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早已经下大。
狂奔几十里之后,千锋笑一行人才终于找到了一座可以躲雨的石桥。
将马匹牵到石桥下的河岸躲好雨后,千锋笑脱掉上衣,并擦了一把脸。这一擦不要紧,衣服里面的血债都染在脸上了。
“师尊,你流血了?”
“费什么话,和朋友喝酒宰羊时溅到我身上的!”千锋笑挥起衣服就在无岸屁股上一下。
“溅?不会的呀,杀羊我知道!”睛衣认真地回答。
“还有你,话多。去割马草。”千锋笑对着睛衣同样一下。
“师尊帮我们善后了,这么明显的事情~”千羽判断自己的确放跑了人,而千锋笑处理了那些人。他一边对千锋笑感激的同时也一边检讨自己的疏忽。
“聪明羽,你判断的很正确呀!”千锋笑拍拍千羽的肩膀,表示欣慰。毕竟千羽主动给千锋笑找好了解释的理由。至于善什么后,先不去管它。
“师尊,我还有不足,我下次定当努力。”
“策儿,怎么回事?”
面对千锋笑的提问,夜策为难了。如果如实回答,那千锋笑惩罚他们烧了树林是小,若弟子们发现千锋笑本没有那样的考核才是大事,那样的话弟子们不仅会自我否认而且很有可能会对自己做的事懊悔不已,以至于留下阴影。
“二叔,这次是我们做的不好,下次定能完成你给我们的考核!”夜策一边请罪,一边挤眉弄眼。
“啊对呀!考核放火~”千锋笑明白了夜策有让自己承认自己是主谋的意思,但他还是不明白放火是为啥。出于对侄儿的信任,千锋笑继续道:“放火也是有些重要的技能,对行走江湖来说~对我们千刀宗来说····”千锋笑越说越慢越说越迷糊,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想要的就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聪明羽,要不,你来解释一下。不能什么都让我教呀,要学会思考。”
“师尊,我思考了,但思考的不够全面,所以这件事主要是我的责任,夜策最多算从犯。但其他人不仅是无辜的而且表现的还很出色!”千羽请罪。
“我,你,哎~”夜策叹气。
“嗯,很好。有这种觉悟我很欣慰。”千锋笑对千羽主动保护众弟子的态度表示满意,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千锋笑依旧不知道。“你继续。”
“不,鸡哥与夜策师兄尽力了。是我们武力磨练不精。”伯斩插了一嘴。
【你们几个有毛病吧,搞些什么,快说怎么回事呀!】千锋笑抓狂着,但很快忍耐了下来。
「放火」与「武力不精」再加上逃跑,千锋笑判断大概是遇上了麻烦,打不过,放把火乱对方注意力,然后以此脱逃。从千墨没有明显表现出自责也没有明显被其他人排斥来看,千墨不仅也参加放火了,而且还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以此判断的话,被烧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善类,烧了也就烧了。夜策口中的考验大概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中兴镇吧。
“你们的努力,我都看到了。”思定之后的千锋笑没有要责罚弟子们的意思。反而自责让弟子独自遇上危险。认真一看,弟子们身上也有血迹。他因为一起在前带路所以没有察觉,他以为自己闻到的血腥味都是自己身上的。他懊悔,若自己在的话,就不会让弟子们受伤了。“伤得重吗?”
“无涯重一点,但千墨治好他了。再动武也无碍。”陨碎回答。
“无涯,衣服脱了。去洗洗,你们也是。策儿,你跟我去看能不能找点柴火。”千锋笑牵出一匹马。
“好的,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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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儿,那帮人叫什么?”千锋笑上了马。
“没有问,但可以确认是匪寇。”
“知道了,我去去就来。”千锋笑今天已经杀了不少人了,他不在乎再杀点人,那些欺负他弟子的人。
“二叔,别去了!”
“怎么,你觉得你二叔搞不定?”
“不是,那些人全灭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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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千锋笑没有责罚反而赞扬,又或者是疲劳之后需要休憩。子弟们光着膀子的站在水里边洗衣服边洗澡,偶尔还互相拍水,打水仗。
子弟们身上的伤痕还未完全愈合,又加上激烈的玩水,伤口又渗出一些血丝。血丝往下流,汇到合力,与衣服中洗出的血水一起讲好大一块河水染红。
没有看到太重的伤,所以千锋笑没有阻止弟子们嬉戏。他将马驮回来的几捆枯竹卸下,选出里面比较端直的几根,仔细削砍,做了几根锋利的竹叉。之后又将剩下来的枯竹搭成柴堆。
“你们几个!接住!”千锋笑将竹叉丢出。
“弟子领罚!”禽亡首先跃起,一把直接过竹叉。
北院子弟是一辈子能记住放在北院的那几根竹鞭的,他们没少挨竹鞭打。所以,他们自然的将丢过来的竹叉当做是暂时替代竹鞭的工具。
“弟子自己领五十鞭!”千墨接过竹叉之后抱拳行礼,这是他对战斗时没能及时救援无涯的自责。五十鞭基本上是北院惩罚的最上限了。
“罚什么罚,三天不被打,皮痒啊?晚上吃不吃就靠你们自己了,叉鱼。”
“弟子得令!”
