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刻瓷师之怒
红眸2020-03-24 20:007,947

  第二天一早,乔楚生亲自把雷蒙德送到了监狱,心情大好。回到巡捕房的时候就看到薛琼等在门外。把他领进门口,乔楚生简单的说了一下案子的进展。薛琼听完自然十分感谢。对着乔楚生说道:“雷蒙德就是一个此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他死有余辜。小叶刚来上海时,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雷蒙德乘虚而入,以极低的价格买断她十年的画,每年定了产量,不然就无法拿到分期款,所以她每天都在高强度地工作,化化妆、裁剪衣服就是他唯一的消遣。眼看这十年总算是熬出头,想不到他竟然为了她的新画的归属权竟然杀人。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

  乔楚生确实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心里琢磨再有了薛琼的证词,那么雷蒙德杀人的动机也有了,这是大快人心。他起身到办公室后书桌后将唯一一副没有烧毁的叶歌蕊画作《火舞》递给了他道:“雷蒙德已经被抓了,而叶歌蕊也没有亲人。这幅画的也就理应归你了。”薛琼看着那副画,眼泪就再也克制不住,低声爬在那里呜咽了起来。乔楚生不善于处理这种场面,也就静悄悄的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白幼宁和路垚两个人先后来到了办公室。路垚一见面就问道:“我工钱呢?”乔楚生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十个大洋递给了他道:“一天三个大洋,一共三天。我多给你一个。算是预支的。”路垚一看就嚷嚷道:“我说,乔探长,你这也太坑了吧?不是说好了只要找到雷蒙德犯罪的证据,你就把我的房租给交了吗?”

  乔楚生面色凝重道:“我刚见了雷蒙德的律师。从雷蒙德家里拿回来的朱砂和叶歌蕊家里的朱砂成分不一样,只是很相近而已。现在他虽然有动机,可证据不足。”白幼宁愣了一下道:“怎么会这样?”

  路垚当即咬着手指甲陷入了焦虑中。这个结果他属实没有想到。乔楚生说道:“上午他的律师带我去了他家。我也见了。客厅挂着真武大帝像,可见其痴迷道家养生术,沉迷丹方、神仙术之人,而且雷蒙德在齐云山购买别墅吗?而齐云山是道教名山。有朱砂也不奇怪。雷蒙德声称,当日是叶的电话叫他前往此地的。因为看到叶葬身火海,害怕自己被牵扯进去,才撒谎称当日不在。这样的解释,让我们之前的工作都白做了。”

  这个时候,卢阿生走了进来递给了乔楚生一张单子说道:“让我去允安百货查雪茄的订货单。”乔楚生正在仔细看,白幼宁就说道:“我刚才来的路上听说了一件大事。叶歌蕊的那副画已经被高价出售了。我想去跑这个新闻,迟了一步。可惜了。”乔楚生猛然一愣,这些日子在巡捕房算是见识了人性的善与恶。饶是如此,他还是没有想到,上午哭成那样的薛琼,转手就把未婚妻唯一的遗作给卖了。这个时候,凑上来的路垚猛然指着单子上的薛琼的名字道:“他一个穷教员,怎么有钱买这玩意?”

  乔楚生一看如梦惊醒,一拍桌子喊道:“萨利姆,卢阿生。”当下两个人前后跑进来。他说道:“给我找到这个薛琼带回来。”路垚起身道:“我再去现场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没有发现。”说罢就和白幼宁离开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薛琼被带了回来。乔楚生亲自上阵,推开房门薛琼一脸疑惑问道:“乔探长,您把我找来干什么”

  乔楚生冷笑道:“薛先生,你这一石二鸟的计谋用得好啊,故布疑阵,将画的价格炒高,再嫁祸给雷蒙德,让其获罪,以得到《火吻》的所有权。一夜之间,身价倍增,成为巨富。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薛琼一脸迷茫道:“乔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拿到《火吻》,惺惺作态,既然感情那么深厚,怎么转手就把她的遗作卖了?”

  薛琼愣了一下说道:“她不在了,我看到画,睹物思人,只会更伤心,卖了画,我把资金全部捐助给了她毕业的美术学校,一分没留,你可以派人去查。”说着,就把捐款的单据拿了出来。

  乔楚生看到单据后不由愣了一下,于是问道:“你是否曾在允安百货预定过本期的进口雪茄?你家没有烟灰缸,就说明你不会吸烟,这么贵的雪茄,你买来干什么?”

