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朱玥2020-12-14 20:194,003

  闻言,玄樽月终于不哭了,只是一声接一声的抽泣,她看着楚长清,似乎是担心他在骗她。

  楚长清又道:“你不信你摸摸,他的身子还是热的。”声音难得的温柔。

  玄樽月缓缓抬起了手,落在孟怀陨的胸膛,果然,还有心跳,身子也还是热的,这下她终于放心了,顿时喜极而泣。

  “既然他没事,我这就带你们上去。”

  玄樽月抬头看了看这个陷阱,昨天夜里便知道很高,却没想到这么高,现如今怀陨哥哥昏迷不醒,要想上去,恐怕唯有楚长清一人是行的。

  于是她道:“怀陨哥哥眼下昏迷不醒,我有些放心不下,要不你回去多带一些人过来吧。”若是再有什么意外,只怕是会让孟怀陨的伤雪上加霜。

  楚长清愣了愣,问道:“殿下这是不相信我能带你们上去吗?”

  她摇头,并非不相信,只是担心。

  楚长清又道:“虽说殿下与晋王是掉入陷阱,可终归是独处一夜,若是让人传扬出去,对殿下的名声不好。”

  “我不在乎什么名声,只要怀陨哥哥能够安然无恙。”左右两人也是有婚约在身的,不论旁人说什么,她都不在乎。

  楚长清转过头,双眼盯着她一动不动,笑了一声后,他才缓缓说道:“此番得胜回京,我理应同宁小将军在京都复命,今日是私自来这里的,若是被别人或者皇上知晓,我便会被治罪。”

  玄樽月抬头,诧异的看着他,见她一言不语,楚长清以为她这是不在乎,顿时心凉了半截,看了一眼地上的孟怀陨,楚长清道:“方才我看了下,晋王的手怕是脱臼了,若是再这般耽搁下去,他的手怕是要废了。”

  “脱臼?”玄樽月顿时有些慌乱,让她难以置信。

  他的手脱臼了,昨夜竟还将她护在怀里一夜,什么都不说,一声不吭,怪不得,淋了那么多雨,他还能睡得着,原来他不是困了,而是承受不住昏迷了。

  玄樽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孟怀陨,不敢再耽搁,将孟怀陨扶起之后,对楚长清道:“你先带着怀陨哥哥上去吧。”

  看着昏迷不醒的孟怀陨,楚长清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从玄樽月手上接了过来。

  “殿下等我,将晋王带上去之后再来接你。”知晓若是先带她上去,她肯定不愿意,只好随了她的心意。

  玄樽月点了点头,走到绳子旁,帮忙递给他,见他扛着孟怀陨缓缓上去,玄樽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再一个意外两个人都摔下来,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们的背影,一刻也不好离开。

  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安全上去,玄樽月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去就好。

  再次走到陷阱旁,楚长清正要再次纵身跳下去,玄樽月连忙阻止道:“你不必下来了,我拽着绳子上去,你在上边接着我就是。”

  “殿下能行吗?”楚长清皱了皱眉头,一脸的担忧之色。在下面待了一夜,风吹雨淋,想来她也是体力不支,让她自己上来,心中着实有些放心不下。

  “无妨,我拽着绳子就好。”说罢,她便准备上去,楚长清叹了一口气,只好在边上等着她。

  见她慢慢上来,楚长清伸出了手接她,仰头看见他干净的面庞,目光深邃,玄樽月愣了愣,才将手递了过去。

  楚长清紧紧的拽住他的手,用力往上一拉,许是用力过猛,玄樽月上岸后,身体不受控制的将他扑倒在地,而她正靠在他的怀中。

  背上的伤隐隐作痛,玄樽月一时起不来,而楚长清却贪念这一刻的温暖,鬼使神差的将她揽得更紧,玄樽月瞪大了眼睛看他,却见他久久不动,于是伸手推了推他。

  楚长清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来不及细想其他,玄樽月连忙跑到孟怀陨身旁,不知是不是天亮了的缘故,只觉得他的脸色相比方才更差了。

