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所以我们才要去医院,当面哪冰焰解释清楚,这一切都是误会,你不是故意不去见她,是发生了意外啊!”叶咏湘招呼司机过来,合力把儿子弄到车上去,系好安全带,“放心吧,冰焰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要我们跟她把事情讲清楚,她一定不会怪你的。”
元礼垂着眸没说话。
的确,上官冰焰的性格,只要把事情讲清楚,她就不会生气。
可是,元礼却无法过自己这关。
只要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所做所为,他的心就像是被烈火焚烧一样,疼得厉害,也拟将得厉害。
愧疚到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出现在上官冰焰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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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匆匆赶到医院,没有看到上官冰焰,看到的,是已经空掉的病床,和正在整理换床单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见几个人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其中还有一个是坐轮椅的,愣了,“请问……你们是?”
元礼没有回答,推着轮椅上前,声音紧绷,“她人呢?”
“她?”工作人员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元礼口中的“她”指谁,“你说上官小姐啊,上官小姐早上八点钟做完手术就退房离开了,听说回S市了。”
“手术?什么手术?她做了什么手术?”元礼一把攥住工作人员的胳膊,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有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凉得厉害。
上官冰焰的身体没有任何病症,不需要动手术。
唯一的可能就是……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
这个猜测,让元礼的脸色愈发地雪白。
不止是元礼,叶海生等人听了工作人员的话,脸色也全都变了,变得极为苍白难看。
“具体是什么手术我不知道啊,你得去问医生。”工作人员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抽回自己被捏得骨头几乎要断裂的手,“你们是上官小姐什么人……”
工作人员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她的话还没说完,病房就已经空了。
就像来时那样匆忙,一行人风一样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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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病房出来,一行后分几路,叶海生去机场,贺如意去火车站,叶咏湘去汽车站,而元礼的目的地,是高铁站。
虽然距离上官冰焰离开医院已经有一段时间,就算追过去也未必有结果,几个人还是不愿意放弃。
只是一行人才刚下楼,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了扶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季秋凉从车上下来的符凛。
季秋凉刚刚生产完,还在做月子。
能让她冒着影响身体健康的风险出门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人,上官冰焰。
而季秋凉为什么会冒着风险出门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是去送上官冰焰离开的。
叶家人看到季秋凉和符凛下车的那一瞬间,脸色倏地又白了几分——
符凛夫妇的出现,就像一盆凉水迎头泼下,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上官冰焰已经走了。
拿掉孩子,离开X市。
然后,切断跟元礼、跟叶家所有的联系。
……
符凛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一直是深沉内敛的,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然而在看到元礼的那一刹那,还是没忍住,上前迎面就狠狠给了元礼一拳。
符凛下手很重,完全没有留情。
元礼被打得偏过头去,连人带轮椅滑出去好远,下颚迅速地红肿淤青,渗出血丝,狼狈不堪。
叶家人都知道,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错全在元礼,所以对符凛怒不可遏的行为,都没有吱声,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只有司机怕元礼出事,上前扶了一把,“少爷,没事吧?”
元礼摇头,连嘴角的血都没擦,直接把司机推开,推着轮椅来到符凛的面前,声音干涩而嘶哑,“她……走了?”