  薛琼此时隐隐的发现了乔楚生带他来的目的,当即说道:“我为了补贴家用,私下给女生补课,而我任职的女校为避免瓜田李下之嫌,严令禁止这种行为,一旦发现,将开除教职,此事被同事发现,我购买雪茄贿赂,恳求他不要上报。”

  乔楚生一听就怒道:“信口雌黄!看来必须用点手段了!”说着就招呼卢阿生进来。卢阿生拿起警棍道:“小子,不给你点颜色,看来你今天不打算交代了。”

  薛琼赶忙摆手道:“乔探长,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雷蒙德不是已经被抓了吗?”卢阿生也不听他的,举起警棍就要东手。这个时候路垚冲了进来喊道:“等等。他不是凶手。”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路垚喘匀了气说道:“首先,犯罪手法就是之前所分析的,由光线多重折射点燃画布。画布充斥红色,而红色颜料中含有大量汞和助燃剂。然而,凶手既不是雷蒙德,也不是薛琼,而是叶歌蕊。”

  在场人的听完又是一愣,乔楚生皱眉道:“我说你傻了吧,你的意思是说她自己杀了自己?”

  “她确实是自杀。老乔,你想想,现场的镜子和她放化妆品的地方是不是距离很远?一个爱美的女性,常常会照镜子。如果是他人设局,叶本人很快就能发现镜子的异常,然而叶却没有,这只能说明,镜子是叶自己摆放的。”路垚解释道。

  乔楚生摇头道:“如果叶歌蕊就有这样的癖好,将镜子放在不顺手的地方呢?”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一面墙上有很多焦黑的小点,我们起初都不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如果是当日起火时被烧的,那么白墙必然有大片烧毁的痕迹,为什么只是许多小黑点?光线折射点燃画布,要求路径十分精准,不能有丝毫差错。而墙上的黑点,必然是实施犯罪者多次试验的结果。”

  乔楚生恍然大悟:“如果是外人多次试验,长期在画室中的叶歌蕊不可能没有察觉,所以只可能是叶歌蕊自己在进行试验。”

  乔楚生问道:“如果这一切都是叶歌蕊自己策划,那么她的动机是什么?”

  路垚这才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份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了一个角的诊断书道:“这是现场发现的。我去她家附近的医院调查,找到了她的主治医生,得知,叶歌蕊早已身患绝症。她生活潦倒,又被查出身患重病。她不会自我炒作,也不会曲意逢迎,没有书画界大佬捧她,画的再好,也是被雷蒙德压榨。治病需要花费重金,她也拿不出钱来。雷蒙德的霸王条款又极为苛刻,她为了完成指标,身体每况愈下,最后就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拖成了绝症。”

  在场众人无不唏嘘,而薛琼如被电击,整个人愣在那里。

  路垚轻叹一声道:“所以叶歌蕊决定设下这个局。第一,可以使《火吻》声名大噪,价格水涨船高。第二,嫁祸雷蒙德,复仇解恨,并且能够收回所有画作。第三,收回的画作算是自己留给爱人的财富,能够保证他富足地度过一生。”

  薛琼听完,爬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路垚和他们都退了出去。乔楚生站在门外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对着卢阿生道:“去把雷蒙德放了吧。”路垚问道:“你不是要报仇吗?”乔楚生抽了一口后道:“落井下石的事能做,但是栽赃陷害就算了。只希望他以后别有事儿犯在我手里就行。”

  路垚从巡捕房出来后来到了曼森俱乐部。见到了若曼他直接从怀里拿出来一张支票放到了桌子上道:“对不起诺曼先生。这钱我想了想,还是不能要。”

  诺曼十分意外,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路垚道:“路先生,我已经跟你说过了。雷蒙德一直垄断高端艺术品交易。而且这个犹太人,为了赚钱,不知道干了多少脏事儿,你明明可以把他钉死!以目前掌握的证据,你可以给他定罪,如果你觉得钱不够,我们还可以谈。”

  路垚起身道:“这是两码事。这个案子至少跟他没关系。而且他也受到了惩罚。再见。”说罢路垚就要走。诺曼幽幽地道:“路先生,为了一个局外人,你想跟我为敌?这可不是聪明的人选择。”路垚回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从房间里出来。来到了大街上,他不禁开始惆怅。今天就是交房租的日子,眼下却只有十个大洋。不禁有些暗暗后悔刚才的举动,但是又一琢磨,自己还是下不去手,最起码问心无愧。

  来到了家门口,隔着门他就听到里面有人的说笑声,心里琢磨左右是躲不过去了,于是硬着头皮推开了门,结果发现来的并不是孟小云,而是雷蒙德。雷蒙德见到路垚就笑道:“路先生,您回来了。我今天来,是特意感谢你的。”

