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寂等人在院子外面焦急的等着,一直到了午时,温存凛也来了。
温存凛也是听说过了这么久,蔚妙言的那边还是一点点的消息也没有,于是温存凛不看亲自前来一看。
刚一到了院外的顾临寂那一脸焦急的样子,温存凛一时间也有些说不出感觉涌上心头。
“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从泽去与温存凛认了一个失察之罪之后,便跟着温存凛前来凑热闹了,看见夏蝉等人也在院子外面,于是上前询问了一句温存凛想问,却一直都不敢问的问题。
夏蝉这才发现温存凛来了,上前对他施了一礼,随即开口回答。
“奴婢也不知,只是这北临国师还有神医已经在里面呆了好久了,一直都没有出来过。”也不知道在午时之前究竟能不能好。
夏蝉说完,便看见自家陛下的面上多了一抹不太舒适的感觉。
温存凛这时候也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顾临寂的身上。
谁料这顾临寂竟也十分默契的看向了温存凛。
“看来你我之间的事情,也是时候可以好好的清算清算了。”温存凛开口。
而这站在一边的夏蝉还有从泽等人则是一头的雾水,他们在心里想着,自家陛下与北临皇帝之间,除去了蔚妙言的事情,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应该好好清算的?
“是的。”顾临寂点了点头,便不紧不慢的从那个石桌上站起身。
这坐在顾临寂身边的枝无栖还真的是担心这两个人会不会很快的就打起来,于是跟着顾临寂站起身来,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适当的阻止一下的。
毕竟眼下他们身在零陵,这里到处都是温存凛的人,他们就算是神通广大,可以以一敌百,但是却绝对是抵挡不了千军万马的。
只是枝无栖一直都是担心顾临寂会冲动行事,却忘了,顾临寂也是有着自己的思维的。
他也很清楚,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够与温存凛正面钢上的,毕竟这里是零陵,温存凛能够容忍自己呆在零陵这么久都平安无事,已经是很可以证明温存凛的气量了。
“请。”
温存凛对着顾临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果真是想要两个人单独的出去谈一谈的。
“临寂。”
见顾临寂就准备跟着温存凛出去了,枝无栖便举步上前,准备拦下顾临寂。
“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完,顾临寂便准备跟着温存凛离开了,但是却又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复又回头看向了枝无栖,随即开口说道:“对了师兄,一会儿若是阿言他们有消息了,你一定记得及时通知我。”
枝无栖认识顾临寂这么久了,也是少有在顾临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看见一抹名为担忧的神色。
在他的记忆之中,顾临寂一向是没心没肺的,就算是对待恩师,顾临寂也好像是没有这般的在意。
“好。”枝无栖倒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一般,拍了拍顾临寂的肩膀,“去吧,记得要早点回来。”那样的话,或许还可以见到他最后的一面。
枝无栖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只是走起顾临寂点头之后,看着顾临寂的背影离开了。
而顾临寂一走,枝无栖便也立马转身进屋去了。
……
一直到了后院的长廊长,温存凛与顾临寂这二人双双步行在这看上去好像是无尽的长廊上。
“我与妙丫头相识近十余年。自认为对她不甚了解,有时也只消一眼便可知晓她想要什么,对事物的喜恶。几年前,她及笄那日,我也打算向她表明心意,只是那日进她书房,见她桌案上所书所写,我才知道,其实自己也并不是很了解她。就好像是她喜欢了谢寒烛那么多年了,我都未曾得知。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自认为的对她了解,只不过是她希望我以为的,如此这般迁就我的想法,是为畏惧我。”
听见温存凛的话,顾临寂沉默不语,这些事情,顾临寂并不是不知道,但是不知为何,从温存凛的口中说出来,他听着却有另外一番滋味了。
“唉,朕也着实是在后悔自己当年所做的一切,你说,如若朕当初没有做出那样欲毁坏她名节的事情,即便她心里当时只有谢寒烛,没有朕,那么这一切,会不会就没有你的涉足之地呢?”
顾临寂轻笑一声,如沐春风,他摇着自己手中的玉骨扇,开口说道:“这些事情,谁又说得准呢?只是当初我在那一座碧溪桥第一次看见她,便对她心生爱意,这或许便是传闻之中的一见钟情吧。”
“你当初来南邑,当真只是为了和亲吗?如若没有遇到她,你会迎娶谁?”
