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林道子秘密
没说不打你丫2020-06-06 23:404,385

  午阳初斜,通往溢州的河面越加宽阔,天水一线间,一艘可承载数十人的丽舫,破水前行。

  过往渔船遥遥在望,忙不迭的让开水路,都说着,这艘船,惹不起,这艘船的主子更惹不起。

  一老年渔夫指着缓缓而过的风锦,轻声念叨着倾颜舫三个字,与莽撞的儿子叮嘱,那楼易萧祖上是一方盗匪,在大沅建朝初期被皇家招了安,如今掌管江南十八条水路,想在水上讨饭吃,没了这人点头,是绝对不行。

  老渔夫儿子不服,“这人不就是有些臭钱,还能与官家平起平坐?若对我不公,我就递状纸罢了!”

  老渔夫一个榔头敲上去,骂道:“混账东西,方才和你讲过那人祖上是何等身份,这底子岂是一般人能比,若你真的惹上了,恐怕还未摸上官家的门槛,这条命就没了!”

  渔夫儿子被打的疼了,不敢再顶嘴,只能小声嘀咕:“他…他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倾颜坊中暗室。

  楼易萧挑眉接过管家从信鸽腿上取下的纸条,如翠竹长指缓缓拉开,看过冷笑一声,“已经查到了常义帮,这永安王倒是对这个皇帝忠心。”

  老管家眸光闪烁,欲言又止。

  楼易萧将纸条在烛台上燃着,“有话便讲。”

  老管家抿了抿嘴,才道:“这次皇家派了永安王来,怕是对官盐调运一事起了疑心,这要是查出来…”

  “查出来又如何?”楼易萧一侧身坐在椅子上,无谓道:“江南所有水路都姓楼,查与不查,我这都脱不开关系,不过是手下人手脚不干净,想惹的爷一身骚而已,什么怕的。”

  这话说的没错,老管家知道楼易萧定然有自己的想法,遂将后面担忧的话,咽了回去。

  老管家想了下又道:“永安王与以往的官家人不一样,我们要不要做些防备?”

  楼易萧凤眼微眯,轻声道:“不必,你也说了,永安王与常人不同,这次必须要送他的人情。”

  老管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人情?”

  “当然。”楼易萧笑,“皇家派他来不过是看他忠心与否,本来私盐一案与我而言不过是瘙痒,若永安王真的想做些赤胆忠心的事,便将常义帮那帮人的人头送给他好了。”

  老管家眸子一颤,道:“主子。”

  楼易萧冷道:“常义帮那些人翅膀硬了便以为这水上的事无需过问我楼易萧,既然如此…”他说着一口吹灭烛台,轻柔道:“那就灭了它吧。”

  老管家不敢再言语,直接退了下去。

  楼易萧起身,透过窗口凝视一汪碧水,轻喃着:“哎,往后再无常义帮了。”

  雾离刚换了药,门外便传来敲门声,他将衣襟揽好,起身去开了门,门外颚尔力顶着乌青的黑眼圈,很明显昨夜一夜都没睡。

  雾离听了片刻,没察觉出来门外人有什么不对,颚尔力面对眼前人,犹豫半天,吭哧出来一句:“伤好了么?”

  问完他真想打自己一耳光,被那种鱼攻击,他应该问,那身上还有好的地方吗…

  小世子涨的满目通红。

  今日雾离难得穿了件深蓝色衣衫,应当是船主人准备的,平日里见这人黑袍加身暗气森森已经习惯,这冷不防瞧见君子如玉之风,不怪颚尔力的嘴巴不管用。

  颚尔力心道,雾离果真是好看的人。

  雾离等了片刻,回身去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武器,别在腰间,他好似猜到了颚尔力前来的目的,并没有主动问,而是道:“再过两个时辰到了溢州,准备一下,与我下船。”

  颚尔力一怔,“你还肯带着我?”

  雾离摆弄武器时许是碰到了伤处,动作一顿,才缓缓放开手,“我为何不肯带着你?”

  因为按照你们大沅人讲的话,我就是个扫把星,想着这句话,颚尔力眼中闪过一抹羞惭之色,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雾离走向窗口站的笔直,感受了下风向,轻声道:“溢州我从未去过,人生地不熟,我的眼睛或有不便,我需要一双眼睛帮我肯定一些事。”

  颚尔力眨巴眼睛。

  他需要眼睛?