“不走留下来让你继续羞辱吗?”符凛冷嗤,扬起手就要给元礼第二拳。
被拉住。
符凛回头,看到拉自己的人是妻子,有些不解。
上官冰焰遭遇这样的事,最激动的人是妻子,从高铁站回来这一路,妻子就没停过咒骂元礼,几乎把叶家、南家的十八代全都问候遍了。
符凛就是担心妻子的火爆脾气会不顾身体动手,才先发制人的。
他没想到,妻子会拉住自己。
的确,季秋凉心里,是真的很想把元礼这个狗13男人千刀万剐了。
都是她,好友才会那么痛苦,绝望到瞒着他们去动完了手术,买好了车票,才告知他们要回S市的消息。
可是,为了这么一个狗13男人,人渣动气,真的不值。
很快,元礼这个狗13男人就会被冰焰三震出局,有多远滚多滚。
而且,要收拾元礼,上官家有的是人,上官家随便一个人,都能整得元礼爹妈都不认识,用不着他们夫妻俩小打小闹地操心。
“别因为这种人脏了手。”季秋凉拉过丈夫,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弯过去施舍元礼一眼,准备走人。
要从元礼身边路过的时候,符凛被元礼攥住了胳膊。
“她……”元礼想问上官冰焰的身体怎么样,想问她是不是真的把孩子拿掉了,喉咙却似被无形的手掐住了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啪。
纠结中,季秋凉已经重重地拍掉了他的手,把丈夫拉到自己的身后,“别拿你的脏手碰符凛,我怕他被你传染!”
语毕,拉着丈夫的手就要离开。
季秋凉甚至气到,连跟叶家几个长辈打招呼都不愿意了,哪怕叶家几个长辈一直是站在上官冰焰这边的,从未纵容过元礼的行为。
季秋凉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礼貌。
可是没办法,她真的是太气了!
只要一想到好友脸色雪白,整个人没有半点生气从手术室出来那一幕,想到好友说什么也不肯在X市多呆一秒,拖着虚弱的身体也要坚持回S市,胸口那股杀人般的邪火就压制不住。
季秋凉觉得自己不能再这里呆下去了。
再呆下去,她恐怕会成为第一个动手杀人的产妇!
思及此,季秋凉攥紧了丈夫的手,用力地拽了拽,示意他走了。
符凛也不想跟元礼多说,他最近这些事,做得实在是太过了,跟李韵纠缠不清也就罢了,居然为了李韵那种女人,把上官冰焰晾在那里十几个小时,让她从天明等到天黑,从期望等到绝望,不惜拿掉孩子,也要斩断所有的关系……
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符凛揽过妻子,准备离开。
胳膊再一次被拉住。
这一次,拉住符凛的,不是元礼,是叶咏湘和叶海生夫妇。
几个长辈的动作几乎是一致的。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元礼不是故意失约的,是中途出了点事。”叶海生看了狼狈的外孙一眼,沉沉地开口。
符凛和季秋凉脑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能有什么事比见上官冰焰重要?
碍于拦住他们的是长辈,才没有把话问出口。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叶海生也没办法细说了,径直道,“李韵死了。”
这个消息如一颗巨雷,狠狠地砸在符凛和季秋凉的头上。
夫妻俩当场怔在那里,好半晌都没能够发出声音来。
久久之后,才对看一眼,回神,声音里掺杂着浓浓的不敢置信,“李韵……?”
“死了,昨天早上被发现陈尸在XX路,是被人严重侵犯至死的,警方怀疑元礼跟案子有关,昨天早上来了叶家……我们刚从警局出来,就直接赶过来了。”
所以,元礼并不是撇下上官冰焰不管,跟李韵亲亲我我去了,而是被警方带走,调查到现在?
符凛夫妇又对看了一眼,一瞬间沉默了。
他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几个人就这样站在医院门口沉默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世界就好像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一般。
不知过去多久,叶咏湘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冰焰的身体怎么样?刚动完手术就走,会不会有影响?”
流产跟生孩子没什么区别,都在耗去女人大半的精力,叶咏湘虽然很可惜外孙没有出世就……却也担心上官冰焰的身体。
提到上官冰焰的情况,季秋凉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了下去,“不太好……我跟符凛劝过了,让她先养养身体再走,冰焰没理会……”
语毕,深深地看了从方才起就一直沉默得像个木偶般的元礼,意思很明显了,元礼是上官冰焰拖着虚弱的身体离开X市的原因。
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季秋凉那抹眼神的意思,再一次不说话了。
又是长长的沉默。
许久之后,元礼有了动作。
他拿出手机,连接网络,用最短的时间,订了一张回S市的高铁票。
然后,冲司机道,“送我去高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