,转身来,步子迈得轻快:“是啊,谁知道呢,也许见过,只是忘了。”

  如果说,对于自家老头儿成功找沈家夫妇退亲这件事,舒清若本来抱着十分的希望,照现在看来,那满分一定是一百。

  舒清若盯着眼前两大箱子衣裳首饰发愁。

  她很明显不缺这些,所以沈家夫妇送来的意思就更明显了。

  她绝望地看着等月:“就没人拒绝吗?”

  等月垂着头:“回郡主,侯爷并不在府上,老夫人并不管这些事情,是二夫人受下的。”

  舒清若换了个姿势继续发愁,这个月凝雪的心也是真的大,就不怕自己亲生女儿想不开寻短见吗?

  她该怎么办呢?退回去吗?

  要是当即没收便算了,收了再退,岂不是更伤人情面?

  舒清若懒得再在这件事上发愁,挥人将这两箱东西抬走,库房也罢,杂房也不错,总之不要在这里碍她的眼。

  晚宴上,舒清若正愁怎么将这个事儿说个清楚呢。

  她倒不是介意云萱对她越来越刻毒的眼神儿,实在是沈牧德和苗书礼赶鸭子上架的做法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

  可是云暮秋先她一步,先说出足以震惊这一大家子的事:“帝君派我出征一事,我想也该是时候告诉你们了,一直没有说,只是怕你们徒劳担心……明日出征。”

  月凝春素无悲喜的脸上此刻竟涌上一阵悲恸,舒清若关切地望着亲娘,害怕她脆弱的小心肝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果不其然,老夫人慢慢放下瓷勺,忙让身边的小丫鬟掺起身:“我身体不舒服,就先退下了。”

  云暮秋有些无奈,又怕她是真的不舒服,微微点头:“好好休息。”

  舒清若拉着老夫人的手:“娘……”

  月凝春挣开,只是抚了抚她的脸颊,示意她不要跟过去。

  “爹,怎么这么突然啊?”

  云幂瞥见月凝春走开远了,打破桌上这静寂。

  云暮秋:“厥阴突犯,其实早有预料,也算不得突然。”

  云幂仍不死心:“为什么非得派您过去……”

  牧云侯单家,昭侯沈家,镇西关侯燕家,这不都是和云家同为四大侯门的,怎的偏偏就挑中云暮秋了……

  兵力算不得最强,地位算不得最高,就连子嗣,都是最单薄的。

  云暮秋却挥挥手:“即为北漠的臣子,帝君既召,便没有不从的道理,为民为国,无须为什么。”

  云幂嘟着嘴不说话了。

  舒清若心里也没个底,但是更明白皇命不可违,而且打仗更不是儿戏,是她从未涉足的领域。

  别说帮忙了,怕是不给云暮秋添堵就是最大的孝心了。

  正发愁呢,却听月凝雪小声啜泣出声。

  舒清若望过去,正看见月凝雪拿手帕小心擦着眼泪,虽说这心情可以体谅,但总归还是浑身难受。

  云暮秋握着月凝雪的手:“怎的伤心成这副模样,我又不是没上过战场,不是一去即死的……”

  月凝雪连忙拿手抵住云暮秋的嘴,泪眼朦胧,声音软糯:“不可说,这话不可乱说。”

  舒清若再没眼看,自顾自扒拉着碗里的粥。

  云暮秋轻轻揽着月凝雪:“你就当我只是出一趟远门而已,就算为了你们,我也绝不会让自己死在战场上。”

  月凝雪的语气别提多委屈了:“雪儿没有姐姐坚强,不能留给侯爷一个不要你担心的背影,只是希望侯爷能记住我这脆弱的模样,牵挂着回来。”

  云暮秋宽慰着点头:“一定平安回来。”

  月凝雪马上要张罗给云暮秋准备东西,云暮秋拦不住,便随她去了。

  虽然舒清若心里是有些偏见,但是听月凝雪嘀咕些云暮秋特殊的小癖好,说什么被褥子、安神丸……细到微处,倒有些替云暮秋感动。

  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心计是心计些,体谅云暮秋却是真的,温柔能干也是真的。

  云暮秋起身来,这晚宴也便结束了。

  他叫住舒清若:“瑶儿,你跟我过来。”

  舒清若在三姐妹好奇的目光里也是一头雾水,但是迈着步子跟进书房去了。

  云暮秋在书案前坐下,没等他发话,舒清若一溜小跑到他身后,乖巧锤着老家伙的背:“爹,什么事儿啊?”

