颚尔力本来想好了不在理他,但没想到这一番坚持被一条棉被打败,又见雾离靠着身旁坐下来,一时间什么想法都没了。
另一边,知府在客房中寻到了薛承,问他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薛承别的没说,让知府准备好人手,只告诉知府,晚上要给柴胡演一出好戏。
“好戏?”知府心累的摸了把脸,商量道:“小王爷您到底想干什么不妨直说。”
自从知府与薛承之间透了底,知府便发现,小王爷的花花心思是越来越多了。
薛承站在窗前,黑眸凝视樊清远路过知府大人家的花园,挑眉笑道:“他不是想见尸身么,让他见就是了。”
知府没有懂:“可是青楼案尸身已经被焚毁,我们一时间去哪弄那么多尸身?”
薛承抬手关上窗,回头眨眼道:“大人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准备,其他的,便由本王来操办就好。”
既然如此说了,知府将信将疑的躬身:“那就劳烦小王爷了。”
这边知府刚走,薛承便迫不及待去寻在花园中作画的那抹身影。
樊清远勾勒最后一笔,一抬头就见薛承对他招手。
薛承笑的像朵花一样,“公子,真巧啊!”
樊清远面无表情的低头,为那幅画填上字。
薛承像模像样站到一侧,赞道:“好画。”
樊清远写完落款,落了笔,皱眉看他,“找我何事?”
薛承装傻,“瞧公子这话说的,好像没事不能找您一样。”
樊清远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眼神小王爷熟,他立马规矩道:“今夜辰时,小爷需要公子相助。”
樊清远若有所思道:“辰时……”
薛承勾唇一笑,“这次没有什么赌注与蒙骗,必要公子心甘情愿。”
柴胡进了知府为他安排的客房,便呼呼大睡,连晚饭都没起来吃。薛承与樊清远知会一声后,熟门熟路的去寻老者与少女,那二人好似知道有事要做,规规矩矩的待在茅草屋内,庫厉也没有走,见薛承进了门,直接给他心头上添了点堵,“关于《晏城花月夜》这幅画与杀当铺老板的那伙人无关。”
薛承果然脸色很臭,“你的意思是那红土现在是唯一的线索?”
庫厉耸耸肩算是答话。
“那……那帮假神仙到底是为何……”薛承一下子想清楚了,“他们为了那扳指?”
“我看不止。”庫厉掏出那个扳指,讽刺道:“看来北夷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太平啊!”
薛承心说,北夷要死要活干他何事,遂不再接话,与那边看热闹的二人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晚辰时,有大动作。”
那二位一听,互相对视一眼,少女扯着薛承的衣袖激动道:“主子你是要谋反吗?”
真他娘的语出惊人。
薛承吓的恨不得蹦起来捂住她的嘴,“谁说的!我怎会谋反?”
说完,薛承品出不对,来回看这一老一少,“等下,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否则为何连谋反的字眼都会用在他的身上。
老者尴尬的摸胡子,又是少女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样说了一大推,“想那薛姓皇子,尤为凄惨,自出生便被好心人抱走,过了多年孤苦伶仃的日子,因不甘人下,由此薛姓皇子就想着有朝一日出人头地,长大后报答养父母之恩,终于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是皇子,从此走上了一条谋反的不归路…”
薛承捂着心口,喘了半天才咬牙道:“这篇粗鄙烂造的段子是谁编的!”
少女察觉到薛承动怒,伸手指悄悄比了比那边的贼头子,薛承气道:“很闲?”
庫厉笑。
薛承又转头对少女与老者吼:“你们信吗?”
老者摇头。
少女摆手,“让我信主子您是皇子,那还不如我信当今皇帝会纳我为妃…”
薛承松一口气同时,瞪了一眼庫厉慢吞吞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句话也不知道到底指什么。
庫厉见好就收,及时抚顺小王爷炸起的毛,“你放才进来说辰时有大动作,怎么个大动作,说来听听。”
对,还是办正事要紧。
薛承整了整衣冠,回身坐在屋中的椅子上,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屋中另外三人勾了勾,低声道:“来,咱们长话短说。”
柴胡浑浑噩噩的做了个梦,梦中有人敲门,他睁眼,愣了片刻,发觉真的有人在敲门。
“大人,大人?”门外知府低声唤着,“大事不好了大人,老夫手下人刚刚来报,有一老人,被鬼祟吃了魂。”
一听鬼祟二字,柴胡是一丝睡意都没有了。
他翻身起来,去开了门,就见门外知府心急如焚道:“大人,鬼祟又出来作恶了,老夫请大人为晏城百姓讨回公道!”
