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野山医指路专羽堂
十月雪2020-07-04 21:104,360

  “不要走……不要走……”

  一夜未眠,舒清若本也快撑不住去会周公时,躺在身边的顾若琛却突然开始呓语。

  不仅呓语,而且是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梦魇中……他的神情竟如此痛苦不堪,就好像在梦中失去了他的灵魂。

  “不要走……”

  在顾若琛张着手挥开胳膊四处乱抓的时候,舒清若的手却每次都和他千钧一发地错过了,没想到最后老头儿的手竟然那样巧妙地闯进顾若琛的怀里。

  顾若琛抓住山医老头儿的手,就像抓住了至珍的宝物,缓缓安定下来。

  舒清若十分无语。

  然而眼前的山医老头子却还笑得一脸憨厚,见舒清若的表情是这样什儿的,忙道:“不打紧不打紧,不过是陷入梦魇而已,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醒过来方好。”

  舒清若也不知道这个老头子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但他毕竟救了顾若琛,就算他二人的救命恩人,岂能不敬?

  她于是十分诚恳地微笑,点点头,作出一副放心且轻松的模样。

  老山医还是端着一副慈祥又和蔼的笑容,这笑容简直能上西天和如来佛祖比比高下,总之,瘆人得慌。

  舒清若刚要开口询问些家长里短的话来解除现在的尴尬,不料这老山医便开口了:“姑娘,你和这郎君是什么人哪?怎么会被他们追杀?”

  舒清若警惕地看着这老山医:“我们夫妻两个就是平常人家,至于他们,也许是山贼罢。”

  老山医笑笑,不动声色:“小姑娘不肯说实话,是怕我一把老骨头卷入这是非,还是觉得我一把老骨头能和他们同谋伙害你们小夫妻不成?”

  舒清若一时语塞。

  这野山医刚撞见舒清若和顾若琛的时候,就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舒清若那时还怕他是哪里跑出来的野人要炖了吃他们——不然谁住山洞?!

  但没想到他是个山医,而且医术不赖——至少,解除了顾若琛身上的危险。

  现在,这老头子又在舒清若面前展开这样一番言论,便让舒清若更觉得惊奇——想来,这老头儿极不痴,也不会傻,他反倒精明得很。

  她心里欣喜,也许自己遇上了什么高人:“这么说,你知道追杀我们的是谁?”

  老头儿竟作腼腆一笑,眼神儿瞟向一角。

  舒清若看过去,知道老头子意所指,是从顾若琛身上拔下来的箭。

  “我已仔细看过,看不出什么端倪,而且,他们既然是刺杀,又怎么会傻到用有标记的箭呢?”

  老山医笑笑,却并不打算说什么,恰此,顾若琛缓缓打开眼睫。

  老头子到底是疯是神,是骗她好玩还是真的知道什么,此刻在顾若琛的苏醒面前全都不知一提了:“顾……夫君!你醒了?”

  顾若琛的嘴唇已不那么血色,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蹙眉,想必肩头的伤还扯痛难忍。但蹙眉之后,他竟是有些惊喜,嘴角不乏宠溺的笑意:“你、你唤我什么?”

  说着,竟将捧在怀里的、老头子的手握得更紧了。

  舒清若的手拂上他的脸颊:“夫君啊。”

  顾若琛先是欣慰一笑,随即反应过来,仰头去看被自己捧在怀里的手,顺势看去便是老山医又腼腆又娇羞的糙脸。

  吓得险些起飞。

  舒清若忙按住他,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这位是山医,是他救了你……不是什么山顶洞人,你别害怕。”

  顾若琛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敢问山医姓名,在下日后想来有所报答。”

  老山医只微笑,腾出来的手捋着自己的络腮胡子,骄傲十足:“无名,亦无姓,更不求所谓报答。”

  顾若琛悻悻:“老先生仙人做派,在下的话,倒辱没了先生……在下昏迷入梦魇,该不会,一直抓着老先生的手吧?”

