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终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噤声,看向站在中间的一家三口,冷观的表情下是看笑话的心态。
秦啸风捋捋白色的长须,与子女秦振兴和秦振兰对视过后,不疾不徐的说道。
“秦氏祖上有规定,族谱,身份不明者,不得入。”语气带着对祖制绝对执行的刻板。
闻言,秦曜在心中冷笑,又是这套说辞。
就在这时,男人的表姑奶秦振兰假意装好人的解释。
“阿曜啊,你也不要怪你太爷爷,毕竟祖上的规矩,不能破。”
男人的二爷秦振兴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金羽颜怀里的秦曜,眼神充满了轻蔑和厌恶。
“你带的孩子是个野种,无权入族谱。”
听了这样的话,金羽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样的话,太过分了。
秦曜趴在她的肩膀,小声安慰,“妈咪,我没事。”
因为他不是野种,他有妈咪,此刻正疼惜的抱着他。
孩子的话更让她心疼,不觉将小家伙抱紧。
突然,秦振兰用手指着她,再次发难。
“阿曜啊,你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参加祭祀,真是太不懂规矩了。”
金羽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正在她担心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秦曜冷声开口。
“金羽颜是我太太,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女人,还有,秦曜是我儿子,不是野种。请各位长辈注意你们说话时的用词。”
他强行压抑心中的满腔怒火,言语保持着小辈该有的恭谨,但沉寒泛起危险冰蓝色的眸子已经昭示了他的忍耐已接近极限。
静观了一会儿,秦啸风布满皱纹的脸上出现不耐的神色,沧桑沉厚的声音带着不耐。
“好了。”抬眼看向秦曜,历经八十多个春秋的眼眸繁复难懂,一板一眼道:“既然你想让女人和孩子入族谱,那我就再重复一遍祖上立下的规矩。”
稍作停顿,他的声音再起响起,“子女入谱,需父母皆健在,缺一,不得入。”
这什么破规矩?
小逸子母亲都不在了。
金羽颜气的够呛,秦曜扯扯她的小指,用眼神安慰。
秦曜攥了攥她的小手,让她安心。
同时,秦啸风还在说着祖上留下的入谱规矩,“外姓人入谱,必须与本族人建立婚姻关系,未婚,过世,不得入。”
直接说不让入不就完了?
金羽颜气的心口剧烈起伏,这些人就是成心找茬。
相比她的情绪激动,秦曜却是一脸淡定从容,冲她勾勾唇角,走到秦啸风跟前。
伸手将两个小红本递给他,平静的说道:“这是我和金羽颜的结婚证。”
结婚证?
闻言,金羽颜吓了一跳,转念一想,男人去世的妻子跟她同名。
秦曜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小表情就知道,她一定在想关于结婚证的事,不过,无论她怎么想他都料定,妈咪想的情况肯定不对。
看了结婚证后,秦啸风睨了金羽颜一眼,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就在这时,男人的姑姑秦伯梅好信儿的凑近看,睨了眼上面的领证时间,掩口嗤笑。
“爷爷,这结婚证是刚领的,也算数?”
话音刚落,秦曜沉声道:“表姑,祖上规矩是双方已婚即可,并未规定时限。”
结婚证怎么可能是刚领的?
正在金羽颜纳闷的时候,被男人表姑的一句话带走注意力。
秦伯梅撇撇嘴,冷哼一声坐回座位,阴阳怪气的说道:“看来以后要加上这一条才行。”
这一家都什么人啊?
就在她义愤填膺的时候,秦曜凑到的她耳边低声说:“妈咪,不要在意,左耳听,右耳出就好。”
金羽颜心疼爷俩儿,下意识看向让商界闻风丧胆的男人,他现在之所以如此低声下气不发作,不过是看在这些人都是长辈。
可这些人却不懂得,还倚老卖老,让人心寒。
她能感受到,男人渴望亲情,就像她一样。
“太爷爷,我太太,可否入族谱?”秦曜声音肃冷,掠夺性的黑眸灼灼的盯着秦啸风。
满足条件,秦啸风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点头。
秦曜心里的那口气松了一半,未等他提及孩子入谱的事情,秦家二叔发了言。
“女人可以入,可孩子如果不是这女人生的,也不能入。是吧爷爷?”秦伯川看向秦啸风。
“他说的没错,如果孩子并非这个女人所出。”秦啸风用手指着金羽颜,“那么,即便这孩子是你的,也不得入族谱。”
金羽颜一愣,想到自己和秦曜生母很像,怕露怯,她微扬下巴与老爷子对视,表面从容不惧,心却在打鼓。
千万别露馅才好,心里暗想,也不知道自己和那女人到底有多像,捉摸着事情结束后,一定要把结婚证搞过来瞧瞧。
接受信息太多,她完全把结婚证是刚领的这茬给忘的一干二净。
淡漠勾唇,秦曜镇静自若的说道:“不如做个DNA验一验,好让各位长辈安心。”
说完,他走到金羽颜身边,在她诧异的目光下薅了她一根头发,体贴的给她揉了揉头皮,接过秦曜手中的头发放入一个塑料袋中,塑封好后交给了他们的人。
为防止他们从中做手脚,他派展霖全程跟着。
目送自己的头发出了门,金羽颜像看疯子似的看他。
她只是个冒牌货,拿她的头发验DNA,保准不符啊。
那秦曜入族谱的事不就泡汤了。
就在她十分担忧的时候,秦曜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放心,我有办法。”
金羽颜眨眨大眼睛,暗暗寻思,难道说他会让展霖把头发偷偷掉包?
