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朱玥2020-12-16 22:344,029

  “我若说那日回到京都后,匆匆赶往围场只为了见殿下一眼,殿下可相信?”

  他并没有撒谎,回到京都那一日,还未来得及卸下战甲,便迫不及待的赶往公主府,知晓她不愿意与自己有太多的牵扯,所以只打算远远的看她一眼。

  半年未见,对她着实是有些挂念,然而他却扑了个空,打听之后这才想起来,那一日是先皇帝的忌日,她该是去了皇家围场。

  夜里换了衣裳之后便悄悄赶了过去,不做别的,只是远远看她一会儿,还能在天亮之前赶回皇城。

  却不曾想到,刚到围场便看见侍卫行色匆匆,举着火把到处寻什么,瞧见应儿慌张的神色,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上前一问才知晓是玄樽月不见了。

  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来不及多问,便去寻她,寻了大半个围场的时候终于在一处陷阱找到了她。

  第一次瞧见那样狼狈的她,楚长清心疼极了,不过好在她安然无恙,生平第一次打心底里感谢有孟怀陨的存在,若是没有他护着玄樽月,只怕他找到玄樽月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了。

  闻言,玄樽月端起水杯的手一顿,眼神暗了几分。

  分明早就猜到了,可心中却还有别的顾忌。

  听到他的回答,她信了,只要是他说的,她都相信。

  许是因为不自在,玄樽月再次将杯中的茶水喝了个干净,随后才抬头问他:“此次出征可还顺利?可有受伤?”

  “殿下这是在关心我吗?”他不回答反问道。

  玄樽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做声,似乎在说是他多想了,她不过随口一问。

  早就知晓她会是这个反应,楚长清尴尬的笑笑,摸了摸鼻子才回道:“蛮夷虽有十万大军,却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虽说耗时半年,不过也还算顺利,至于受伤…”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战场上刀枪无眼,受点伤再正常不过,皮外伤而已,并未伤及性命。”

  玄樽月自然知晓并未伤及性命,否则此刻两人也不会这般坐着说话。

  只是听到他受伤,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心疼,却又不能多问,害怕问多了又让他误会,只好作罢。

  如今人平安无事的回来,还完完整整的站在她面前,如此便挺好。

  只见他将手放到衣襟,似乎是要拿什么,趁着他不注意,玄樽月偷偷瞥了一眼。

  知道她挪开了眼睛,还未见他掏出来,这让她不禁有些疑惑,莫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只是这个动作着实怪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胸前痒痒,所以伸手抓呢。

  片刻之后,楚长清终于将东西拿了出来,玄樽月看了过去,只不过是一张纸罢了,只是这纸颜色是黄色的。

  楚长清道:“这是我出征前殿下送给我的平安符,我一直贴身放着,想来也是因为殿下送的平安符,所以我才能平安归来。”

  玄樽月皱了皱眉头,笑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许久,才道:“能跟着将军一起得胜归来,倒是它的福分。”

  “殿下像从前那般称呼我名字便可,称呼将军太过生疏。”

  再说,他也担不起她的一声将军。

  玄樽月淡淡的摇了摇头,笑道:“从前是我不懂规矩,这般称呼,若是叫旁人听见,怕是会生事宜。”

  就连今日两人相见,都是偷偷摸摸的。

  玄樽月看着他,欲言又止,面色为难,在她叹了一口气之后,楚长清问道:“殿下若是有什么事需要臣去办,直说就是,臣定当竭尽所能。”

  “倒也不用你去办,只是想让你将调遣暗线的信物交于我,从前一直由你管着,可自从你出征我才发现诸事不便。”

  说罢,她看了一眼楚长清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虚,连忙继续说道:“你别多心,我并非不信你,往后你依旧可以调遣暗卫以及四国暗线,况且,在这上面我不是很明白,想来将来还有不少的事需要让你费心。”

  所以,这才是她今日相邀的真正目的?楚长清倒也没有不快,只是觉得她后面的解释有些多余。

  他将信物拿了出来,是一个翡翠扳指,上面雕刻的莲花栩栩如生。

  心中并无半分不舍,反而很是爽快,左右都是她的,迟早要还给她,再者他如今执掌兵马,军中诸多事宜已经让他忙不过来,着实分身乏术,只是原以为她往后当真要相夫教子了。

  他知道,玄樽月素来聪明,纵使从前对这上面一窍不通,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处理得当。

  “殿下多虑了,这本就是属于属于殿下的东西,如今殿下想要拿回去,并无不妥,若是往后殿下需要臣做什么,尽管开口,臣还是像从前那般,只要是殿下吩咐的,不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臣都当竭尽全力。”

  接过他递过来的扳指,玄樽月只觉得有千斤重,之前还想着,若是楚长清不愿意给她,她该当如何。

  到底还是她小人之心了。

  “多谢。”

  “殿下太过客气了,若说谢,当是臣谢殿下,若非当年殿下出手相助,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又何来今日的臣,更别说想要报仇。”

  当初救他不过是顺手的事,本就不值得他记在心中这么久,更何况,他做了她两年的贴身护卫,如今还为南国立了战功,于他的救命之恩早就两不相欠了。

  “今日要说的事都已经说了,军中事物繁忙,就不打扰将军了,将军请回吧。”

  说罢,她继续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还不打算离开,楚长清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忍不住说道:“此处距离公主府甚远,臣护送殿下回去吧。”

  看了看院中的日光,玄樽月拨动杯中的茶水,嘴角微微上扬,不缓不慢的说道:“我眼下还不急着回去。”

  算算时辰,也该到了吧。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楚长清警觉的看了过去,正要前去一探究竟,玄樽月阻止了他。