  舒清若抿着嘴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老山医又是娇羞一笑,点头:“是呢。”

  顾若琛竟有一种这老头子下一秒便要扑到自己身上来的错觉,讪笑:“那还是真是,冒犯了老先生。”

  舒清若收起偷笑,柔声相问:“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么?”

  顾若琛本来还全部沉浸在对这老山医的恐惧中,舒清若的声音算是一针镇定剂:“没多疼……已经,天明了?”

  舒清若望向洞口,那里虽然藤草掩映,但终究会让曦光寻到罅隙,像是冲破封锁一样,阳光进来,变得格外肆意。

  她轻轻地点头,竟然会觉得此时此刻静谧得美好。

  如果没有老山医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二人,也许会更好。

  顾若琛坐直起来有些吃力,他不再倚着舒清若,认真地看着她:“我们快回去罢,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舒清若虽然担心他的伤势,但是想到,京都里的名医更多,继续守在这个山洞里的确不应该,于是乖巧地点头。

  老山医看舒清若就要扶着顾若琛走出去,一下傻眼了:“真的……真的就走了?其实你们要是再坚持一会儿,我是可以勉强告诉你们两个我的名字的……”

  还倔强地坚持着最后一丝傲娇。

  舒清若让顾若琛没有受伤的左臂搭在自己肩头,回眸时有些不方便:“老先生,多谢你救了我夫君,如果有机会,我们夫妻二人一定会报答你。”

  望着小两口就要决绝远去的背影,老山医的痛彻心扉早已写满了沧桑的一脸,但他转而笑笑,复坐下去,望着快要偃息的火,轻声的:“可我知道那群人是谁啊。”

  舒清若这才想起顾若琛醒来之前,她和老山医的对话,正要回头问个明白,却发现身后空旷,却没有那个小老头儿的影子了。

  “人呢?怎么跑得这么快?”

  顾若琛也回眸,见没有老山医的身影,眉头紧蹙。

  舒清若让顾若琛自己站在远处,而她则去取了被老山医对顾若琛诊治时扔在一角的箭。

  已经断了两半,上面还有顾若琛的血迹,没有干透。

  她便撕下衣裳的一角,裹住箭。正要走,却定住了。

  顾若琛捂着肩头,察觉到舒清若明显失神了,缓缓走过去:“怎么了?”

  舒清若指着火堆边上:“这是他留下的字么?”

  顾若琛喃喃念出来:“专羽堂……这是,老先生是让我们去查专羽堂?”

  舒清若知道专羽堂是什么地方,那是坊间唯一一间向朝廷提供箭羽的同堂。

  “他是想告诉我们,他们是朝廷派出来的人?”

  顾若琛握住舒清若的手腕,将她手中握着的箭送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觉得自己有些傻:“这不是禁军专用的箭……而且,就算真的是朝廷,又怎会傻到……”

  舒清若按住顾若琛的手:“所以才是专羽堂,而不是司武处。”

  顾若琛于舒清若同骑一匹马,顾若琛在舒清若身后,一直不解舒清若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舒清若并不知道顾若琛一直在他身后想什么,更多的,却像是在回答自己心中的疑惑:“专羽堂不属于朝廷,就算它为朝廷提供箭羽,也有可能做些别的勾当。”

  如果能查到那些箭支的来源去处,她就有可能扳倒尚老狗这个狗东西了!

  城门口,舒清若的马被城兵拦住,她便没有犹豫推脱,直接将公主令牌出示,那人认出来,几乎吓得手抖:“小的眼拙,望永宁公主不要责罚。”

  舒清若没有说什么,只驾马迅速进城。

  顾若琛就贴在舒清若的背上,虽然他不肯说,但舒清若感觉得到,他很疼,很痛,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走马至一巷口,忽然一个黑影飞闪而来,二话不说,一脚踢向舒清若背上的顾若琛。

  顾若琛从马上摔下去,铺街的都是石头,这里到处都是摆摊用的木车木凳,这一下对顾若琛来说简直是要命。

  为不连累舒清若也摔下马,他几乎没有选择抵抗,所以昏倒,也昏得很彻底。

  “顾若琛!”

  舒清若跳下去,要奔到顾若琛身边,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舒清若定定地看着他:“连清,你要干什么?!”