  心下一急,摸了摸脉搏,还好,心跳还是正常。

  二话不说便将孟怀陨扶了起来,见状,楚长清就要帮她,却被她拒绝了,她说道:“我带着怀陨哥哥回去就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归京之后你私自来这里,若是被父皇知晓,只怕还未来得及封赏,就要降罪于你了。”

  虽会被降罪,楚长清却丝毫不慌,她一个女子,如何将孟怀陨带回去。

  左右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最后结果如何,他都无怨无悔。

  “顶多不过是功过相抵,若是不能亲自将你送回去,我心中不安。”

  玄樽月没有理会他,自顾的将孟怀陨小心翼翼背起来。

  根本不给楚长清帮忙的机会。

  孟怀陨不重,故而她并不觉得吃力,只是被石头硌到背隐隐作痛。

  转过身见楚长清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双眼看着她,欲言又止。

  玄樽月嘴角微微上扬,道:“今日谢谢你。”

  他亦颔首,低声道:“你我之间何必说谢。”

  玄樽月低头,吸了一口气又道:“还有,我很高兴你能平安归来。”

  说罢,玄樽月转过身缓缓离去。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没有多问,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

  好不容易走到营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可是想到背上的孟怀陨,咬咬牙,她坚持了下来。

  应儿正在着急的寻找她,瞧见她的身影,不禁怔了怔,殿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昨日还好好的,还有她的身上似乎背了人。

  应儿喜极而泣,大喊一声:“殿下。”随后匆忙的走向玄樽月,走近之后,这才发现她背上的人是孟怀陨,两人的衣裳皆是脏乱不堪,甚至还有些湿,倒像是刚从坑里爬出来。

  经应儿这么一喊,寻找玄樽月的人纷纷围了上来,瞧着昏迷不醒的孟怀陨,应儿上前去帮忙接着他。

  “殿下,王爷这是怎么了?”

  “先不必多问,赶紧让人去传御医。”

  有人将孟怀陨扶进了玄樽月的营帐,这时候玄樽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是皇帝,瞧见玄樽月这副模样,皆是皱了皱眉头。

  走到她身前,玄樽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问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说罢,眼睛往里面看了一眼。

  玄樽月先看了一眼皇帝。心中有些自责,她缓缓说道:“昨夜我正要回去休息,却见林中有白狐跑过,便想着去追,没想到竟掉入了陷阱,后来怀陨哥哥跟了上来,正准备将我拉上去,身后一个人影闪过,将他也一并推了下来,怀陨哥哥的手脱臼了,又淋了一夜的雨,这才昏迷不醒。”

  若非是他去追那白狐,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扑在皇帝的怀里,一边哭一边说道:“父皇,怀陨哥哥不能有事。”

  瞧见她弄成这个样子,皇帝眼中掩不住的心疼,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月儿放心,宫中最好的御医已经在这儿了,怀陨他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玄樽月便皱起了眉头,一只手下意识的想要摸她的后背,玄樽临眼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上前问道:“月儿可是也受伤了?”

  玄樽月犹豫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昨日落下陷阱的时候,撞在了石头上,眼下有些隐隐作痛。”

  皇帝一听,急了,连忙吩咐身边的侍从。

  “都还愣着做什么?公主手上,还不快去请御医。”

  皇帝双眼微眯,周身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后沉声道:“给朕查,这皇家围场哪来的陷阱,究竟是谁想要害我南国的公主,查出幕后之人,不必禀告朕,不论是谁,就地格杀。”

