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伯年大方承认,拄着拐杖踱了几步,“所有想我死的人,都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你是,大姐是,所有秦家人都是。我要用你们的命祭奠我死去的灵魂。”
这才是他将自己的杀人组织命名为“祭灵”的真正原因,不是祭奠他人的魂魄,而是他自己那孤独太久需要人陪的灵魂。
“可无论怎样,你还活着。”秦伯川觉得不论这些人曾经对他做过什么,可终究他还活着,就没理由让他们死。
“活着?”秦伯年凄厉大笑,恐怖的笑声在房间中诡异回荡,突然止住笑声,他恨声道:“早在几十年前我就死了。”
死在他们恶毒的言语中,被他们无情的眼神千刀万剐而死。
他这个弟弟已经疯了,秦伯川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顾不得脸面和尊严,他像只哈巴狗似的讨好的说。
“伯年,哥错了,哥以前不该那么对你。念在我们是一母所生亲兄弟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哥求你了……”
秦伯川极尽好话的说着,只为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沉默良久,秦伯年回身拿出一个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打开后对他说:“这是一百万,你走吧。”
木甫和黄炎立即松开秦伯川,见状,似怕他后悔,秦伯川“啪”的合上箱子,拎起就往外跑。
万一这个神经病后悔,他还没被警察抓到就已经死在他亲弟弟手里了,只要能逃出去,就有一线生机。
“哥。”秦伯年突然朝跑到门口的人叫了一声,他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他是多么渴望真挚的亲情。
秦伯川虽然听到,但此刻在他心里逃命要紧,未作理会,头也不回的迅速消失在门口。
秦伯年怔怔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好久,好像在做着沉痛的告别。
待他收回视线,木甫才敢将自己的担忧宣之于口,“主人,您就这么把他给放了,万一他说些什么,那岂不是对我们很不利?”
无需多言,只要说出主人真正的名字,一旦被秦曜他们那伙人知道,那这个大计划将满盘皆输。
“你以为皮箱里只有钱吗?”秦伯年冷瞟了他一眼。
木甫一怔。
继而秦伯年掀眸看向窗外,嘴角挂着不明来意的冷笑,“我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二哥他能喜欢。”
秦伯川从别墅离开后打了辆车,他紧紧抱着装满钞票的箱子,神色慌张。
“先生,您到底要去哪啊?咱们都漫无目的开了三个钟头了。”司机忍不住的询问。
现在他被通缉,说实话秦伯川他自己也不知能去哪里,脑海中只有一字,逃。
“就一直往前开,钱少不了你的。”说完他甩给司机一沓钱。
司机错愣的看着面前的钱,觉得这人很奇怪,故意将车开去了有路障检查的路段。
看到警察,秦伯川立即就慌了神,厉声命令司机,“掉头,快掉头。”
司机不但没掉头,反而将车熄火,拉开车门跳下车,向不远处的警察一边挥手一边大喊。
“快来人啊,我车里有个可疑的人。”
看到警察应声而来,秦伯川拎着皮箱跳下车向道旁的树林逃窜,见状,两名警察立即追了上去。
刚刚的那名司机一回到车里就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一通,他就对话筒道:“主人,猎物已到位,是否开始狩猎?”