  路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干笑了一声。雷蒙德就又说道:“纵火那件事,我已经赔了钱,清远阁表示不再追究。不管这么说,这事还得多谢你。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路垚想了想道:“你还真别说。我真有事求你。我手里有几块表,麻烦雷蒙德先生帮我估个价。”雷蒙德勉为其难的点点头道:“也行。”说着两个人就进入了房间。此时雷蒙德一眼就看到了路垚画的那副抽象画,站在那里十分严肃地问道:“这是谁画的?”路垚一边拿表一边笑道:“我随便画的,让你见笑了。”

  雷蒙德愣了一下,当即赞叹道:“感觉很有毕加索的风格,尤其是这一笔,充满了强烈的紧张情绪。你开个价吧。”

  路垚和白幼宁一听就愣住了。白幼宁回头看着路垚道:“这也可以?”

  路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要多少。正在犹豫的时候雷蒙德就拿出来一袋大洋道:“这是三十块,以后你要是有画,直接来找我。”说完,他就喜滋滋的拿着那副画出门去了。

  路垚拿着钱还一脸的懵逼,白幼宁关上房门后笑道:“行了,这下你不用卖身了。”

  路垚头上绑着绷带从医院出来,心里恨的压根痒痒。这二十多年过来就没见过白幼宁这样的女人。蛮不讲理、自以为是。两个人在一起呆五分钟就绝对会吵架,虽然之前就约法三章,但是她真的说三句话就能能气的人升天。就在刚才,两个人又大吵一顿,结果一个盘子飞过来他没躲了,就造成了这幅局面。

  夜上海处处灯红酒绿,可是他现在也不想回家。一个人流浪在大上海的街道上,平白无故的从内心涌起一抹孤寂。他掏了掏裤口袋,上次卖画剩下的十个大洋已经花没了。现如今就是找个旅馆的钱都没有,心里觉得实在是窝囊。想了想在这上海滩也是无亲无靠,唯一能找的恐怕就是乔楚生了。

  溜溜达达的朝着巡捕房而去,打算今天晚上先在乔楚生的办公室凑乎一宿,等天亮了再回去睡觉。可刚到了巡捕房大门口,萨利姆就从门口匆匆的出来,两个人撞了个满怀,萨利姆见到他就喊道:“路先生,你可算是来了。探长让我去找你呢。可你不在家。白小姐说你可能来这里,我一直在这里等着呢。”

  路垚不理他朝着里面走,可刚走了几步,萨利姆就一把把他扛到了肩头道:“探长说了,你要是不想来,就让我把你扛过去。”不等路垚开口骂人,他已经被扔到了车上,萨利姆上车一脚油门就朝着长三堂子而去。

  路垚骂骂咧咧的下车,虽然被捉了壮丁,不过好歹今天晚上不用睡沙发。一抬头就看到一家名为福满楼的妓院外站满了人。大家都在那里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萨利姆清开了人群让路垚进去,乔楚生看到他就是一愣,赶忙问道:“你这头是怎么了?”路垚苦笑一声没有回答,乔楚生就把他拉到了一旁小声道:“这个瑶琴,算是我的故交。这案子得赶快查。”

  路垚捂着脑袋道:“头疼,不能琢磨事情,一琢磨就难受。”乔楚生一看直皱眉,当即冷笑道:“你想不想胳膊也疼?”路垚一愣,心里琢磨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遇到了这么不讲理的兄妹?乔楚生直接给了他三块大洋道:“快点。”路垚问道:“这什么情况?”乔楚生伸手一指,路垚就看到二楼的窗户里隐约看到一个人上吊的影子,两个人直接朝着楼上走去。

  推开门看了一眼,上吊的是一个年轻人,不过他的额头刻着一个血红的“孽”字,鲜血淋漓,死的十分凄惨。路垚皱眉道:“不就是上吊了?至于这么紧张吗?自杀?”乔楚生面色凝重的摇摇头道:“跟我过来,瑶琴就在下面。你亲自问问就知道这案子有多邪性了。”

  到了楼下,路垚就看到一个穿着鲜艳,十分漂亮的女子坐在桌子上哭。四周的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乔楚生把不相干的人都赶了出去。这才安慰瑶琴道:“别哭了。相信我这案子很快就能搞清楚。我带了高手,英国康桥大学的高材生,以前帮我办了很多大案,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路垚。”正说着呢,回头一看路垚已经没影了。一转身就才看到这货竟然躲在一角偷吃点心。乔楚生喊了他一句,结果他使劲咽就给噎住了,一个劲的在那里捶胸。

  乔楚生赶忙给他递过去一杯茶,他喝下去才把点心顺到了肚子里。长松了一口气道:“对不起,还没吃晚饭。”然后问道:“瑶琴小姐,你都看见什么了?”

