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便是她赏赐给他的东西,他不打算带走了,玄樽月有些生气,都多大的人了,竟还赌气,莫不是还要她全部收回来?
眼看他就要离开,玄樽月急了,连忙开口:“站住。”言语间隐隐带着怒气,楚长清不得不停下脚步。
“既然是本宫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若是不带走,回头也是让人收拾了扔出去,岂不是可惜,左右收拾带走,也用不了多长的时辰,你若是觉得麻烦,本宫可以让两个小厮去帮你。”
楚长清沉默片刻,原以为她会说几句好听的话,亦如从前那般哄他高兴,可没想到……终究是他异想天开了。
他知道,若是他全部留在院子里,明日她真的会让人收拾了扔出去,虽说是有些值钱的东西,可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与其将来后悔,倒不如趁着现在有台阶,就下了吧,再说了,就算她昨日说了那般绝情的话,他也没想过要放弃。
于是点了点头,道:“如此就多谢殿下了。”
说完,他走出了院门,朝着以前住的院子走去,玄樽月对着应儿吩咐道:“去小两个小厮同他一起收拾行礼吧,若是他真有什么落下的,明日让人拿去扔了或是烧了。”
言罢,还不忘对着应儿使了个眼色,唯有应儿才能看到。
应儿明白,殿下这是在提醒他,别忘了将准备好的银钱给楚长清。
应儿匆匆退下,独独留下玄樽月与孟怀陨站在门前,看着外面的大雨。
见她一言不发,神色忧愁,孟怀陨终于开口说道:“阿昭若是觉得舍不得,就去送送他吧。”
玄樽月别开了脸,说道“怀陨哥哥几时看见我舍不得了?”昨日才说了那番话,眼下又巴巴的跑过去送他,这算什么?
而且看他方才那副样子,从露面道离开,都没正眼看过她,她好歹也是南国尊贵的公主,总不能热恋贴冷屁股吧。
孟怀陨低头浅笑一声,她现在这个样子,任谁都能看出她的不舍。
“怀陨哥哥不是说喜欢我吗?”
冷不防听到玄樽月这么问了一句,孟怀陨愣了愣,随后看向她,眼中柔情似水,他道:“不是喜欢,是爱。”
他可以喜欢很多人,却只能爱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她。
“既然如此,怀陨哥哥又为什么要让我去送他?你不会吃醋?”
孟怀陨失笑,怎么不会吃醋,别说让她去送送楚长清,就是她看楚长清,同楚长清说话,他都酸的不得了。
之所以让她去送送,不过是不想看她这般伤心,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楚长清的东西不多,他平日里爱干净,东西都格外整洁,所以收拾起来很快,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就已经全部收拾好了。
正巧此时外面的雨也已经停歇,似乎是方便他赶路。
方才当着她的面是说了气话,不过是想听她说让他留下来,眼下听着屋檐下嘀嗒的雨声,巴不得大雨继续下,这样他就能在公主府多待一会儿,哪怕是看不见她,同在一处屋檐下,也是极好的。
眼看东西都收拾好了,却看见他站在窗前发呆,应儿走上前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楚校尉可是还有落下的东西?”
听见应儿的声音,楚长清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再看看收拾好的包袱,整整齐齐,哪里还有什么落下的。
他摇了摇头,道:“多谢,没有什么落下的了。”
“既然如此,奴婢便让人帮忙将东西搬上马车。”
“马车?”楚长清疑惑。
他这是去军营,又不是出去郊游,怎么还会有马车?
应儿点头说道:“是殿下吩咐人准备的,楚校尉的东西虽不多,可骑马也不方便携带,再说了,你如今是正六品的校尉,乘坐马车前去没人会说什么的。”
“如此,麻烦应儿姑娘替我谢殿下一声。”
应儿摆了摆手,笑道:“楚校尉客气了,殿下说你跟了她多年,尽职尽责,平日里还克扣了你不少月钱,这就当是给你的补偿。”说罢,应儿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钱袋,朝他递了过去。
楚长清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问道:“这是什么?”