电话那头的秦伯年沉默了会儿,声音低低的命令,“通知猎手吧。”
挂断电话,司机又立即给老总李明致电,“开始行动。”
不出五分钟,增援的警察就全副武装赶到现场,并进行拉网式排查搜寻被两名警察跟丢的秦伯川。
“队长,我们发现了这个。”一名警员拿过被秦伯川半路丢弃的黑色皮箱走过来。
“打开。”
警员随即将箱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码放整齐的一叠叠钞票,队长随手拿起两沓,却意外发现钱下面藏的一把手枪和三十余发子弹。
带了枪,又是个杀人组织的头目,抓捕的危险系数瞬间变大,队长当机立断拿起对讲机与正在进行搜索的队员下达指令。
“犯人身上很有可能携带致命武器,如遇反抗,立即击毙。”
枪和子弹对于一个正在逃亡的人来说,是保命的东西,随意丢弃可见身上一定还有枪支弹药,队长做着合理的猜想。
一小时后。
走投无路站在悬崖边的秦伯川绝望的看着逐渐逼近的持枪警察,突然破口大骂,“你们这群饭桶,白痴,蠢猪……你们以为抓到我事情就结束了吗?我告诉你们,不会,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正在这时,他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下意识想要拿出来看看,却被误以为他要掏枪。
警察队长当即下令,“射击。”
下一秒,密集如雨点的子弹便打在秦伯川身上,他甚至都未来得及吟一声就倒在血泊之中,眼睛瞪得老大,似有太多的不甘。
“妈,如果你少疼残疾弟弟一点,对我多些关爱,或许我就不用故意捉弄伯年来引起你的注意。”
郊区别墅。
十分钟后,木甫跑来汇报,“主人,秦伯川……死了。”
秦伯年拿着手机的手猛然抖了下,因为刚刚那通催命的电话……就是他打的。
心莫名好似破了个大洞,又空又冷。
“你们都出去,我想自己待会儿。”秦伯年声音一下子沧桑不少,带着疲惫的沙哑。
很快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房间空空荡荡只留他一人,突然哥哥秦伯川在眼前出现,双眼带着郁结化不开的怨念,在怪他的残忍和无情。
秦伯年脑袋一阵晕眩跌坐在沙发上,那幻象越来越近,却在离他还有一步远的时候瞬然消失。
这么多年,他指使手下杀了不计其数的人,却第一次心中有了那么一丝愧疚和后悔。
“屈辱是你给的,尊严是你践踏的,你死了活该,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秦伯年一把将茶几上的东西尽数推到地上,杯具掉落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巨大破碎的声响,他愣怔看着地上摔得粉碎的茶杯,一滴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对骨肉至亲仅剩的感情化作一滴悔恨的泪滴。
“他是我亲哥啊。”
可转念一想,是亲哥又如何?
还不是和其他人一样欺辱他,视他如灾星,满目的悲伤刹那间幻化成心安理得的快意笑容。
“哥,你这一辈子都没有像个哥哥一样保护过我,弟弟给你这个机会,你应该感谢我。”
秦伯川已经是人们心中“祭灵”组织头目,哥哥成为了他最大的保护伞。
……
VIP病房。
秦曜半坐着正在和尹小雪视频。
看到他失血苍白的脸色,小雪很是心疼,忍不住生气的教训。
“秦曜,你是我的,你的身体也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你怎么可以随便受伤呢?”
闻言,他小脸一红,这小妮子出国都学了些什么?
他的所属权什么时候归她了?
小雪不管他不悦的脸色,继续说:“都是那个何子峰,你要不是为了救他能搞成这样吗?看我回国怎么收拾他。”
抓住重点的秦曜下意识问了嘴,“你要回国了?”
“怎么,不欢迎?”尹小雪扬着漂亮的小脸说道,稍作停顿,又可爱的嘟着小嘴,害羞的道:“我很想你,你就不想我吗?”
“小逸子也很想你。”在一旁削苹果的金羽颜笑着插言。
虽然屏幕并未看到人,但小雪一下子便判断出这是她未来婆婆的声音,立即乖巧问好,“阿姨好。”
听到在和她打招呼,金羽颜出于礼貌转动秦曜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笑着说。
“小雪又变漂亮了那。”
小美女听到夸赞的话很是开心,秦曜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丫头这五官凑在一起只能说不丑,哪就漂亮了?
其实小雪可是标准的美人胚子,只是秦曜不愿承认罢了。
看看冷着小脸的小逸子,金羽颜觉得好笑,每次她夸小雪漂亮,小家伙就这副表情,等他长大后就会知道,婆媳关系好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小雪,刚刚听说你要回国,什么时候啊?”金羽颜柔声询问。
“还不确定,只是有这个打算。”尹小雪抿抿小嘴,红着小脸问:“阿姨,你刚刚说秦曜很想我,是不是真的?”
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当听众的秦曜突然来了句,“不是。”
语气很是坚定,就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似的,他之所以回答的那么果决,是担心老妈瞎说。
下一秒,他的谎言便被拆穿,尹小雪眨巴着大眼睛说:“你说谎,脸都红了还说不想我。”
随后将漂亮的小脸凑近摄像头,笑眯眯道:“想自己女朋友有什么可害羞的?”
这丫头把矜持扔哪去了?
秦曜警告性的冷声叫她,“尹小雪。”
小雪情绪不受丝毫影响,仍旧笑的灿烂,“我在那,老公叫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