  难不成?!

  颚尔力转回头惊喜道:“你的意思是需要我吗?”

  雾离点头,“却是如此。 ”

  小世子乐开了花,这么一来他对雾离来说不是添麻烦的累赘,这么想着,越来越期盼这船早点靠岸。

  直到到了溢州时,楼易萧都没有露面,许是怕见了颚尔力添堵,这会派了老管家来安排下面的事。

  三人站在码头中,颚尔力好奇的张望四周。

  溢州的民风与晏城少有差异,这里的妇女汉子着装更为开放一些。

  老管家躬着身,对雾离甚是恭敬道:“溢州这地界,我家主子产业不少,若有需要可带着这个去当地任何一家钱庄。”

  说着递上一个印有楼字的家徽。

  钱庄?

  颚尔力耳朵一动,迅速来到雾离身边。

  盯着那个家徽,颚尔力心道,有了这个,他们是不是就不需要睡死人院子,再也不必吃那些没有滋味的烤鱼烤肉了。

  那边雾离有心想要拒绝,他刚欲说话,颚尔力见状突然一把从老管家手机拿下那个家徽,紧紧握着手里,嘴里还说着:“你们家楼主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却很好意思的将家徽揣进怀里,揣在外层还不放心,又往里揣了一层。

  雾离张了下嘴,然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才对老管家拘礼道:“有劳。”

  老管家笑容满面,“应当的应当的。”

  几人寒暄完,老管家回到船上,雾离与颚尔力沿着码头向溢州正街行去。

  倾颜坊上面,楼易萧倚在栏边,逗弄着鸟,“他把东西收了?”

  老管家想了想,那少年是雾离跟班,跟班收了那就是主子授意,所以躬身道:“是。”

  楼易萧笑,“收了就好,他们是好友,那人知道了应当会对我另眼相看,或许有那么一天,我就不必担心轻薄了那人会挨拳头了。”

  老管家自动过滤掉轻薄二字,只是觉得自家主子为了钓男人这般未雨绸缪是否有些过了。

  当然,楼易萧的决定容不得一个下人多嘴多舌。

  老管家立在楼易萧身后没有走。

  楼易萧回头看了一眼,“何事?”

  老管家还是有些担心永安王来查私盐一案,“那人身份毕竟不同尔尔,主子不去见一见么?”

  “唔…”楼易萧难道认真思索了这件事,静了片刻,随意道:“那便见见吧,大沅战神,也是值得一见。”

  老管家领了命,立即下去吩咐返航的事宜。

  楼易萧盯着鸟,片刻嘀咕道:“雾离他来晏城到底是做什么呢?”

  从街头逛到街尾,颚尔力由最初的兴奋到现在都索然无味,他啃着个苹果跟着不紧不慢的雾离,忍不住问道:“我们来这里作何事?”

  雾离步伐没有停,轻声回:“很快就到了。”

  颚尔力泄气,好吧,不久前他刚刚这么说。

  瞅着热闹的街面,颚尔力想着连日以来发生的事,突然觉得有件事或许可以告诉身边这个人。

  “对了。”颚尔力皱眉问:“你说过是我引来了飞虫,飞虫很有可能是引来追杀的罪魁祸首,你问我是是不是携带了什么或吃了什么,我想了很久,也许是那次我就受伤之后,才引来了追杀。”

  “你受伤?”雾离侧头问,“哪次?”

  颚尔力:“……”

  真对不起了,我太多次了。

  颚尔力尴尬道,“就是遇见你之前。”

  许是因为想起雾离那惊为天人的一矛击杀,小少年红了脸,“那时我被人追杀,你刚巧赶来,救了我。”

  雾离想起那时候的事,“我知道,那时候你的手臂有伤,我为你包扎时候发现曾被人处理过。”

  颚尔力点头,才想起来雾离看不见,于是道:“是,那时候我遇到一个很奇怪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

  雾离脚步一停,面向颚尔力,“什么样的红衣女子?”

