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吗?有一道题不会想请教你一下。”
想也知道,不说整个年级里面比千灯成绩好的人就不多,甚至装不满半个考场,就只看她的手机通讯录都没有几个选项可以“犯错”。
这个求助对象自然是年级第一——江神尧同学。
每当这个时候,千灯就十分羡慕1班的同学,其中尤其羡慕能够跟江神尧分到一个“学习小组”的同学。
身边放着这么一尊大神,还怕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呢?
其实千灯根本不知道,能够让江神尧开口讲题的人有且仅有她一个,要从“得到大神亲自指点”这一点来说,全年级羡慕的对象是千灯才对。
消息发过去了,还附加题目照片,千灯没有奢望江神尧能够立马给他们解决这个问题,毕竟谁也不是时时刻刻守着手机等着回消息,也不是看手机就有时间讲题。
在放下手机之前,千灯忧心忡忡地翻到个封雅颂的聊天界面,果然没有回应。
千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要是可以看到对方有没有看到这条消息就好了,毕竟在对方根本没看到消息的情况在等待和得知对方已读不回是完全不同的心境,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徒增胡思乱想的可能。
“给谁发消息呢,江神?”白雨鹭见千灯总也不抬头,于是主动凑过去想要看看他们到底在聊什么,被千灯扣过手机回避。
“我问他刚才那个题,不过可能要等一会儿才能得到解答,我们来继续看后面的问题吧。”
关于“千灯正在向谁问题”这个问题,宋季燃早就想到答案只可能是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名字——江神尧。
可还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人家成绩好,这一点自从那次千灯没有卷子被江神尧拉去一起听讲的时候宋季燃就已经悟到了。
只要跟学习沾上关系,“江神尧”这三个字就“阴魂不散”。
没关系,反正人还是在他面前,就算问题,千灯和江神尧也只能隔着网线交流不是吗?
宋季燃这样安慰自己。他是这样想的,却并不意味着江神尧一定要照做。
事实也证明,江神尧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这边千灯刚放下手机准备投入到新一题的讲解中,那边江神尧的消息通话申请就发过来了,还是白雨鹭发现的。
千灯的手机常年静音,振动也没开,多亏了白雨鹭能敏锐地观察到手机倒扣之后屏幕亮起发出的那一点光线。
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千灯差点一个不小心按了挂断。
语音通话接通,江神尧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发出来,经过电流和信号的一系列打碎再拼凑,这样的声音和切实面对面听到江神尧讲话的声音不太一致,却也还能认出来是他没错。
“听得到我讲话吗?”
画面上只有一个放大的江神尧的头像,千灯的眼前却自动浮现出他的脸。
“嗯,”第一声出来声音还有点放不开,千灯怕江神尧听不清,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继续说道,“听到了。”
没有过多寒暄,江神尧立刻将话题直接引入正题,开始讲解这道题。
“这个题确实答案写得不对,想要按照他那个思路去解的前提是……”
尽管并没有画面,但是还是能隐隐约约从手机另一段听出江神尧在那边一边讲解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声音。
看来他这么快能打语音通话过来并不是先把过程写好了,而是直接一边打语音一边顺思路。
果然“学神”就是“学神”,不管别人说哪个题,立马就能有思路,而且条理清晰,讲起来头头是道。
江神尧的思路有很多取巧的地方,这也是因为他本身思路就很活,这也是考试里“学霸”通常都会比普通学生写得快的原因之一。
如果完全按照他自己的思路讲的话,哪怕是千灯也不能及时跟上,更不用说现在在一边旁听的白雨鹭和宋季燃了。
所幸江神尧在面对千灯的时候不仅有超凡的智慧,还有过人的耐心。
江神尧一边讲题,一边随时停下来耐心询问千灯有没有没听明白的地方,以便千灯的思路能够及时跟上。
听过江神尧讲过几次题,但还是需要一些补充才能够完全理解。
“……到这里最后一步把两个等式联立,解出来的就是答案了。”
“嗯……我好像解出来了。”千灯一边听着,笔下不停地验算。
而手机那头的江神尧应该是已经写完了,隔着屏幕听到他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一声轻笑,“就知道你可以的。”
难道是隔着屏幕会让人性格发生改变、变得更加大胆且豪放?平时江神尧不这样说话的啊。
而且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手机这头不只有千灯一个人,还有两个“电灯泡”在旁听。
但是千灯知道,宋季燃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江神尧的那句话。
千灯低头不说话,假装没有听到那句话,宋季燃则是差点把手里的笔掐断。
“谢谢你,我们小组正在一起讲题呢。”
千灯的一句话既把白雨鹭和宋季燃摆在了台面上,又隐晦地提醒了那边的江神尧:这边还有两个人呢。
听到千灯这样说,白雨鹭凑过来语气轻快地打招呼:“Hellow,hellow江神!这里是白雨鹭,久仰大名!”