“这…”柴胡迟疑道:“我只是个武夫,那种降妖除鬼的事,我……”
“大人切勿贬低自己。”知府摸了一把眼睛,“如今高人云游,老夫能依仗的只有您了!此次鬼祟甚是凶恶,老夫的下人受伤了许多,大人一身正气,鬼邪不入,必能将鬼祟清灭,请大人救救晏城的老百姓吧!”
说到最后,知府大人泣不成声。
柴胡听完,绕过知府便看见数个衙役缠着绷带拄着拐杖,还有个别的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
整个氛围是凄惨无比。
柴胡触景伤情,握拳,“可恨的邪祟,竟然将我大沅兵士坑害至此!”
知府适时道:“老夫不才,今日遇那鬼祟,发觉甚是凶恶,派出的衙役均是不敌,无奈之下,才来相扰,若大人肯出手相助,今夜必是那鬼祟死到临头之日。”
柴胡并没有傻到彻底,“鬼祟不是死的么,何来死到临头一说?”
知府面不改色的胡扯:“大人不知,读书人词藻众多,不用较真。”
柴胡点头,沉默一阵下了决定,拱手道:“劳烦大人带我去那鬼祟的栖身之地。”
这厢衙役见知府大人带着柴胡刚走,地上躺着的,拄着拐杖的,全都生龙活虎一般开始分钱。
师爷无奈道:“大家要守规矩,躺地上的比坐椅子上拿得多,八十文钱啊,八十文……”
柴胡随着知府带着几个没有“受伤”的衙役,顺着府衙长街一路西行,连着穿过几条小巷,直到停在了一条连一声狗叫都没有的胡同里。
因为事前有所准备,薛承财大气粗,胡同里的老百姓每人一两银子请他们去晏城东郊去看戏,这一时半刻的没人回来。
无人的小胡同,死寂一般,无一丝灯火光亮,就像恶兽的口,阴森诡异。
知府大人低声对身旁的柴胡道:“大人,正是此处,大人请小心。”说着做了个请,将隐有退缩之意的柴胡直接送到了前头。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退缩了。
柴胡紧张的盯着胡同黑洞洞的暗处,慢慢从腰侧取下一副手套。
“咦?”躲在暗处的柴胡低声低估道,“十年前霹雳手胡揭的手套竟落在他的手里…”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很值钱?”
庫厉笑,“无价之宝。”
老者用蚊子似的声音提醒他们,“嘘,他过来了。”
柴胡一边往胡同里走,一边带上手套,谨慎的观察着四周,那边知府与众衙役已经离他越来越远,柴胡停下脚步,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也就几个呼吸间,也不知从何处传来断断续续唱戏的声音:“将军…勿忘……啊…国恨…啊情…两难…全…”
曲声忽高忽低,忽远忽近,绕着死寂的黑夜,虚无缥缈般,悲哀婉转的唱着。
浓稠的夜,不见光亮的胡同,趁着如此鬼魅的不便雌雄的声音,是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独…霸啊…昼夜啊…征战哎…杀…场…”
“啊啊啊~”
突然一声高昂的唱腔,余下的彻底归于沉寂。
柴胡将身体调整出最意出招的姿势,连额头上的冷汗都来不及擦,就见前方一扇门开了。
“咯吱……”
紧接着,戏腔又开始唱,带着恨意,又开了腔。
“负心儿郎……你……当真…如此待我,且要害我!!”
“我……便要啊…你…命…”
命字一落,一白衣女鬼,紧接着从那扇门飘出来,带着七孔流血的恐怖面色向着早已吓的面色苍白的柴胡快速靠近。
眨眼间便到了眼前。
几乎是瞬间的,柴胡直接一拳挥去。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拳就像打在棉花上面,而临到近前的女子也不知所踪。
柴胡急忙四下查看,却没有见到“女鬼”的身影。
“咯咯咯…咯咯咯…”
柴胡刚要松的一口气,立即提了上来,他细听了片刻,才听出来,这声音是从女鬼的院子穿出来的。
去还是不去呢?
面对未知,柴胡有点忐忑,他是真的很怕鬼。
“咯咯咯…咯咯咯…”
声音还在持续,柴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远处知府与衙役的身影还是清晰可见,由此好像壮了胆一般,柴胡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胆,朝着那扇门走去。
老者忙着往脸上图鸡血,“如何,他要进去了?是不是接下来要轮到我了?”
庫厉点头,“听着不要与柴胡硬碰硬,他的力气十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