  云暮秋无奈笑笑,拉着舒清若的手腕示意她坐下:“若平日里你能有这等乖巧,我也不用为你操心至此了。”

  舒清若干干一笑:“看来爹四个女儿里头,就是我最不让人省心了。”

  云暮秋拍拍舒清若的脑袋:“爹这么说,并不是想生分你,反而是想让你长些长姐的风范。

  “毕竟爹爹这一去,归期渺茫,实在无定数,你娘和你二娘……我也知道,面上一团和气,但是两人心中芥蒂早就生了根。

  “可是你们四个都是我的女儿,我要一视同仁,瑶儿你即为长姐,看家照顾妹妹,就是本分了。”

  舒清若乖巧点头:“瑶儿知道,爹,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欺负她们三个就是了。”

  云暮秋摇摇头:“光是不欺负,仅仅是路人心……爹啊,盼望你们四个相亲相爱,不想看着你们客客气气,哪怕你们打,你们吵,你们闹……可是这感情,不就是打着闹着深厚起来的?”

  舒清若转转眼珠子:“爹是在教我,关键的时候,可以棍棒教育三个妹妹不成?”

  云暮秋点着舒清若的脑门:“你呀你,倒是机灵。”

  舒清若笑笑,得意的样子,凑过去抱着云暮秋的胳膊。

  云暮秋微微叹了一口气:“现下,我最担心的,就是你那三妹妹……”

  舒清若鼓着嘴,就知道绕不开这件事。

  “这孩子,从小羞涩又紧迫自己,但是心却坚定,认准了什么便是什么,在卿泽身上,果然碰到头破血流。”

  舒清若抬眸,坚定:“爹,我不喜欢沈卿泽,这事,您和沈伯伯苗姨说清楚不就好了么?”

  云暮秋摇摇头:“不是你的问题,这关键的,是卿泽这小子对萱儿没有感情……只是恰巧,卿泽中意的姑娘成了你。”

  舒清若努嘴:“还不是您和娘亲心血来潮埋下的恶果。”

  云暮秋苦笑:“这是怪我,是怪我。”

  舒清若也知道这件事情缠在人身上跟蜘蛛网似的,就算扯下去,总也是黏黏的,休想两袖清风一身干净。

  “爹,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三妹妹继续困住自己。”

  云暮秋点头:“虽说这么对你不公平,但是关于卿泽,你还是少些来往,既不喜欢,也不要徒造些暧昧。”

  “放心,不委屈,即为了三妹妹,也值得。”

  舒清若想了想,又问:“爹,这次,小宋跟您一起去么?”

  云暮秋摇摇头:“战场还是有些危险的,这孩子还小,更没什么经历,去不得。”

  “那您要是走了,小宋怎么办?我看他也就对您一个人亲近,会不会就不会再来府上了?”

  云暮秋捏舒清若的脸:“你这丫头,是不是又打什么主意?”

  舒清若连连喊疼,云暮秋才松开手,睨着她:“宋儿这孩子气节不一般,你少打些他的主意,他是不会教你云家枪法的。”

  舒清若愤然抱着手臂:“您什么都不肯教,现在倒好,女儿想出力都是徒劳……可惜战场上不比绣花。”

  云暮秋抚着舒清若的脑袋:“安心在家等着爹就是了,爹爹撑起这片天,为的不就是你们的笑颜。”

  舒清若的鼻子忽然就酸了,难不成、难不成这就是老祖宗不让云家女儿学枪法的初心?

  真是又笨又暖……

  她跪在云暮秋身边,一下抱着云暮秋的腰:“瑶儿等爹爹回来。”

  云暮秋拍拍舒清若的后背,竟有些泪眼朦胧,不禁笑自己矫情。

  为君出征,送君十里。

  那天,为云暮秋送行的人无不热泪盈眶,然而十步百步则止的人不在少数,走到千步更无谁。

  月凝春却顶着风雪,跟在军队之后一二里的样子,追了云暮秋整整十里路。

  白茫天地中,军甲逐渐渺茫,月凝春一直静得出奇,马车徐徐而进,她紧阖着双眸。

  舒清若有些担心地去握月凝春的手,在舒清若感受到她双手冰凉的时候,赫然一惊,而月凝春一颤。

  “好了,回去吧。”

