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种消耗品，就像人的生命会有期限，而爱也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消失。
所以……最深情不过死人。
——《玦言玦语》
宇文攒是在韩秦的寝宫醒来的，睁开眼便看见韩秦沉默地坐在桌子边，无喜无怒，十分平静。
宇文攒却觉得有些心惊，叫道：“小女君？”
韩秦抬起眸子，冷冷朝他看了一眼：“醒了？”
“酒后失态，叫女君看笑话了。”
“在他国先皇帝的葬礼上酒后失态，武王不愧是寒武国的国君，当的是不拘一格，潇洒自在。”
被韩秦嘲讽了，宇文攒也觉得有些羞愧，垂下头，讪讪地解释道：“大抵是近来边疆琐事繁多，心绪烦躁，多贪了几杯，便先在此给女君赔个不是。”
“无碍，孤也没将武王放在心上。”
宇文攒哈哈大笑，走到桌边，取了茶水一口饮下，然后顺势坐到了韩秦对面：“西洲女君果然真性情，比那些妖艳造作的女子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韩秦轻哼一声，逗弄似的问他：“喜欢么？”
“有点。”
“喜欢也不属于你。”
宇文攒眨了眨眼睛，笑道：“若孤想要，这天下便没有孤得不到的，包括你，韩秦。”
“那便等武王得到之后再说罢，来人，送武王出宫。”韩秦起身，冷漠地吩咐道。
“你之前应当不是这样的。”宇文攒忽然收了笑，无比认真地望着她，一字一字道，“韩秦，很久以前，孤便听说过你的大名了。那时你天真烂漫，还是个小姑娘。”
又一阵风从殿外吹进来，纱帘轻飞，如云雾般层层荡开。韩秦缓缓走到窗边，素白的长裙亦虽纱帘飘散化开。
那双清灵的眸子，忽然便暗淡了下来，泛起一片迷离。
“人都是会变的。”
“孤没见过变之前的你，但此时此刻，韩秦，孤很中意你。”
“所以呢？”
刺骨的风夹杂着她冷漠的声音，却比软香温玉更蛊惑人心。
“以前的韩秦很善良。”长相妖孽的武王从身后握住她的手，像一团火，轻轻包括住这块冰，深邃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团隐隐约约的野心，“当一个人失去善良，她可以放手去做很多事，但同时她也会让更多人受到伤害。孤不是贤君，却也拎得清什么是祸水红颜，什么是母仪天下。韩秦，换作以前的你，孤定然不会如此心动，但现在，孤比任何时候都想要得到你。”
“武王喜欢韩秦，却从未问过，韩秦是否爱过武王。”
“孤不需要知道。爱是一种消耗品，就像人的生命会有期限，而爱也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消失。所以，孤立皇后，从来只是因为合适，而不是，我们有多相爱。”
“一年。”
无边暗境中，那句话仿佛一团火苗，展开光晕，逐渐弥漫开来。
韩秦垂下眼眸，补充道：“一年后，若西洲依然只是一个贫弱小国，武王可起兵攻来。若西洲胜，未来三十年内武王再不可侵扰西洲领土。若败了……今后西洲将成为寒武国开疆拓土的第一个附属国。”
宇文攒凑到她耳边，笑了一下：“若败了，西洲是武王的，韩秦也是么？”
“西洲不会败。”
她的眼神像狼一样，坚定而令人胆寒。
在狼的世界里，只有亡，没有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