  她这次真的动了怒气,却没有让连清感到害怕:“公主,你被人绑架了,连清过来救你。”

  连清的语气和表情都在不动声色地说明,他并不是在询问她,而是在通知她。

  她很迷惑,甩开连清的手,心急如焚。

  “公主,女皇陛下一早亲驾公主府,只等公主回府。”

  舒清若就顿在顾若琛身边,可谢允的声音却像一道冰墙,生生阻隔了这仅仅一步之遥的距离。

  她决绝地转身上马,冷声:“连清,将竚宁世子送回世子府养伤。”

  “是。”

  于是策马而去,背影决绝,坚毅,没有回头。

  ~

  公主府内不仅有一种肃静——这种肃静是“凤绾情”十年如一日的狠厉带来的,还有一种惶遽。

  一种象征着权位至高无上者来临的惶遽感,不同于肃静对舒清若来说没有什么,这种惶遽,让她心慌。

  就到了,是兰苑。

  舒清若甚至还未进去,就看到跪在地上涩涩发抖的、穿着凤绾情的衣服的一个小丫鬟。

  而白霓端坐,那眼神中的寒意隔得老远已让舒清若的心中泛起一层寒冰。

  是尚左卿,一定是尚左卿,只有他,完全了解凤绾情的把柄和弱点。

  可舒清若又觉得不会是他,如果是,他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找一个假的凤绾情代替真的凤绾情呢。

  她走过去,跪下:“儿臣参见母皇。”

  白霓的凤眼紧紧盯着舒清若,她一身丫鬟行头,脸上染有尘埃,一股绝不该出现在一个公主身上的汗味却出现了……一切的一切,无不让白霓脑门儿的青筋突突地跳。

  “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母皇!”

  白霓的嗓音含一种不容分说的威严,她帝王的霸道只随着日久越深更加刻骨而已。

  总之,这一屋子的丫鬟霎时间都颤抖着跪下去。

  唯有白霓身边的张琰淡然除之,含以冷眼瞧着舒清若。

  “母皇,您听儿臣解释……”

  果然,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对一个君王来说,这就是铁律。

  反正他们错了,除了自己自责,别人也不可能让他们怎样。

  白霓扬手,干脆地截断了舒清若的话:“你不用说了……你实在太过放肆,堂堂天朝公主,怎可拿自己的身份儿戏!”

  舒清若垂首:“母皇教训的是,儿臣警醒,绝保再无下次。”

  错,是一定要认的,改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白霓只嗔怪地叹气,孩子的认错态度这么好,加之她本就对这个孩子宠爱有加,看她前途无量,这会儿怎好狠狠责罚,只又道:“这便罢了,你却还蛮横霸道惯了,私服一事,朕得你皇兄禀报过了……不过是私服,太过较真何如?!”

  舒清若抬眸:“母皇,儿臣只是想给母皇一个惊喜……”

  白霓又摆手:“朕看,却是惊吓罢。何有为被你私用极刑九死一生,月露多少与朕有过同一个屋檐下的情谊,也被你逼得惨死……你!你啊你,让朕说点儿你什么好!”

  舒清若知道自己这时候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了,虽然不知道何有为被她带到府上一趟怎么就成了动用极刑,但她赶到月露所在的地方,月露的确已经死了。

  并且,后来人没法不以为就是她和顾若琛杀的。

  如此看来,顾若琛所说,一路跟随他们的两拨人,舒清若就彻底明白是谁了。

  一路是便衣禁军,恐怕就是白霓的意思,但到底是谁委派,舒清若却摸不清这其中的门路——不过至少说明,尚左卿也没有摸清。

  这就是件极好的事。

  一路,一定是尚左卿的人,最后不顾暴露射伤顾若琛的,也一定是这一伙儿人,为的就是拖住舒清若和顾若琛。

  这也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不曾在箭头上抹毒。

  他们深知,无论是舒清若还是顾若琛,日后都还有很大的用处。

  她正犹豫不决,白霓却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她二人母女。

继续阅读:128 聚宝坊后是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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