  舒清若靠近月凝春坐着,紧紧握着月老夫人的手,她想像不到老夫人的手竟然会这般冰凉。

  “娘?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老夫人的面色平静,煞白不过是一瞬的事情,转瞬便栽倒在舒清若怀里。

  药王府,老药师说老夫人身体本就不好,想是昨夜无眠,今早又没好好吃饭的缘故,才会晕倒。

  舒清若望着榻上熟睡的老夫人,心疼不已。

  这样死撑,又何必呢?身体本就不好。

  下午的时候,等月过来告诉她,侯府门外,站着两个小孩儿,说是来找舒清若的。

  舒清若顶着一头问号出去,两个小孩儿衣着还算干净,看着像平常人家的孩子。

  问了才知道,两个小孩儿,是叶知宋的弟弟妹妹。

  应该不是亲生的,长得太不像。

  舒清若想到老夫人说过的,叶知宋的幼年时光,猜想这两个孩子,多半是叶知宋捡到的了。

  她蹲下身子,笑着握着两个小孩儿紧牵在一起的小手:“出什么事了?”

  “大狼趁哥哥不在,欺负我们。”

  小男孩儿撇着嘴。

  舒清若:“大狼是谁啊?”

  “坏人。”

  小妹妹扯了扯哥哥的衣袖,认真地纠正:“哥哥,大哥说大狼不是坏人,是恶人。”

  舒清若心想这区别并不大,但是:“你们大哥去哪儿了?”

  小男孩摇头,无辜的模样:“大哥说会出去一段时间,要是大狼要欺负我们,就让我们过来找你。”

  舒清若有些惊讶:“找我?”

  小男孩儿点头:“大姐姐,你缺不缺打杂的?我和妹妹什么都会干,而且会很卖力气……姐姐……”

  舒清若拍拍两个小孩儿的脑袋:“需要,当然需要,你们两个先跟我进来吧。”

  先让等月端了些点心给他们,但是他俩不肯吃,一定要先干活儿。

  舒清若没辙,让哥哥给自己捏肩,妹妹捶腿。

  本想让妹妹供等月使唤的,但是还没说出口,这话就先淹死在肚子里了。

  要是小春小夏,肯定不等她说,便要抢着享受享受了吧。

  也不知道她们在老家过得如何了……

  老夫人还未醒,想是还能睡到晚上去。舒清若又不想问月凝雪关于面前这两个狼吞虎咽的小孩儿的事情,只好让人动些干戈去查。

  叶知宋有自己的宅子,不大,一方小院儿,就带着知礼和知柔住在其中。

  说来好笑,叶知宋从不肯轻易接受云暮秋的救助,而他来银子的法子更是千奇百怪。

  陪皇家侯门的弟子打猎,在学堂了做临时的武学先生……

  只能勉强维持生计而已。

  舒清若又问有没有查到“大狼”,家丁摇摇头,但说像叶知宋这般小孩儿,都是有大人收养的。

  只是,当初收养叶知宋的男人,是个酒鬼加赌徒。

  舒清若默默点头,那便没错了。

  这所谓大狼,应该就是叶知宋的养父。

  不过铁定是个渣人。

  舒清若让府上家丁书白给小不点儿兄妹两个找些事情做,书白便领着两个小孩儿下去了。

  舒清若撑着下巴,喃喃自语:“出门一段时间,也忍心把两个小孩子丢下,这,多半是跟着师父跑了吧。”

  可是她家老头儿分明说不带他的啊,这小子,该不会是偷偷跟去的吧?

  这样岂非更危险?

  没有云暮秋照应,若是混在军队里,那送命的概率就跟直接送人头没差别啊。

  她想写信给自家老头儿,写完才发现根本不知道怎么送过去。

  厥阴,她问了府上家丁,也只是知道厥阴在北漠西面而已,其他的一无所知。

  书白说,一般信差根本不会送这种信,除非是训练过的信哨兵。

  舒清若大喜,连忙让书白去找。

  书白干干一笑:“郡主,信哨兵虽然只是送信的,但也是兵啊,没有兵权,怎能动兵啊……”

  舒清若叹了一口气:“所以就是送不了呗。”

  书白悄悄说道:“也许昭侯有办法送这信。”

  舒清若白了书白一眼,他笑得悻悻:“小的什么也没说,小的这就退下,去看着小礼和小柔。”

  舒清若打鼻子里出冷气:“去吧。”

  咬牙切齿地盯着手上的信,舒清若忽然想到一个人,她猜,他应该有办法的吧。

  守卫说楚王不在。

  舒清若满心欢喜被浇了冷水,一时间脸色就像是嗓子里噎着什么似的。

  转身要走,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云瑶郡主。”

  她回眸,竟然是那日在药王府遇见的轮椅少年?!