也是,男人那么爱那个女人,没准留着爱人秀发啥的作纪念。
想到这里,心安了一些,不过为此也有些吃醋,转念一想跟一个已经过世了的女人吃醋有点小心眼儿,抿抿唇,不再纠结。
祭祖共持续三天,献祭、进香、跪拜后,将轮流在祠堂守灵。
秦啸风育有三个孩子,正好一家一天。
因为DNA比对结果明天才能出,原本被安排在第一天守灵的秦曜,被安排在了第二日。
一切繁杂的祭礼过后,就是族人同桌吃饭,这是规矩。
不知为何,所有表亲都对男人避恐不及,直接导致,他们一家三口单独一张大桌。
看着身旁的热闹,再看看桌上的冷清,金羽颜心底生寒。
孤立的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虽不是同支所出,可也是正儿八经的表亲,真是太过分了。
她冷睨了一眼周边说说笑笑的几桌,贴心的给爷俩夹菜。
“来,就咱们三更好,省的有人跟咱们抢。”
秦曜一口不动,脸色微沉。
她以为男人是因为被孤立心里不舒服,柔声安慰:“曜,咱们不跟他们一样的,别跟自己肚子过不去。来,我给你扒个虾。”
又看了看脸色也不是很好的秦曜,她一边剥虾壳一边说道。
“小逸子也有哦,妈咪跟你说,我可会扒虾了。”
她刚说完,爷俩儿都忍不住笑了。
笑啥?
金羽颜一脸懵懵懂懂,还不知道有坑的她继续挖,“你们不信?是真的,我扒的虾别人都学不来。”
秦曜刚喝了一口水,直接呛入气嗓,咳个不停。
秦曜冷酷的小脸也绷不住笑起来,考虑到这是祭祖,场合严肃,她只好沉沉低头来掩饰笑崩的表情。
成功调解气氛的这位是一脸懵逼。
她干啥了?
高冷的爷俩同时失态。
终于不咳的秦曜低声对她说:“喝点果汁垫垫肚子就好,一会儿我带你和小逸子开小灶。”
有饭不吃,为啥要去开小灶?
虽然对此她很不解,却还是在男人坚持的眼神下顺从的点头。
秦家有规矩,长者下桌,小辈才可离席。
金羽颜听男人的话啥也没吃,只喝了几口果汁,等到终于可以离席的时候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走出大院,感觉空气都是那么清新,和那些人相处简直不能太压抑,她深吸一口气。
想到开小灶的事情,她像只小狐狸似的凑到男人身边,威胁道。
“曜,不是说开小灶吗?要是东西不好吃,我拿你是问。”
秦曜单手抱着秦曜,牵着她的手,信誓旦旦的说:“包你满意。”
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金羽颜好奇的问:“刚刚桌子上那么多好吃的,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小逸子吃啊?”感觉好浪费。
待她听了秦曜的话,很庆幸自己没馋嘴去吃。
“妈咪,饭菜里被他们放了药。”
纳尼?
金羽颜讶异的小嘴成了一个o型,压低了声音讲,“这些家伙也太可怕了吧,竟然……下毒?”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非要这样啊?
想到刚刚用手碰过那些食物,扒虾来着,有些害怕。
“妈咪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在饭菜了下了巴豆粉,不会致命的。”秦曜适时低声解释。
“巴豆?”金羽颜眉心紧锁。
就在她不解那些人这样做的用意时,男人给出了答案。
“他们是想让我们拉肚子,不能正常守灵。”
金羽颜顿悟,“然后再借由头说咱们对先祖不经,在入族谱的事情上做文章。”
他的兔子脑子越来越灵光了。
秦曜宠溺的捏捏她的小脸,“正是。”
“这些家伙也太损了吧。”她义愤填膺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