有些人十分意外,接着像捡了宝一样兴奋。而兴奋换来的就是他们对鱼儿的疯狂屠戮。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已经抓到了一大堆鱼。
“够了!你们吃得完吗?回来。”
弟子们跳跃上岸,有人想积极表现,拿起横刀就想刮鳞破肚。
“五岸!等等。”
“是,师尊!”
“用摄元无极吸吸,不然你们连心法怎么用都不知道!”
“弟子知错了。”
“有!这条有!”伯斩兴奋。
接着子弟们都惊叹连水里的鱼儿的元气。实际上他们捕上的鱼大约有两成体内是有元气的,这种捡来的元气让他们异常开心。
天色渐暗。鱼已烤熟,但衣服还未经烘干,所以子弟们紧紧围着篝火,以驱寒冷。边吃鱼,边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师尊,我们烧了一片林子,会有人到处逮我们吧?”修明担忧地问。
“下雨了嘛,不一定燃起来。再说这一路的大雨,人都回家躲雨了,没人见过我们真面目。哈哈哈哈。”
千锋笑话语一处,千羽瞬间领悟到做事更高一层的境界。没有证据,就是没有发生。这时他突然想起宗家人偶尔咒骂的千锋笑的哥哥千风啸,也想起之犯的错让父亲丢了手。
“说说战斗。”千锋笑指了指无涯。他想要给弟子们指出战斗时犯的错。战斗就这样,做对了的事在以后不一定有用,但犯的错在日后还会留下伤痕。
弟子们吃着鱼,讲着伤。千锋笑一边指导点评一边缝补弟子们的衣物。或许是针没有刀柄的原因,千锋笑使针的能力远远小于他使刀的能力,自己的手指连续被刺中好几下。实际上,以前出来,缝补衣服这种事一般都交给妖衣或者玉基去做的。
“师尊,要不就不缝了吧。我们拿回来好多钱呢,要不就添置一件新的吧!”禽亡一试探着问,实际上他对买新衣服期盼已久。
“多少钱啊?去拿来看看。”千锋笑继续缝补。
“都在这了!”禽亡迫不及待的将大家在林子里面的缴获拿从马背上卸下,恭恭敬敬的摆在千锋笑面前,摆开。
“哟,蛮多。得有二十万多元晶吧!”
“嗯!”禽亡狠狠点头。他觉得只要千锋笑拿出里面的几十元晶给他们,他们就都能添置新衣服。而几十对二十万来说只是冰山一角,就凭千锋笑这次出来对他们的态度,对开支的大度,禽亡相信新衣服近在咫尺。
“那些人把这些元晶都吸入体内,至少能多出十来个元形武界的人吧!”
“回师尊,他们宝躯太多了,出二十个元形也应该没问题!”千羽明白了千锋笑的意思。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不可能活着回来!”千羽说出答案。
“明白了吗?禽亡!”
“弟子知错了!”
“咱们千家的粗布黑衣是不好看,但你们有没想过,当你们个个都有出息了,千刀宗威名镇江湖了,这身黑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穿不上的!”千锋笑将缝好的衣服丢给禽亡。
弟子们被千锋笑一席话鼓舞,纷纷用情抚摸自己烘烤着的衣服。唯有千墨紧紧埋着头,他想起自己家里有好几件绸缎的彩色衣服,感觉十分惭愧。其实那些是他的舅妈给他买的。
“千羽!”
“在,师尊!”
“你按照大家的表现理出一个数来。是表现不是能力更不是功劳,你要记住了!到了林安,再买一个晶炉,让大家都吸收了。”千锋笑将一包东西丢给千羽,然后补充:“不准偷留元晶,不准跟家里人讲。没我允许,不准提升武力!”
“弟子明白了。”
“师尊,我们还有多久到林安呀?”
“不知道!”
“啊?”
“你们以为我什么都懂呀,我也没走过这条路呀,我们现在在哪我都不知道!都是你们搞的,现在中兴镇在哪个方向我都不清楚。”千锋笑生气:“算了,反正中兴镇是最好不去了,至于下一个金什么镇的,边走边问路吧。”
“问路呀~”弟子们想起今天的遭遇就是从问路开始的,顿时有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