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皇帝开口道:“你会活着的,还会活得好好的。”
无情的语气让玄樽月心生寒意,也多了几分绝望,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许多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处理起来,从不脱离带水,可唯独这件事,让她头疼不已,若是还有别的办法,她也不会跑来求父皇。
若是长清死了……她还是会继续活下去的吧,她还要为南国开疆拓土,一统天下呢,这是她从小的愿望,只不过她会活得生不如死。
等她回过神,只能看见皇帝转身离去的背影,他一边走还一边吩咐道:“公主要跪,就让她跪着吧,等她晕倒了,派人将她送回公主府,无召不得出府。”
这是要将她禁足了吗?
宫外,站在马车旁的楚长清正疑惑着,她今日怎么这么久还没出宫,正准备上前问问看守宫门侍卫。
抬头却看见数十名禁军匆忙而来,直到靠近,楚长清才知晓,原来是冲着他来的。
“传皇上旨意,公主府楚长清身为公主贴身护卫,不安分守己,心思龌龊,意图勾引主上,居心叵测,其罪当斩,将其打入死牢,三日后凌迟处死。”
言罢,一群人蜂拥而上,将楚长清团团围住,包围之下,楚长清仍是面不改色,冷静的开口问道:“殿下此刻在何处?”神色淡定,仿佛是没有听到禁军口中的话,将他打入死牢。
他只想知道她怎么了,将他打入死牢,可是她的意思?她是知道他喜欢她,所以才要将他打入死牢吗?
他一直以为,若是她知道了,定会沾沾自喜,十分得意。
听见他的话,侍卫不屑的笑了出声,其中一人开口道:“你是什么身份?殿下又是何等身份?凭你也配询问殿下的下落?来人,将他拿下。”
众人皆知,正是因为他武艺高强,昭华公主才将他留在身边做贴身护卫,故而面对此人,他们不敢粗心大意,一只手握在剑柄之上,缓缓将剑抽出,只要楚长清胆敢轻举妄动,顷刻之间,就能让他死在他们的剑下。
不曾想知道他们将楚长清拿下,也不见他反抗一下,只是开口说道:“殿下在何处?我要见殿下。”
身后的一人踹了他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上,若非有人将他押解着,只怕他会直接跪在地上。
闷哼一声,他皱起了眉头,侧头看了一眼踹他的人,暗暗记在了心里。
“殿下是不会见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殿下将你留在身边做公主府的贴身护卫,已是天大的恩赐,可谁能想到像你这样的人,居然敢勾引殿下,生的倒是有几分姿色,可跟晋王想比,你还差的远呢,殿下是明眼人,已经有了晋王这个未婚夫君,又怎么会看上你?你放心,等行刑的那一日,你自然会见到殿下。”
约莫三炷香的功夫,死牢到了,远远的,楚长清便闻到了从里面散发出来的恶臭喂,再次皱紧了眉头,没想到他这一辈子,竟还有机会进这死牢。
身后的人推搡了他一下,楚长清踉跄几步,进了牢房,随后听到的是牢门被人锁上的声音。
此刻牢房外只剩下两名禁军,锁好牢门之后,还不忘对他说道:“你就安安心心的待在这儿吧,进了这死牢的人,可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出去,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生了那不该有的心思,若是有下辈子,可得安分守己,好好做人。”
说罢,还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意,另一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拍了他一下,说道:“跟他废话做什么呢?赶紧回宫复命吧。”
两人离开,这牢房霎时安静下来,楚长清不禁感叹,不愧是死牢,治人手段倒是高明,沿路进来看见关押的不少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依靠在墙角,楚长清面露忧心,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出宫,没有他陪在身边会不会不习惯。
这一路上时辰虽不长,可她想了很多,或许他被抓进死牢跟她有关系,但绝对不是她的意思,若她有这个心思,何必等到今日,所以她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平日里她进宫,最晚也能在申时出宫,可现在太阳已经下山,接近酉时了,却没看见她的身影,反而出来了一群禁军,气势汹汹。
仰头看了一眼牢房四周,虽是死牢,重兵看守,可也拦不住他,只要他想离开,今夜便能离开这死牢,离开南国。
可他不愿意,若是他离开,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他还不知道今日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可安好?