  她微微张着嘴唇,看牌匾的确是“楚王殿”啊……

  可是为什么,楚王新欢的小情夫,会出现在楚王的王殿里……

  这么刺激的吗?

  她苦笑的空档,少年已经自己推着轮椅离近了她些。

  “好、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容摇星微微歪着头,笑着:“这里是我的家啊。”

  舒清若有些迷糊了:“呃,你的家,你是顾若琛的……?”

  守卫很识相,就在这当口,垂头恭敬地唤:“世子。”

  舒清若若有所思、饶有兴致地点头,合着顾若琛看着那年轻力壮,原来儿子都这么大了……呵呵……是她打扰了。

  “明白,明白了。”

  容摇星并不解释,看向舒清若的袖口:“郡主是过来送信的么?我可以代郡主转给顾叔。”

  舒清若忙将信角塞进衣袖里:“这信不是给楚王的,我来,是有些其他的事情,既然楚王殿下不在,我就先回去好了,打扰。”

  容摇星笑着摇头:“等顾叔从圣女府上回来,摇星一定代郡主转达。”

  舒清若呵呵笑着,转身,心里骂骂咧咧地登上马车。

  圣女府,又是哪个姑娘?!

  等等,圣女……该不会就是那日在长公主生辰宴的女人,哦,那倒不是新欢了,反正是旧爱呗。

  人家说不定是有正事呢?舒清若极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和自己没关系的乱七八糟。

  可容摇星的笑容实在是太让人迷惑了啊。

  马车倏然停下,舒清若被颠一下,一脑子胡思乱想倒像云烟散了:“出什么事了?”

  “回郡主,前面出了些乱子……”

  舒清若的确是听见一阵嚷乱的声音,推开小窗去看,前面不远处的一店铺前面,一个叫花模样的女子正在撒泼打滚,她的嘴里嚷什么舒清若听不清。

  前面有辆马车里的贵人似乎是看不下去了,知会家丁上前去拖走那个无赖。

  舒清若有些惊愕地看着那个女叫花,看清了她的样子,那是,小春?!

  舒清若连忙走下马车,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那女叫花却像突然没了天大的胆子,自两个家丁手里挣脱出来,撒开腿就往小巷子里钻……

  舒清若没能追上,但却好像更能笃定那人一定就是小春。

  否则她为什么一看见自己就躲?

  舒清若失魂落魄一般登上马车,开始怀疑小春和小夏向谢允请辞回老家的事情。

  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舒清若想不明白。

  可偏就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回到侯府,门口谢允的马车,舒清若虽然反应了一会儿,但总归是认出来了。

  谢允在正堂里等她,月凝雪似乎正和她聊着什么,两人都礼貌而客气。

  月凝雪见舒清若回来,忙起身迎过来:“瑶儿回来了,可正是时候,谢少傅刚刚落脚没多大功夫。”

  舒清若只是笑笑,径直走到谢允面前,冲动已经扼杀了理智:“你跟我过来。”

  罢了,转身,径直走向后院。

  谢允礼貌和月凝雪做礼后,轻步跟在舒清若身后:“阿绾,你怎么了?”

  舒清若推开房门,转身看着谢允,示意他进来。

  谢允笑笑:“阿绾,这不太好。”

  舒清若嫌弃他磨叽,一把拽他进屋子,“嘭”一声关上房门,任本来在院子里的,那三姐妹的小丫鬟指指点点。

  谢允无辜地望着舒清若:“阿绾,你怎么了?生气了?”

  舒清若推着他往屋子里走了些,保证这话不会被别人听见,她才沉着声音问谢允:“我问你,小春和小夏,到底去哪里了?”

  谢允一怔:“阿绾,你说什么?”

  舒清若耐着性子又问:“小春和小夏……我有一次去找你,结果你不在,我就问你府上的守卫小春和小夏怎么样了,他们说小春和小夏向你请了辞回了老家。

  “可是,可是我刚刚在街上看见小春了,她很狼狈,很凄惨……谢允,我要一个解释!”

继续阅读:060 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穿越之反派超甜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