听声音,似乎是银钱。
“这是殿下吩咐奴婢为你准备的,入了军营,你就是孤身一人,有钱傍身总是好的。”
楚长清自然不愿意要这些钱,当他是什么人?一个伸手管女人要钱的男人?将来若是让人知道了,岂不是会笑话他?
从前接了公主府的月钱,不过是因为她高兴,再说了,他并不缺钱。
“你回去告诉殿下,他的好意臣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些钱,殿下还是自己留着吧。”
应儿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再次问道:“你当真不要?这里面的可都是金子,足够寻常人家几辈子的花销了。”
金子又如何,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不会收。他要的,从始至终不过一个她罢了。
见他索性不说话,应儿便知道他是铁了心不收了,跟在殿下身边,见他的次数多了,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他的性子。
于是又将钱袋放回了衣袖中,不要也罢,这些钱留着,足够给殿下买数不清的鸡腿了。
想起玄樽月对他的上心,应儿还是忍不住说道:“军营中不比公主府,你虽是六品校尉,可还是跟其他将士一般,住在军营,一年之后皇上才会赏赐宅子,期间你若是有任何的需求,大可让人到公主府只会一声,毕竟你同殿下主仆一场,殿下不会放任不管的。”
楚长清皱了皱眉头,若这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他早就开口让人滚了,偏偏说这话的人是她身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意思。
当他是什么人,一个三两岁的孩童?
再说了,军营这种地方,他又不是没有去过,虽不是南国的军营,想必也是差不多的。
楚长清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院子,玄樽月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将院子里里外外走了一边,院子很干净,干净的就像是没有人住过,就连他的气息都不曾留下。
走到里屋,她在床头坐了下来,刚坐下,她又连忙起身,掀开被褥,只见下面有一支簪子,上面雕刻了莲花,花纹像是曾经她送给他的那支,然而簪子是女子佩戴的。
竟不知他是何时让人做的这簪子。
是他特意给她留下的,还是因为走的着急,忘记带走?
应该是忘记带走吧,早晨宫里来人宣旨的时候,他可是一眼都没有看她,甚至她让应儿给他准备的银钱,他一文也没要。
她将簪子悄悄的收起来,周围明明没有人跟着,她还是小心翼翼。
雨又下了起来,只是没有清晨那般大,可是在雨中走了没多久,玄樽月的衣裳还是湿透了。
离开这座院子,她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练武场,平日里就只有她才会到这里来,打扫的人离开后,这里便是空荡荡,尤其今日下雨,更看不到一个人了。
兵器都收了起来,她独自从兵器路找出了弓箭,冒着大雨不停的射箭。
眼看晚膳时辰就要到了,见她还未归来,应儿有些着急了,匆忙赶到楚长清以前住的院子去寻她,打开门,里面空空如也,莫说是人,就连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这下应儿急坏了,连忙跑去孟怀陨住的地方,来不及敲门就推门而入,守在门口的沈复见状,不禁一愣。
她撑着伞都能被雨淋成这个样子,纵然是头发湿了,雨水从头上流到脸上,却还是能看出她脸上的泪痕,沈复皱起了眉头,她怎么这么爱哭,他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看见她哭了。
尚未来得及开口,应儿便带着哭腔问道:“王爷在吗?”
沈复点了点头,道:“王爷在里面看书呢。”说罢,便朝着应儿走去,走到她身前,看着她湿漉漉的衣裳,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被公主罚了吧?”所以来找王爷哭诉?
可是,这找王爷有什么用呢,王爷总不能为了一个婢女,跑去跟公主理论吧,毕竟王爷要娶的是公主,不是应儿。
应儿摇头:“殿下不见了。”说完,应儿大声的哭了起来,惊动了在里面看书的孟怀陨。
听到外面的动静,孟怀陨放下书,走到门口就看见哭的一塌糊涂的应儿,起初还以为是沈复又欺负她了,正要开口训斥几句,谁知应儿看见了他,便匆忙走过来,将方才对着沈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王爷,我家殿下不见了,求您帮忙一起找找。”
“不见了?”一听这话,孟怀陨也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