  瑶琴擦了擦眼泪定了定神,这才说道:“陈公子来找我的时候,我去楼下送客人,谁知,刚走到楼下,就看到窗帘后他就像被什么东西举起来一样,在半空挣扎。等我跑上去,他就已经死了。当时好多人都在。真是吓也吓死了。”

  路垚没有明白过来,又问道:“举起来?”

  “对对对,就是刷的一下就就离开地面老高。”瑶琴解释道。

  路垚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现场沉思了起来。乔楚生问道:“那案发前后,有人进去过吗?”

  瑶琴摇头道:“怪就怪在这里。没有人看见有人从我房间里进出。而且今天下了一天暴雨,后院是泥地,真有人从这里进出,横竖也得有几个脚印不是?”

  乔楚生推开了后窗看了一眼,确实没有任何脚印。于是他问道:“那个陈公子是什么来头?”

  “听说他是刻瓷大师。”说完看见乔楚生似乎不明白,她就解释道:“就是在花瓶上用刀刻出各种花样,陈公子是上海滩首屈一指的刻瓷师,他的作品,很值钱,还在海外展出过。”

  路垚当即撇嘴道:“有钱人啊。”

  “有没有钱我也不大清楚,但他赚得多,花销也大,除了这儿,他还很喜欢去赌场。”瑶琴说道。

  “不会是被人要债,让追杀了吧?”路垚顺嘴说道。

  乔楚生不屑道:“你还真是吧脑子给摔坏了。钱财还钱,杀了他,找谁要钱去?而且还是这样有精心设计的谋杀。”

  路垚摸了摸脑袋道:“饿了,脑子就不灵光了。”

  乔楚生一听觉得自己也有些饿了,他又安抚了瑶琴一会,让卢阿生他们继续处理案子,他和路垚就到了外面吃点东西祭奠一下五脏庙。路垚自然不客气,满满的点了一大桌。路垚当即食指大动,左右开弓。就他的那个吃相,看的乔楚生直皱眉。

  “我说,你家好歹也是巨富,怎么你这吃相就跟饿死鬼转生一样?又没人跟你抢,你慢点吃,至于吗?”乔楚生皱眉道。

  路垚一边吃,一边说道:“大哥,我已经一天半没吃饭了,能不饿吗?”说着,他就塞了一个生煎包到了嘴里嘟囔道:“那个瑶琴是你的小情人啊?”

  乔楚生摇头道:“别瞎说。我俩是同乡,小时候村里遭灾,我俩一起逃难来的上海,我在码头扛包,瑶琴被卖到长三堂子,这些年,各混各的,平时不联系,有事就互相照应,瑶琴就相当于我妹妹。你不是想知道那个雷蒙德跟我有什么怨吗?当年我在码头抗包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那老东西就用雪茄烫了我老大个包。我们都是苦出身,谁跟你一样?”说道这里,他又问道:“不是,听说你那副画卖了三十大洋,我又给了十个大洋。交了房租你还该有十个大洋,这才几天,怎么混到了这份上?”

  路垚喝着鸭血汤道:“今早有据今朝醉。那几个钱够干什么的啊?不过说真的,既然你和她关系那么好,你现在也有钱,干嘛不给他赎身呢?”

  乔楚生道:“我也这么想,我也劝过她。可是她不愿意。后来我一想也是,青楼也不是妓院。吃穿用度都跟千金小姐一样。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不愿意出来,我想有她的想法吧。”

  这个时候白幼宁突然坐到了桌子上,直接拿了双筷子塞了一个生煎送到嘴里说道:“发生了案子,你们俩还有闲工夫吃呢?刚才周章已经把尸检报告弄出来了。死于机械性窒息。”

  乔楚生皱眉道:“你不来当警察可惜了。这个陈广之到底是何许人也?”

  “他啊,如今是现在沪上首屈一指的刻瓷大师。一年前,继承师父王老先生的衣钵,声名鹊起。陈广之相貌英俊,仪表堂堂,虽然刻瓷才能不及师父,但却因其师父临终前,公开为其造势铺路,令他在近一年来,风头无两,作品市价甚至超越其师。然而,获得巨大成功的陈广之,很快就暴露了自己滥赌的毛病,屡欠赌债,静心刻瓷的时间越来越少。对了,昨天是陈广之恩师的一周年忌日,不过行业内的领军人居然沦落至此,业内人士对其颇有微词。”白幼宁解释道。

  乔楚生当即对她竖起大拇指道:“要是按你的意思来,可能是同行替他师傅执行家法?”

