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千锋笑在屋内与老奇几人商量上山的事宜,其他人在院里,就地做着,吃着杀青帮提供的饭菜。
这时几个人急急忙忙地冲到院内,说是要买盐。当看到院内的许多人后,其中一个穿着光鲜的人不仅没有了先前的慌张,反而端了起来。
“嚯。好大排场。哪家的阔少呀!”那人一嘴的酸意。
没有人理他。
“外面的货,都是你家主子的?”
依旧没人理他。
“准备的还凑合吧,一般般。这是准备往哪去呀?”
“山上。”一些习惯于被训话的人迫于对方的气势老实回答。
因为是突然暴露自己的目的地,千锋笑有些紧张,冲出房门朝那人走了几步,想扯开话题。但还未发话,那人又嘚瑟起来了。
“山上好,山上好,英雄所见略同。这片是活不了人的。”。
“那么严重?”见那人不打算深究山上的事,千锋笑随口问了一句,以掩盖之前的大步迈出。
“难道他们不是去避难?”
“是啊。”
“那就对了呀。你可能不知道。昨天晚上枪影宗抢了善单刀派的地盘,今天一早,枪影宗就被灭了。说是替天行道,谁不知道是馋善单刀派的土地呀。现在枪影宗没了,又多块无主之地,还得打,没完没了。出去避避风头是对的。”
“你是枪影宗的人?”千锋笑问。
“枪影宗?切~。少爷我是锦绣长剑门掌门的幺弟。”
千锋笑并不清楚这个宗派,但也能从其他人脸上发现,这个宗派在灌原这个地方应该是有点名气。
“那你还逃难?”千锋笑疑问。
“说话注意点,我是避难,不是逃难。打仗争土地的事,哥哥们会上,我是奉命保全自己。出去躲躲,等大事定下来,我再回来继续做少爷。跟你们讲,我在山上有一大山庄,打猎时用的。这次正好派上大用场,玩个一年半载的,不担心,少爷有钱!”那人拍拍身上的衣服,在人群里踱着步:“对了,你们跟谁混的呀。大家做个伴呀,免得山上无聊。”
“我想,我们没法同路。”
“同路?你不是杀青帮的呀。嚯~牛!还请了保镖。我哥就不给我配武力,切~”
那人环顾几圈都没有找到一个看起来像阔少的人,最后眼睛又落回了千锋笑身上,突然有些嫉妒他假定存在的某个阔少了。于是发话:“他给你多少啊,要不跟我混,我给你双倍的价钱。”
“不了,钱都依旧收了。”千锋笑觉得没有必要去纠正这个纨绔子弟的想法。
“没眼力劲。你看看你们这些人的配置,你家那位大概是带你们上山上开荒,给他种个地啥的。跟我不一样,就玩,只管玩,玩上一年半载,还能回来。”
“看来,你人不错!”千锋笑竖起大拇指。
“那当然。对了,我那还缺少几个佣人。包吃包住,薪水从优啊!”那人听到千锋笑的赞美,更得意了。若能挖一个墙角,那他便是完胜那个自己假定的阔少了。
可张望了一圈,依旧没人点头。
“都死心眼吧。好日子不过啦?告诉你们,山上不好开荒的。那地穷山恶水的。玩玩还行,不能养活人的!”那人继续争取。
话音一落,许多人都望向千锋笑。他们不是要对千锋笑苛求什么,他们不怕苦,但真的怕没地种没饭吃。
“愿跟这位少爷走的,可以走!”千锋笑也明白众人的意思。但,人格有志,去那个人那儿,也是一种出路。
有几人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位少爷。
“嚯,你还是为管事的哦。怪不得挖不动你。我也不让你难做,你的人,好好管管吧。不忠心,你的小心。”那人得意地拍了拍千锋笑肩膀。
“公子?”站起的人一时不知所措。
“你们几个,面试没通过!”那人得意地往里屋走。他的确没有玩弄别人的意思,那几人的形象的确没有达到他对自己佣人的要求。
在买了足够二三十人吃一年的盐后,那人摇摇摆摆地踏出院子。
“那个别刀的,我的庄子在两河山镇后的楠木坡。只要去镇子报我锦瑟长亭的名号,你就能找到我。哪天混不下去了,找我。还是那句话,我给你双倍!”
可能是真欣赏千锋笑的形象,锦瑟长亭临走时也不忘挖墙角。
·
按照计划,三十多辆马车,分开行动。弟子们与老奇熟悉的几人各自押着车。
千锋笑倒不担心其中有人会偷偷把马车牵走, 因为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介意。说到底,他对发生的事情还怀着内疚。
或许,这就是天命,千锋笑借这大逃难的机遇,顺利的掩盖了自己的行踪。一路上经过的那些村庄人户,看到逃难的人巴不得就关门闭户,不让他们乞讨点吃的才好。所以根本没人去关注他们之中是否有人穿黑衣,别横刀。
赶路有快有慢,经过四天三夜后,他们终于在两河山镇后面的一个山坳等齐了所有人。
最后到的是千锋笑,他不仅要断后,而且,为了不让人认出他,他多走了不少山路才绕过两河山镇。
“怎么讲,有人问起吗?”刚与大部队会合的千锋笑就急忙找到老奇。
“天网好像有传递灌原乱了的事情,他们都知道我们是逃难来的。有些人还给我们指路,说什么地方或许能养活一两家人。”
“那就好。”
“那个,锋笑。”老奇吞吞吐吐。
“老哥,你讲。”
“一些人没管住嘴,给其他逃难的人说了我们有去处的事。所以,不少人跟了过来。”
“多少。”千锋笑扫了一眼蹲坐在旁边的人,的确多了不少。因为都是生面孔,所以千锋笑分不出那些是新加入的。
“六七十号!”
“嗯,能容纳。没关系。走吧。”
队伍再次启程,而这次千锋笑终于有了闲情逸致去观察每一个人的脸。毕竟,这些人都将成为自己的乡亲邻里。
仔细一瞧,里面一个少年颇为脸熟。但一时想不起了。
那个少年发现千锋笑在看他后立马埋头。
“那个,你让他来了?”千锋笑边指边询问身边的老奇。
“他叫粥方。不怪他,他也是被掌门下令了而已。”老奇倒是对那个曾经绑在自己的少年没有了介怀。
“粥方,你和伯斩跑前面去看看,是不是有一个庄子!”
老奇没有介怀,那千锋笑自然也不会见外。安排粥庄与伯斩同行是希望新来的人能更快的融入长定城。毕竟,年轻人交流起来不会有那么多的规规矩矩。
“师尊,我们下山时没看到庄子呀?”
“车辙印新鲜的。万一前面就叫楠木坡呢。”
这条路,千锋笑下山时走过,不过那时晚上,他们没有闲暇打望路旁的情况。当时千锋笑还跟弟子们讲,这条路修的不错,荒废几十年了,任然没有荒死。现在想来,应该是有人打理过。
有人住在这里,对千锋笑来讲算不得什么好事。若是一些村民还好,千锋笑可以给与他们长定的田地给与安定的生活,继而拉拢他们。但若偏偏是杀青帮见到的那人的话,事情就变得棘手了。千锋笑担心的,也正是这一问题。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伯斩回报。
“师尊,有庄子。”
千锋笑开始头疼。
“看起来那个庄子应该刚打扫过,但人不知道哪去了!”粥方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