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你多一刻,我便多贪一刻
十月雪2020-05-05 19:063,304

  舒清若茫然:“婆婆,这西莲,是谁啊?”

  东莲婆婆又悠悠走回一锅草药旁扇着她的蒲扇:“就是对你下狠手的那个。”

  舒清若小心翼翼:“所以,是您救了我,救了我和……”

  东莲婆婆回眸一笑,悄咪咪:“你男人在屋子里昏睡着呢,废了主经脉,估计要一阵子养喽!”

  舒清若顺着东莲婆婆手指的方向看向与自己走出来的石屋相对的那间屋子,咽咽口水,在老妇转身专心扇她的蒲扇后,提着裙子,小心走过去。

  推门的时候小心翼翼,可这木门显然经年已久,时刻昭示着自己的冤屈,别人只是小心碰一下它,它就大叫得恨不能让这个人马上给它翻修!

  舒清若捂着脸,十分羞涩地往屋子里觑了一眼。

  床上的人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她一颗吊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放下来。

  屋子里地陈设和舒清若房里差不了多少。

  可见老妇是真的贫穷。

  舒清若走到石床边上,逐渐看清了顾若琛沉睡中安然的模样。

  长发散开,压在身下。眉目舒展,不再微蹙。

  借着微弱的天光,舒清若轻轻坐在石床边,打量他天人一般的容颜。

  而无论他本来多好看,此刻,他安静得就像一个小孩子。

  和屋外的雪一样,远离了纷争和光怪陆离的人心,他和雪一样不再冰冷无情,只像被堆起来的雪人,美好。

  惹人心怜。

  北漠的冬天很长,很长很长。

  此刻,舒清若只想让这冬天更久一些。

  于是手抚上顾若琛的脸颊,情不自禁。

  他和西莲对质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而她想不明白,到底在他心里,该是怎样复杂矛盾,才会说出,说出:你别伤害她,让她如何忘了我都无所谓……这般的话。

  而她莫名地笃定,红楼门前一瞬的怅然,临近鹰谷时汹涌的感情,都和这个人有关。

  她极力珍藏,又确然遗忘的,就是他。

  只是这样想着,她就忍不住眼泪横流。

  一滴打在顾若琛眉间,他眉目一皱,缓缓打开眼睫。

  舒清若吓得飞快收回手狼狈地擦眼泪,窘迫地站起身来就想逃出去。

  手腕被握住,很轻,她若是想挣开当然可以。

  “去哪儿啊?”

  他的嗓子哑了,这一声像是费了力气才挤出来的。

  而他的语气更是像哀求,哀求舒清若能不能别走。

  她两下就胡乱拭干了眼泪:“我、我去看婆婆的药煎好了没有。”

  “你别哭……”

  舒清若怔住,望向乖巧躺在那儿的顾若琛,听他说得自然:“你一哭,我的心好疼。”

  舒清若抿着嘴瞧他:“你怎么不继续跟我装了?”

  顾若琛只是苦笑。

  “你不是很能耐,身边这个那个,一副叫我莫挨你的架子?”

  他握着舒清若的手缓缓往下,紧紧握住舒清若的手,凄然:“我现在不知道以后生死,只想让你陪在我身边,多一刻,我便贪一刻。”

  “你!”

  舒清若扑进顾若琛怀里,没忍住眼泪:“你让我该怎么说你啊,为什么不肯跟我说,憋在心里真的好受么?”

  顾若琛微微咳嗽了两声,笑着:“不好受啊,所以我再也憋不住了。”

  他吻着舒清若头顶的青丝,像是小孩儿抱着心爱的布偶,得了期盼很久的甜嘴儿。

  原来一个男人发自内心的笑容,就是这般,如孩子般纯真无邪。

  “哎呦,可给我这个糟老婆子腻歪的……该喝药了!”

  舒清若抹了眼泪儿自顾若琛怀里起身,跑到门口去接过药碗:“谢谢婆婆。”

  东莲婆婆的小眼神儿别提有多贼兮兮了:“让他趁热喝了,别让他任性逃过去了。”

  舒清若莫名其妙:“放心吧。”

  于是端着药碗小心走回床边坐下,顾若琛半坐起身,舒清若走过来的时候,他掀开被子绕过舒清若的腰间盖在她腿上。

  舒清若小心吹了汤药奉到他嘴边:“我又不冷……你还没穿外衣,你冷不冷?”

  顾若琛摇头,撑着胳膊歪着头傻笑:“这药闻着味儿太苦。”

  舒清若抿嘴,东莲婆婆倒还神了。

  其实,舒清若印象里的顾若琛,应该豪气地一把端过药碗一饮而尽才对的。

  怎的,他现在,还有一股子撒娇躲过去的劲儿?

  “苦也得喝,不然你的伤怎么好?”

  顾若琛继续傻笑:“我也没说不喝。”

  舒清若无奈看着他:“你想怎么办?我给你讨些糖来?”