  随后两个男人押着一人走了进来,走的慢了些,便被押他的人狠狠地踢了一脚。

  那人被蒙着脑袋,楚长清不知道那人的模样,更不知道那人是谁,心下好奇,便不打算先行离开了。

  进了屋后,那人又被狠狠地踢了一脚,‘嘭’的一声跪在了玄樽月的眼前。

  楚长清知晓她素来贪玩,却也并未与谁真正结下仇,究竟是谁能让她这般派人抓了过来。

  头上的麻袋被人拿来,宣平侯世子终于重见光明,只是嘴里被人塞了东西,只能‘呜呜’的叫着,瞧见眼前的人是玄樽月,叫唤的更加厉害。

  眼中先是闪过心虚,随后是害怕。更多的,还是想让人帮他解开。

  今日他如同往常那般,从楚馆出来没多远,刚走到无人的拐角处,突然有人窜出来将他跟随从打了一顿,还将他的头蒙住,带到了这个地方。

  再次见到光亮,就瞧见了眼前的玄樽月,转头四周看了看,他的随从一个也不见人影,然而当他看见玄樽月身旁的那人时,他愣住了,这不就是去年跟玄樽月一起打他的那人吗?

  虽说打了他,可回去之后,没日没夜都在惦记着他,奈何将整个京都翻了个遍,也再没有见过他,没想到他都已经放下了,今日却又见到了他。

  似乎是忘了自己还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东西,他嘴角上扬,双眼放光,想要同楚长清说什么,奈何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冷不防背上又是一脚,直直的将他踹趴倒在地。

  抬头便看见玄樽月阴森森的笑脸。

  她道:“你的眼睛若是再敢乱看,我就让人将你的双眼挖了。”

  她的声音并不狠厉,甚至有些许温柔,可宣平侯世子听了,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对着一旁的两人示意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点头,上前拿走了他嘴中的东西,宣平侯世子大口的喘着气,随后才对着玄樽月大声吼道:“我父亲可是宣平侯,你们怎敢这么对我?就算你是公主又如何,皇上见了我父亲,照样得礼让三分,你还不快放了我。”

  闻言,楚长清多看了一眼,原来这人就是宣平侯世子,仔细一看,倒是去去年那张脸长的有几分相似,一样的讨打。

  话音刚落,玄樽月皱了皱眉头,道:“我见宣平侯世子说话声音还挺大的,想来是你们方才打的不够狠,既然如此,就继续打,打到他安静为止。”

  宣平侯世子恶狠狠的看着头顶的两个人,大声道:“你们敢,我父亲可是宣平侯。”

  两人置若罔闻,眼看馒头大的拳头就要落在身上,宣平侯世子蜷缩着身子,带着哭腔哭喊道:“我错了我错了,公主殿下我错了。”

  玄樽月轻笑一声,伸出手制止了两人接下来的动作。

  她道:“早点乖乖闭嘴不就好了。”

  挣扎了几下,宣平侯世子坐在了地上,看着玄樽月问道:“不知公主殿下今日让人将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难不成这就是公主殿下的待人之道?”

  “你不知道?”

  他瞪了玄樽月一眼,眼看两人的拳头又要落下来,他才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你当真不知道?”

  “当真不知道。”宣平侯世子鼻青脸肿,一脸气呼呼的模样,看了还真是让人再打他一拳。

  玄樽月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他的跟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对着一旁的两人说道“我让你们将他带来,可不是让他来喝茶的,就让他这般坐着跟我说话?”

  闻言,两人又将宣平侯世子拖了起来,丝毫不顾忌他的身份,宣平侯世子想要挣扎,却不过是徒劳。

  他虽出生武将世家,又善骑射,可终究比不过他们两个,只好任由着他们逼迫自己跪下。

  楚长清凑近玄樽月,小声说道:“好端端的,你将他抓来做什么?”

  他可不认为玄樽月这是因为一年前的事为他出气,据他所知,她不是这么记仇的一个人。

  她嘴角上扬,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道“当然是出气啊。”

  当宣平侯世子跪下之后,玄樽月才沉声问道:“围场的那个陷阱是你让人挖的吧。”说罢,她还不忘对着宣平侯世子挑了挑眉。

  宣平侯世子顿时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心虚的别开脸。

  “什么陷…陷阱?我不知道公主殿下在说什么。”

  听到这话,楚长清面露愠色,充上前便拽住了他的衣襟,动作之快。从玄樽月身前走过,就像是一阵风。

  “围场的陷阱是你做的?”

  宣平侯世子被他怒气冲冲的模样吓到了,然而看了一眼他的脸庞,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玄樽月点了点头,道“你以为你不承认就能没事?既然如此,那便打到你承认为止。”

  话音落下,一阵拳打脚踢落在他的身上,一下比一下重,毫不留情,疼得他号啕大哭。

  “公主殿下我错了,我错了,那个陷阱的确是我找人挖的。”宣平侯世子终于承认,若是他再不承认,只怕真的会被他们活生生的打死吧。

  瞧着楚长清颤抖的拳头,玄樽月有些担心他会突然上去将宣平侯世子一顿打,若是他出手,宣平侯世子这伤怕是没个三五个月都不会好。

  于是出声道:“今日这果茶你备的有些多,既然你还不愿意走,不如坐下来再喝一杯吧。”

  说罢,这才看向宣平侯世子,方才还能勉强跪着,眼下就只能趴在地上,着实有些可怜。

  “你胆子倒是不小,谋害公主与风国王爷,你可知是何等的大罪?纵使你父亲是宣平侯,曾经战功赫赫,可也逃不过满门抄斩。”

  说到此处,玄樽月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扔在地上,碎片四溅,险些划伤了宣平侯世子的脸。

  她再次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继续道:“你又可知,怀陨哥哥的手险些因此而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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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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