  颚尔力没察觉出来雾离的神情微变,陷入回忆中,呐呐道:“那女子武功很高,很厉害,穿着红衣,哦对…”他彻底想起来,“衣衫上点缀着白色梅花。”

  雾离听完,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颚尔力终于看出来不对劲,试探道:“大人?”

  雾离闭了闭眼,抬脚就走。

  颚尔力诧异着,也不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话,只能急着跟上去,“大人等等我呀!”

  原来苦苦找寻的与爱别离扯上关系的北夷人原来是他。

  雾离走在前面,听着少年的呼唤声,头一次感觉有些烦乱。

  等着少年追上前来再次追问为何来溢州时,雾离只是干脆利落的回了两个字找画,便再也没有说话。

  小王爷听着庫厉扯了一大通林道子的伟大事迹后,终于是不耐烦道:“我又不想成为个文豪,你就不要期盼我像他学习了。”

  庫厉喝口茶水,这话讲多了,干的很。

  他们二人身居茶楼,桌面摆了几盘蜜饯与瓜子,楼里有唱曲的姑娘,声音不大,咿咿呀呀的不妨碍小王爷问林道子的事。

  薛承感觉彻底是没脾气了,“你心里清楚我究竟想问的事,你就直说,都讲了那么多,何必还藏着掖着。”

  庫厉磕着瓜子,慢吞吞道:“你怎么肯定我不期盼你像林道子学习,人家一幅画吃了一辈子。”

  薛承冷笑,“我看是一幅画睡了一辈子的吧?”还是眼睛不带睁的那种。

  庫厉真真假假的训斥,“小子,尊重我们大沅朝的文豪。”

  薛承阴沉的瞪着他,突然起身,“你不说,那我走了,我去告诉老潘,你取笑他。”

  庫厉忙拦着人,“别别别,我说我说。”

  薛承面色稍缓的坐下来。

  庫厉抹了一把嘴,终于正色道:“接下来呢,我与你讲一下林道子不为人知的事,我肯定整个大沅算上我,不会超过五个人知道。”

  见庫厉神秘,薛承来了兴趣,“不为人知的,会是什么?”

  庫厉为自己倒了碗茶,才道:“为防止隔墙有耳,咱们下面,就用他来代替那个名字。”

  薛承点头,同时催促庫厉赶紧说。

  庫厉道:“很少有人知道,他在求学之前,在家中与一木匠工学了两年的木匠。”

  “为何?”薛承疑惑,“难不成是为了生活?”

  庫厉打了个响指,“很多人知道他早年家中并不富裕,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父亲一开始是不许他念书的,而在他八岁那年,甚至让他去学木匠。”

  薛承诧异,“为何,难不成为了养家糊口?”

  庫厉点头,“对,养家糊口。”

  年幼的林道子在三岁年纪,已经到了求学的年龄,其母花了很多精力为了他求来个书生,而小林道子也争气,小小年纪便能出口成诗。

  那时候其父其母对其期望很高,把家中所有的余钱全部投进林道子的笔墨纸砚和先生的学费当中。

  本以为这样会一直持续到他金榜高中。

  却不想在他八岁那年,林道子的爹出了事。

  庫厉慢慢道:“他爹一直以来在富人家的农地里,在林道子八岁那年,耕种的黄牛不知为何发了疯,连着撞翻好几个农夫,而他爹伤的最重。”

  林道子从学堂归来时,突闻噩耗,大惊失色,立即去那家主人家去寻自己的爹,经主人家的下人引路便在一处柴房中见到了重伤昏迷的父亲。

  薛承知道这就是林道子事情的转折,并没有打断庫厉,由着他慢慢讲下去:“他爹算是命大,郎中匆忙救治后,竟保住了性命。但受了这么重的伤,主家的活计算是彻底干不了了,主家给了一点补偿的费用,便将他爹给轰出了府。”

  薛承没有义愤填膺的骂主人家过分,而是十分冷静的问下去:“然后呢?”

  庫厉继续道:“一家之主没了吃饭的活计,重伤之身也难有人用他,因此他家本就不富裕,那时更是雪上加霜。”

  薛承思索一会才道:“所以,他弃了学,去学木匠,而且…”

  庫厉笑,“而且学的相当的成功。”

继续阅读:第六十一章,林道子的秘密(二)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一醉许风流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