  白幼宁摇头道:“错错错。你这么说也是可以的。但是这种报纸谁看啊?我要说就是他师父在天有灵,看到徒弟如此作践自己,败坏师门声誉,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愤然还魂,给他来了一出:亡师的惩戒。”

  乔楚生听完直皱眉。白幼宁却不依然为道:“这一片稿子,报纸能多卖三万。”

  乔楚生好奇地问道:“你要是在大公报,稿件会咋写?”

  “刻瓷师含恨归天,国技面临失传境地,望政府加大力度,扶持传统工艺!”白幼宁想想说道。

  路垚又好奇问道:“申报呢?”

  白幼宁笑道:“这还不简单?长三堂子屡发命案,租界治安严重恶化,呼吁有关当局,尽快取缔青楼,还上海滩一片净土。”

  路垚和乔楚生听完都竖起了大拇指。乔楚生道:“你还是在新月日报好好呆着吧,那儿确实更适合你。”

  路垚吃了几个包子后分析道:“你记得他额头上那个孽字吗?小而精妙,并非一刀划成,而是点状成线,一般刀具很难做到,只有刻瓷师专用的细小钻头的刻刀可以。”

  白幼宁愣了一下问道:“刻瓷你也懂?”

  路垚嘿嘿一笑道:“这么跟你说吧,只要值钱而且没用的东西,在下都略知一二。上海的刻瓷师就那么十几个,你去查他们昨晚的行踪,估计能有发现。”说着他将最后一个生煎吞下道:“还有这家味道不错,再给我打包四两。”

  白幼宁也不客气道:“我也要二两。”

  此时伙计过来问道:“哪位结帐?”

  路垚和幼宁同时看着乔楚生。乔楚生苦笑,掏钱。

  第二天一早,路垚和白幼宁就到了案发现场。昨天晚上光线实在不好,路垚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线索。结果到了现场一看,果然后院在沿着墙根边上有一条麻绳粗细的凹痕贯穿了整个后院。不过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头顶有一根晾衣绳,随即又摇了摇头。此时瑶琴从二楼探头出来笑道:“路先生,侬来啦?”

  路垚问道:“瑶琴姐,这儿怎么凹下去了?”

  瑶琴说道:“哦,好像是晾衣绳掉了,压出来的,我们这晾衣绳,挂点重东西就容易掉。”

  路垚皱眉道:“一根晾衣绳,也能压这么深的凹痕?”

  白幼宁漫不经心道:“笨啊,绳上挂着东西,压下去点有啥奇怪的?”说道这里,她沉吟良久笑答:“明白了,凶手杀完人,从后窗出来,吊在绳子上爬到隔壁房间,此时,所有人都被吸引到瑶琴的房间,他就可以顺顺利利从前院逃走。后院,自然不会留下一个脚印。那绳子,自然也是被凶手拽下去的。”

  路垚不屑道:“这绳子挂多了衣服都能掉下来,更何况是个人,你还是歇歇吧。”

  白幼宁不服气道:“赌一把?我要是能过去,你说怎么样?”

  路垚冷笑道:“就赌你的香奈儿手袋。我要是输了,我卧室书柜上的那些东西,你随便挑一样。”不过他说道这里就犹豫道:“要不算了,万一把就摔了,你爹还不得活吃了我。”只是还没等他说完,白幼宁就爬上了绳子。结果还没爬多久就摔倒了地上。路垚跑过去赶忙把她搀扶起来,结果发现她的嘴里全是血。乔楚生从正门过来,看到这一幕一把就揪住了路垚骂道:“册那,你不想活命了了?”白幼宁赶忙推开他道:“我跟路垚打赌呢。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路垚也委屈道:“对对对,跟我确实没关系。”

  乔楚生看了看她的伤,看着挺吓人,不过确实不碍事。狠狠地瞪了白幼宁一眼道:“沪上有名有姓、跟陈公子打过交道的刻瓷师傅,一共十三人,其中一人,昨天不在上海,剩下十二个人里,有一个叫李墨寒的,上次在拍卖会上跟陈公子起过冲突。而且他昨晚七点进了工作间,其间是否出去过,没人知道。”

  白幼宁兴奋地喊道:“咱们找他去。”

  乔楚生赶忙拉住她道:“我说,咱们先找个地方给你看看。真让你爹看到你这幅德行跟着我,我得去跳黄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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