“……”宋季燃懒得说话,江神尧自然也知道他肯定在千灯那组,却故意不提他。
“你好。”
江神尧没有计较白雨鹭对他的称呼,态度却也说不上热情,说是冷淡都加了些主观感受上的温度。
“我们小组一共三个人,我是组长,组员有白雨鹭和宋季燃,”说完正事自然话题就进入到了闲聊,千灯主动告知自己组内的情况,以此为契机试图打探江神尧那边的队员都有谁,“你呢?你们组有多少人啊?”
“没有,”江神尧说,“我不是组长,所以不带队员。”
“啊?”
对于江神尧的这个回答,估计整个年级也就只有千灯会感到惊讶,其他的同学巴不得江神尧不当组长。
因为一旦他做了组长,就注定有人要跟他一组,即便这个概率再小,同学们也不希望这个“幸运的”名额落在自己头上,所以干脆不给江神尧队长的职务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可能1班的班主任也是怀着类似的想法:既不想给同学们本就不喜欢的学习增加难度,也不希望让江神尧把时间花费在他注定不会乐意的事情上,随意反复权衡之后没有把江神尧的名字加到组长名单里。
当然“江神尧”这三个字也不可能存在在组员的选项中。
毕竟那可是年纪第一啊,而且还是年纪第一连续多次断层的霸主,谁有这个信心说“我可以教江神尧?”怕不是整个年级都找不出来一个人,无论在哪一方面。
所以根据江神尧所说,他们班班主任给他安排的头衔是“总组长”,任务是解决同学们交流过后仍然不能解决的问题。
换言之也就是担当全体同学的小老师,专门解决组长汇总上来的问题,教会组长之后再由各位组长教会自己的组员。
“原来是这样,”千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拿看来我们问的问题正及时喽,怪不得你回复的这么快,是不是正在等着给别的同学讲题呀?”
“没有,”江神尧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其实……你是第一个来问我问题的人。”
这不就很尴尬?
明明江神尧是1班的学习小组总组长,结果1班的同学都不好好利用这个稀有资源,反倒让千灯他们几个2班同学沾了光,还是“第一个”。
听到这话,千灯居然脑补出了江神尧委屈巴巴的神情。要知道这样的表情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江神尧的脸上的,所以说果然隔着屏幕使人变得更加大胆起来,无论言语还有想象力都是。
“没事,这才刚开始,同学们肯定都不好意思问你呢,之后一定会有的。”
其实江神尧说这句话的目的并不在于获得千灯的同情和安慰,毕竟他对于自己在班里的人缘也有一定的自知之明,这个人缘是指除了看脸以外的成分。
说实话,这个任务从布置下来江神尧就完全理解了老师的用意:就是一个空头衔,用得上最好,用不上谁也不得罪。
之所以消息回得这么快有一部分原因是江神尧确实奢望了一下会有同学来问问题,但更大一部分是因为来消息的人是千灯。
“好,那听你的。”虽然江神尧觉得不会有了,但是还是选择顺着千灯的话继续往下说,这是“江神尧式”无意流露出的温柔,专属于千灯一个人。
千灯瞥一眼手机,正好看到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提醒,眉头和眼皮同时一跳。
直觉告诉她:那是封雅颂的回信。
“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了,谢谢你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