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模拟考来得似乎比常年都要早，看样子似乎不止3次模拟考，而是有5、6次的样子。
为了完全起到对高考的模拟作用、让同学们提前适应高考的紧张气氛，一模开始，不仅考好、考场随机分配，考试时间安排也和高考完全一致。
这样一来好像时间宽裕了许多，晚上也不用考试，但是老师们又岂会轻易放过这些宝贵的学习时间，通常都是考完试回到教室就直接把卷子讲了，不留一丝喘息的时间。
一模结束之后，拍摄毕业照、分发报考指南等事情也都纷至沓来，班上还有外地户口的同学不得不和大家告别去到户口所在地的学校准备高考，温绘就是其中之一。
那天自习课上温绘很自然地搬着凳子来找千灯问题，千灯也没有多想，接过温绘带来的练习册就询问起要问的题目。
话题聊着聊着温绘就突然说她要去其他地方的学校高考了，惊得千灯忘记了自己正在转笔。手上的动作停下了，可是水笔由于旋转的惯性还是沿着角速度的方向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
大家都在安静地自习，即便有人像千灯和温绘这样凑在一起讨论问题，也都是小小声、不会被第三个人听见对话的内容，这点动静听起来已经足够响亮。
好在这种时候大家都一门心思想要趁着自习课的时间尽量多做几道题，提高自己的成绩，无暇分心去管别人的闲事，只有个别几个人抬起脑袋好奇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说什么？”千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听得清清楚楚，但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没办法，我的户口不在这里，”温绘无奈道，“我爸我妈一早催着我转学了，一模是最后期限了。”
想过毕业的时候大家难免会面临分别，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提前到来，而且如此突如其来。
感觉高考一下子临近了，有了实感。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张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鹭鹭，她知道了吗？”千灯想了想问道。
“没有呢，”温绘以手掩嘴小声道，生怕会被白雨鹭听到的样子，实际上也不会听到，只是有事瞒着她心里有点虚，“我想先跟你说，然后咱们两个一起去告诉她。”
本来千灯的思路还在刚刚那道题上面，现在看来温绘来这一趟根本不是来问题的，而千灯也没有心思继续讲剩下的那道题了。
千灯又按着温绘问了好多关于她的新学校、以后的考试安排的事情，好像一个即将送孩子远行的老父亲。
“记得常联系，”千灯叮嘱温绘道，“有问题不会还可以问我，我24小时在线哈。”
“知道啦。”温绘把椅子搬得离千灯更近一点，轻轻把头靠在了千灯的肩上。
虽然真正相熟的时间在整个三年的高中时光里面并不长，但是她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比那些做了三年甚至五六年的朋友浅多少。
面临离别、甚至很有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的离别的时候心头多的是不舍，但“高考”两个字始终是悬在每一个高三学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敢因为任何事情松懈一分一毫。临到分别，嘴上说的还是“要记得好好学习。”
有了温绘这边的例子，千灯这才知道原来最近不管是自己班上还是其他班里，都有不少同学办转学，都是因为户口这件事情。
不然千灯还在疑惑：为什么都快要高考了、快要毕业了才要转学呢？
作为一个古代人，千灯对于“户口”这种东西没有什么认知，只是因为“考生必须到户口所在地参加高考”这件事情觉得多少有点不方便。
2班因为户口的事情要转学的不止温绘一个人，本来人数就比别的班级少一半，这下教室里更显得空荡了几分。
有人不断在离开，有人在不知不觉中掉队，剩下的人还是要继续前行。
千灯不仅在努力抓紧最后的时间查漏补缺，同时也没有忘记答应宋母会帮助宋季燃提高学习成绩，不仅在学校里积极回答他的问题，周末也尽量抽出时间为他讲解做题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又是一个周六，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客厅。可以容纳下6个人一起吃饭的饭桌如今摊满了两个人的各种试卷和练习册，倒还显得地方有点不够用。
“这个题为什么没写呢？明明可以做出来的，还有这个。”千灯翻看着检查宋季燃的练习册，上面明显空白的地方比写了字的地方多得多，不禁质问出声。