  顾若琛凑近舒清若,叫她端着汤药的手有些不稳,于是惊得两手捧着:“糖没有你甜啊。”

  舒清若又气又无奈:“你先把药喝了。”

  顾若琛不安分的双手揽在舒清若腰间,又凑过来一些,近得舒清若须得垂眸聚焦才能勉强看清顾若琛。

  “你喂我喝。”

  舒清若莫名心虚:“我刚刚不是喂你了?”

  “用嘴喂我。”

  舒清若被耳边这股温热的气流灌得浑身酥麻,无奈:“你怎么比小孩儿还难哄……”

  顾若琛凑过来的唇已经贴在她嘴唇上,她被他磨得有些招架不住,忙往后仰:“你先喝药。”

  “喝完,你得亲我。”

  舒清若窘得怕东莲婆婆在屋外听得见:“你先喝。”

  顾若琛抿着嘴,一手捧着舒清若端碗的手,奉到嘴边小心尝了一口,苦着一张脸看着舒清若。

  可怜的样子。

  舒清若被他浮夸的表情逗笑了,凑过去轻轻一吻落在他嘴角:“可以了吧,快把药喝完,捏着鼻子,一下就喝进去了。”

  顾若琛伸出舌头舔舔嘴角,笑得心满意足,果真捏着鼻子将一碗汤药喂进肚里去了。

  另一只手不依不饶地揽在舒清若腰间。

  舒清若掐准了时候,见一碗差不多都进顾若琛肚子里去了,站起来就要跑。

  现在,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顾若琛的伤就是个幌子啊,因为他的力气像是突然就有了。

  猛虎翻身,拉扯舒清若倒在床上,而他压着她在身下:“你又耍赖。”

  舒清若捂着嘴笑得没心没肺:“那什么,我是想再去找婆婆讨一碗给你喝的,好得快一些嘛。”

  顾若琛像个固执的小朋友,固执地摇头:“我不需要。”

  舒清若不再笑了,她勾着顾若琛的脖子,从来没这么认真挚情地看着他。

  顾若琛俯下身,吻她,小心翼翼。

  他突然起身,跪在床边哇血,吓得舒清若以为自己对他来说是什么毒药。

  她惊愕地看着地上的污血,无措的手却被顾若琛紧紧握住。

  她含着眼泪,他却在笑:“哭什么。”

  东莲婆婆走进来,不由分说地握住顾若琛的手腕,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让舒清若的心跟着大起大落。

  舒清若那句“他没事吧”还没问出口,却先听到顾若琛沉着冷静的声音质问东莲婆婆:“你为什么救我?”

  东莲婆婆显然和舒清若一般,必要一怔。但东莲婆婆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大惊小怪的时间要比舒清若短暂的多。

  她哈哈而笑:“你这么问我,到底是以一个病人的身份,还是以山脚千百甲军的统领身份?”

  顾若琛捂着胸口,缓缓拭干嘴角的血迹:“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东莲婆婆寻了处破凳子坐下:“可我的理由太多啦,我并不知道你想听哪一条。”

  顾若琛看着她,不发一语。

  舒清若有些发懵,表示什么都听不懂呀。

  东莲婆婆依旧笑着,并没有被顾若琛盯出个好歹来。

  “这一则,西莲是我妹妹,误入歧途已是必然,身为长姐,无非也就能在她犯错误的路上拉她一把而已。”

  显然,顾若琛等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东莲婆婆悠然将手臂放在残破的桌子上,淡然:“巫医也是医,医者仁心,我不忍楚王受难,这理由总说得过去吧。”

  顾若琛还是不说话,东莲婆婆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小姑娘还在这儿,你真希望我把你赶尽杀绝古巫一族的事情给你捅出来?”

  舒清若眼神飘忽。

  那什么,您已经捅出来了。

  顾若琛才终于开腔:“你既然知道是我将古巫一族赶尽杀绝,为什么救我?”

  东莲婆婆悠然:“西莲一心整死你,其实太看得起你了。

  “而我恰是知道,杀了你,甲玄骑依然所向披靡,会有更残忍的王权霸主走上你的位置,甚至开始新的,更血腥的屠戮。”

  顾若琛微微蹙了眉头:“你都知道什么?”

  东莲:“毒谷老头儿死了,老婆子我有幸在南山里找到一株血雨花,黑色的。”

  相传,毒夫子身积天下奇毒,身死则毒散。血雨花黑色,乃剧毒。

  虽然这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但是有一点却是事实。

  自上次摇星和毒夫子一齐消失以后,顾若琛只在火荼的手上救出摇星,至今没有毒夫子的下落。

  “什么意思?”

  东莲郑重地望着顾若琛:“养着野兽的人,往往会被野兽温顺的皮毛迷惑双眼,却看不清,它早就长出足以钻进人骨髓的獠牙。”

继续阅读:067 野兽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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