其实温存凛也是一个八卦之人,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一旦没有传到他的耳里,他自己也不方便多问。
既然今日是准备与顾临寂还好的聊一聊,坦诚相待的话,便好像是没有什么好询问的了。
顾临寂皱了皱眉头,“如若没有遇到她,那么迎娶谁都是一样的。”
这句话,便直接与温存凛的想法不谋而合了,温存凛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有许许多多的想法与顾临寂都是一样的。
如若不是因为敌对的关系,他们应该是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只是我不明白,你今日究竟是准备与我说些什么?”顾临寂开口了,他看得出来,温存凛想要找自己好好的聊一聊,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温存凛走在前方,就好像是准备下一个什么很是重要的决定似的。
“这些天我都看的出来,她一点都不开心。林铖霖有句话说的很对,我喜欢那个人,便是想要她开心的,既然她呆在我的身边不快乐了,那么我是否需要好好的考虑考虑她的去留。更何况……”温存凛说罢,复又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顾临寂的身上,随即开口说道:“更何况你当初也对我说过,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我并不想让妙丫头觉得,我对她的感情丝毫都不如你的。”
顾临寂闻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说些什么,因为此刻他还是处于一个呆滞的状态。
“待枝禀怀还有百里在渊将她医治好之后,你便带她走吧。只是她到底是我南邑的郡主,我与她更是一同长大,算得上是她的兄长了,你想要迎娶她,三书六礼,可一个都不能够少。”
顾临寂愣了半天,也是很难想到温存凛竟然能够一下子变得这般的大度。
“那是自然的,只要她一句话,我必定是会以整个北临为聘,迎娶她做我的皇后,从此空置后宫,一生一世只娶她一个人。”
温存凛当初也是有过这样的决心的,可是后来想想,为了平衡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的势力,还是不得不要纳那他们家族的女子进后宫去的。
如今听见顾临寂这么说,温存凛也只能够当做顾临寂是说说而已。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我不想看见她受半点委屈。”
顾临寂轻笑一声,“放心吧,她在我这里,必定是会比在你这里舒心一百倍。”
温存凛:“……”
不知为何,听见顾临寂这般欠揍的一句话,温存凛真的是有一种想要反悔的想法了。
而顾临寂也最是能够看透人心了,件温存凛表情不对,顾临寂表事先笑着开口了。
“你可是南邑的皇帝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方才说过的话,可以万万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温存凛:“……”
“既然如今已经两全了,北临很快便会退兵,那么疏年……”
温存凛俊眉一皱,“不必等你开口,昨夜林铖霖已经私自将梅疏年放走了。”
顾临寂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听得出来林铖霖对梅疏年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意。
“顾临寂,我仅仅只是暂时让你将妙丫头带回南邑。”温存凛开口提醒,因为他现在必须先回去解决了谢寒烛这个棘手的家伙。
如若是蔚妙言跟着自己回了南邑,依照蔚妙言与谢寒烛之间的交情,万一蔚妙言有缠着自己给谢寒烛求情可就不好了。
顾临寂点了点头,他也是算到了温存凛是为了谢寒烛的事情感到棘手的,“你且放心,谢寒烛的事情,如若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温存凛很是无奈的白了顾临寂一眼,“不需要。”他怎么可能会需要情敌来帮忙,“你只需照顾好妙丫头便好。”
一边走着,顾临寂与温存凛这二人便已经是走到了后院的一一处凉亭之内坐着了。
“对了,这净末是你的人吧。”
温存凛闻言,与顾临寂相视一眼,冷声道:“这徐公公不也是你的人吗?”
说罢,这二人便笑了,原来对方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两个人皆是细作,只不过是感觉,不安全的人放在身边才是最好的。
“说来我父皇当年是用残苓毒害了妙丫头的父亲,只是这残苓不是只有你们北临才有的吗?不知你是否可以帮忙调查调查,我父皇手中的残苓究竟从何处得来?”
顾临寂倒是不知道,温存凛竟然也在帮蔚妙言调查她父亲遇害的事情。
“不必调查了,是净末从我父皇那边偷的,想必是净末担心被你责备,所以不敢承认。”
听见这话,温存凛面色就冷下来了,他一向是不喜欢自己身边的人因为什么事情对自己有所隐瞒,或者说是背叛自己了。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我来了零陵的事情,那就又是怎么知道的。”
听见这话,温存凛冷笑一声:“王世安。”
这个王世安便是当初被顾临寂拖下去杖责的一个将军,顾临寂怎么会想到,这个王世安竟然直接就叛变了?真的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那难怪这些天没有看见他。”顾临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他人呢?现在在何处?”这样的人就应该直接杀了他。
“他虽是投靠与我,但一仆不配二主,今日他会背叛你,他日便会背叛我,已然被我杀了,你若是要人,我怕是还不起了。”
顾临寂笑了,“我也正想杀了他呢,怎知却被你先动了手。说来你营下的孙将军倒是也与我通过信,此人你还需留意才是。”
这孙将军当初被林铖霖砍下了右手,如今也算是无用之人了,与其杀了他,还不如就让他这般狼狈的留在世上,让他知道知道这世间的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