  说罢,皇帝喘着粗气,是气急了的模样。

  若只是玄樽月掉下去,说是意外倒也说得过去,可玄樽月清楚的看见是有人将孟怀陨一并推了下去,再说了,这营帐附近哪里来的白狐,分明是有人设计好了的。

  眼下孟怀陨昏迷不醒,玄樽月又受了伤,让皇帝愤怒不已。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竟有人敢对皇室宗亲下手,这还有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也不知是不是玄樽月的错觉,只见人群中的宣平侯世子有些鬼鬼祟祟,尤其在皇帝的一番话过后,他更是颤抖了一下身子。

  垂下眼帘,玄樽月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好在玄樽月受的只是皮外伤,御医开了药方,留下两瓶膏药后就离开了。

  因为伤在背上,玄樽月自己上不了药,只能让应儿来。

  若是换作平日里,她段然是不理会的,疼个几日也就慢慢好了,只是心中担忧孟怀陨,这般去看他,身子着实有些不舒服。

  说到上药,玄樽临突然脱口而出:“我来。”话一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的伤在背上,他怎好上药。

  如今她已经长大了,虽说是兄妹,可还是要避讳一些的,尤其自己还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吩咐一旁的应儿道:“应儿为公主上药吧,我就在外面等着。”说罢,玄樽临头也不回的匆忙走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天热的缘故,竟觉得脸很烫。

  沐浴过后,应儿为玄樽月脱下衣裳后,拿着药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眼眶中泪水闪烁,似乎下一刻就要流下来。

  见她迟迟不动,玄樽月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了?”

  闻言,应儿抹了一把眼泪,突然跪了下来,一边哭一边说道:“都怪奴婢,若是奴婢早点发现殿下还没回来,殿下与王爷就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玄樽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应儿什么都好,唯独就是喜欢将所有事都怪到自己的头上?

  正要将她扶起来,却牵扯到背上的伤,疼得她皱起了眉头。

  只好说道:“此事不怪你,若非我大半夜去追白狐,也不会中了贼人的奸计,不过好在,那人并非是想要我的命,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应儿还想再说什么,玄樽月打断她,道:“你要是再不起来给我上药,伤口迟迟不能痊愈,那就真的是你的错了。”

  听见这番话,应儿抹了一把眼泪终于不哭了,握着手中的伤药站在她身后擦拭。

  应儿动作很轻,除了冰冰凉凉的感觉,玄樽月并没有觉得疼,想起孟怀陨,便催促着她快些,一时着急,应儿手便重了些。

  “嘶…”玄樽月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见状,应儿越发的慌了,越慌下手便越重。

  疼得不行,玄樽月终于伸手拽住了她。

  她好笑道:“我的好应儿,你外这般大力气,我没被摔死也要被疼死。”

  应儿低下头,小声说道:“奴婢轻点。”

  玄樽月摇了摇头,将一旁的衣裳拿了过来,自顾的穿上,见状,应儿有些急了。

  问道:“殿下这是觉得奴婢笨手笨脚吗?方才奴婢只是心里着急,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一定小心些,不弄疼殿下。”

  穿好第一件衣裳后,玄樽月这才回过头看她。

  道:“我没有嫌弃你笨手笨脚,你那么聪明,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只是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不必太过仔细,我有些放心不下怀陨哥哥,想要去看看。”

  闻言,应儿看了看手中的药膏,犹豫片刻,她将药膏放下,走到玄樽月的身后替她更衣。

  动作极为温柔,生怕像方才那般让玄樽月不舒服。

  最后一件衣裳穿好后,玄樽月问道:“方才可有人来禀明怀陨哥哥现在如何了?”

  应儿摇了摇头,道:“奴婢听御医说起过,晋王并没有性命之忧。”

  故而御医将他的手接上后,便被人带回了他的住处。

  她自然知晓没有性命之忧,若是有,只怕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穿好衣裳后,玄樽月迫不及待的出门,心里有些着急,故而没看见门外有人,险些险些撞了上去。

  “不好好在里面休息,你准备去哪里?”

  见她这般着急的出来,玄樽临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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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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