三日……他就再等三日。
离开御书房之后,玄葇芷不知该如何是好,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去找皇后,皇后出面,月儿定能没事。
可还没走近凤鸾殿,又是一群侍卫冒了出来,许是因为后宫重地,他们不敢太靠近凤鸾殿,一是不合规矩,二是怕扰了皇后清净,只在去往凤鸾殿的各条必经之路把守。
天热渐黑,面对突然窜出来的侍卫,玄葇芷吓得不轻,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看清楚来人,不禁有些恼怒,出声训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这里是后宫,一群人在这儿站着,就不怕掉脑袋吗?”
为首的一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对着玄葇芷抱拳行礼道:“回公主殿下,我等奉皇上的命令,把守通往凤鸾殿的各条道路,以防有人打扰皇后娘娘的清净。”
闻言,玄葇芷面露震惊,父皇此举,是因为早就料到会有人去寻母后,让母后为月儿求情吧。
看来父皇是铁了心要让月儿吃一吃苦头,眼看好几个时辰过去,也不知道月儿如何了,若月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父皇当真不会自责后悔吗?
这也让她更加好奇,月儿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惹得父皇如此生气。
见她站着不动,侍卫又开口道:“若是大公主要去看望皇后娘娘,不妨等皇后娘娘静养几日再来,若不是去看望皇后娘娘,那就烦请大公主绕道而行吧。”
玄葇芷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只好转身离开,离开的她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宫里,而是去了东宫,她特意吩咐了在东宫守着,一旦皇兄回来了,立刻禀告她,眼下明知道皇兄没有回来,她还是想去看看。
从前月儿虽说调皮了一点,可从未像这一次,让她如此操心。
虽说天有些黑了,可还没走近,玄葇芷便看到了东宫外不停的来回走的应儿。
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可看到这幅情景,玄葇芷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这一夜,有人难以入睡,有人毫不知情,玄樽月取下头上的一朵簪花,紧紧的捏在手中,若是撑不住了,她便会用簪花在自己的腿上狠狠地扎一下,她怕自己睡着后,醒来便在自己的公主府。
她得撑住,若是撑不住,三日后长清就真的要被凌迟处死了。
一下又一下,这一夜里,她不知道扎了自己多少下,鲜血顺势流下,染红了大片衣襟,直到腿麻木了,她又换另外一只。
又到了申时,这一日,玄樽月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她都不敢抬头,生怕自己动一下就会晕过去。
浑身没有知觉,她都快感觉不到身体是自己的了。若单单只是求父皇解除婚事,她怕是撑不到现在。
父皇当真是狠心,这么久了,都不出来看她一眼。
眼尖的人瞧出了她身上的异样,对着另外一人使了眼色,后者会意,悄悄的走上前,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不像是寻常的宫人,走到玄樽月身边便蹲下了身子,伸手搭在玄樽月的手腕上。
察觉到有人的触碰,玄樽月以为是有人要送她回公主府,立马就清醒了不少,也不只是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的将他推开。
用尽力气的说道:“我不回公主府,谁都不要送我回去。”
在她扭动着身子的同时,李御医瞧见了他下身的异样,面露慌张,怪不得,方才为她把脉,察觉到她失血过多,起初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眼下却是明白了,公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流了那么多的血,再这样流下去,怕是性命堪忧。
他站起身来,匆忙朝着吩咐他的那人走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见那人眨眼之间便是一脸惶恐,来不及瞧玄樽月一眼,就匆忙离去。
一盏茶后,在映月楼寻到了皇帝,此刻皇帝正一手撑着头,靠在桌上假寐,看得出来,他昨夜一夜没有睡好。
换作平日,他是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皇上休息,可眼下不得不打扰。
踏入殿门,内侍扑通跪在地上,并大声唤道:“皇上。”
伺候皇帝近身的人原是要训斥他不懂规矩的,然而话未说出,皇帝便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