熟悉千灯的人知道她很少声音里带着这么大的怒气，会变成这样的场面主要是还是因为她是真情实感地在为宋季燃感到着急。
明明放假之前的期末考试考得不错，还以为之后成绩稳步上升不成问题，毕竟宋季燃并不笨，甚至可以说是聪明，只是之前一直都没有把他的聪明才智用在学习上罢了。
只要宋季燃愿意用心学习，就算距离高考只剩下2个多月时间，千灯也自信可以帮助他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可是宋季燃的一模成绩出来却打破了她的幻想。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如果仅仅是因为压力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导致的成绩下滑的话，千灯也不会如此生气，甚至还会关心宋季燃，努力和他一起找出解决方案。
只是随着成绩一起回到原本模样的还有宋季燃的学习态度。
一连好几个星期在辅导他的功课的时候被千灯发现留给他的作业没有完成。
起初还只是几道题目，那几道题目千灯看了之后也觉得确实是有点难度，挑出来讲解之后也便过去了，可是后面宋季燃的越来越变本加厉，不仅难题不写，现在就连简单的题目也空白着摆在那里。
本来自己的学习压力就已经很大了，现在千灯不禁怀疑起以自己的能力，到底有没有那个实力可以帮助宋季燃取得进步，还是最终不仅没有帮到宋季燃，还把自己的时间精力搭进去，得不偿失。
“是不是最近太紧张了？还是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帮得上的自然会帮你，就算帮不上忙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想不通，想不通是什么原因让宋季燃的学习态度一落千丈，于是千灯只好向当事人求解。
只希望他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这样还有解决的可能，而不是真心对高考、对学习放弃了。
没有人能够帮助一个已经死了心的人。
千灯一边问着，语气诚恳而沉重，抬眼看向宋季燃的眼神中满是关切，眉头都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
她最近好像总是在皱眉，宋季燃想，皱得眉心都已经堆积出了一道褶子。
想到造成千灯这种境况的很有可能有自己出的几分力气，宋季燃就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擅自做的决定对于千灯会不会太过于残忍，无论是告诉她真相之前，还是之后。
明明千灯是在责备宋季燃，却露出了如此自责神伤的表情，看在宋季燃眼中就好像有一只手用力攥了一把他的心脏。
痛得他想要把努力隐藏多日的话脱口而出，“我不能跟大家一起高考了。”
“……你说什么？”
眼前这一幕多像温绘来向千灯告别那天的昨日重现，以致于千灯一下子就想起了现在正孤身一人在满是新同学的新学校、新教室学习的温绘。
气氛相似、场景类似，甚至连千灯第一反应说出的话都是同一句。
或许人在听到不愿意相信想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总是质疑，然后才开始思考这件事如果是真的的话会如何。
“你也要去外地考试？”刚刚经历了类似的事情，千灯下意识地就把宋季燃说的情况和温绘的情况联系到了一起。
虽然转念一想觉得宋季燃的户口应该就在本地才对，而且现在才转学属实有些晚了，但是以千灯贫乏的生活经历又只在想不到还能是别的什么原因让宋季燃“不能跟大家一起高考”。
就连这唯一一种可能性还是千灯告别了一个朋友之后换来的。
“你别只看着我不说话啊，”眼看着宋季燃随口丢出一个重磅炸弹之后就只盯着千灯不说话，千灯简直急得想打人，“到底是为什么啊？”
看到千灯听到自己不能一起参加高考之后的反应，更是让宋季燃坚信自己之前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能告诉她实话，不然可能会影响到她的状态。
说实话之前宋季燃一直在纠结，纠结的点就在于不知道自己的这番估量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在千灯心里的分量、太过于自作多情。
但是万一呢？万一自己在她的心里确实比旁的人要重要那么一点点、要紧那么一点点……
现在看来似乎确实是中了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无疑。
宋季燃此时的心情不知道是高兴多一点，还是悲伤多一些，只好垂眸低头敛去所有情绪外露的可能，努力使语气轻松一点道：“逗你的，被骗了吧。”
“今天是愚人节，愚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