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和念叨了一会白家,到底是累坏了,念着念着就睡过去了。
俞桑君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继而使用法力净化了一下萧和身上的咒痕,确定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才走出了房间。
幽幽在外面眼巴巴的往门缝里瞅。
“听雷师姐姐说,这咒痕会让人非常痛苦,他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俞桑君说:“没有,他睡了。”
幽幽“哦”了一声,又问:“那需要返魂树吗?我可以再刮一些木屑的。”
俞桑君摇了摇头,眸光柔和下来。
“不用,返魂树能治疗的是伤病,对咒痕是没有效果的,何况萧和本性纯良,灵魂干净,咒痕在他身上存在不了太长时间。”
幽幽这才放心了。
所有人都觉得那咒痕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萧和那一睡便睡了整整三天,而咒痕的痕迹在他身上越来越深。
“怎么会这样?”时雨疑惑不已:“我从未见过萧和这样纯粹的灵魂,他也绝对不可能是罪大恶极之人,可这咒痕为什么没有散去?”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
俞桑君眸光沉沉,他一遍又一遍的查看萧和的身体,但无论怎么查,他都寻找不出原因。
时遇皱眉道:“难道是以前的萧和做了什么恶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只有这一个可能,不然萧和绝对不会被咒痕纠缠这么久。
时雨没说话,其实她也隐隐约约的有这个猜测。
只是很奇怪,作为神明,是可以看到一个人的过去的,可她在萧和身上看了许久,也没看到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俞桑君摇了摇头,语气清冷笃定。
“他不会做那些事,咒痕消散不去不是他的原因。”
时遇挑了挑眉:“你就这么确定?膏盲鬼可跟其他的灵不同,如果不是他自己心中有鬼,咒痕又怎么可能一直在加重?”
俞桑君微微眯眼,身上已经有寒气在隐隐散出。
但他的烦躁只是出现了那一瞬,便收回去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相信萧和。”
幽幽也跑到萧和床前,摸了摸萧和冰凉的手。
“我也相信。”
时遇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她也不愿意这么想,可咒痕散不去,实在没有其他原因可以解释。
……
夜幕降临的时候,俞桑君还在萧和的房间里。
因为咒痕一直加重,这对萧和身体带来的损害是非常大的,所以俞桑君一直在强行用法力压制着咒痕加重的速度。
别墅里的其他人都在担心,可是又没有其他办法。
隔天,萧和睁开了眼睛。
说来也怪,在他睁开眼睛没多久,他身上的那些咒痕的颜色便慢慢消退了。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几位神仙都一脸凝重的在客厅里,看到他的时候,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俞桑君是最先冲过来的,他拿起萧和左手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右手,最后轻扯他衬衫领口,在萧和微微有些受惊的目光下看了看他清瘦绷紧的肩颈线还有锁骨下端的皮肤。
萧和:“??”
幽幽下意识的伸手捂了一下眼睛,之后又后知后觉的想我在干嘛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
萧和:“……俞神仙?”
俞桑君扯住萧和领口的手微顿了一下,不知为何有些犯懒,不想这么快松开。
他抿了抿唇,伸手拂了拂萧和有些褶皱的领口,随即收回了手。
“咒痕已经褪下去了,你可有不舒服?”他问。
萧和盯着俞桑君的手看了一会,才答:“没什么不舒服,就是觉得,我似乎睡了很久?”
众人:“……”
整整三天三夜,可不就是睡了好久?
膏盲鬼的咒痕和电脑游戏一样吗?还带卡bug搞延迟的?
难以理解的事情又多了一件,还是连神仙都没法理解的事。
不过只要萧和没事了那就什么都好说,咒痕没了也就说明他没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相对比其他人的松了一口气,唯有俞桑君眸光沉沉,似乎在思索什么。
也就是那天晚上,许久不见的任海洋带着同样许久不见的白斐主动上了门。
萧和很开心,亲自下厨做了很多好菜,还拿出了许多酒。
俞桑君深深记得萧和上一次喝醉时候的可怕场面,自然要拦,但萧和只说了一句:“俞神仙,求放过。”
俞桑君便真的放过他了。
“……下不为例。”他说。
萧和便笑,连连点头。
饭桌上,萧和问任海洋。
“你们两个消失这么长时间是去做什么了?”
“当然是吃喝玩乐啊!”
任海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经。
白斐笑道:“我们就是去国外玩了一圈,权当度假。”
时雨贪玩,插了一句嘴:“那里好玩吗?有帅哥吗?”
任海洋喝了一口酒,道:“帅哥没留意,美女倒是不少,各个胸大屁股翘!”
白斐朝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你怎么满脑袋都是美女,就没记住点别的吗?”
“记倒是记住了,但都没有美女给我留下的印象深刻……”
白斐翻了个白眼,懒得理旁边那个色狼。
还是他给时雨解释了一遍。
“我们去的那个国家宗教文化很浓郁,他们相信大地和古树里都有神灵藏匿其中,倾向于和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一起和平共处,所以几乎各个大型建筑门前都能看到一个佛台或一个小屋一样的东西,还会定期奉献贡品。”
时雨喝着酒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那边的神肯定非常富裕。”
幽幽也点了点头,颇有些骄傲,因为她就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很自觉的把自己归入到“神灵”一类。
任海洋紧跟着补充:“我们还买了一些纪念品回来,导游跟我们说这东西能够招财运桃花运,我寻思我挺缺桃花运的,就买了一块,不过有点肉痛,这东西还挺贵的。”
说到这里,白斐跟着撇了撇嘴。
“光听桃花运了,导游还说了这东西有点邪门不能轻易沾染,你直接就当耳旁风了。”
任海洋不听白斐的碎碎念,迫不及待的要献宝。
他把一块金灿灿的方形牌子摆在了桌子上。
牌子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金色边框,中间是一尊小小的佛。但就在他把着牌子拿出来的一瞬,萧和忽然有了一丝很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那牌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萧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此刻的心脏跳的很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灼热,他甚至控制不住的伸出手去抓那枚牌子。
但他还没碰到,便咬牙控制自己缩回了手,他发现自己在发抖。
萧和深呼吸几次,而后抬头,发现一桌子人都在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
唯有俞桑君坐在他身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
“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萧和犹豫着摇了摇头。
“就是感觉,那牌子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时遇说:“那牌子里有骨灰,有死者的灵。”
任海洋张了张嘴,脸一瞬间就白了。
他竟然握着一块骨灰,在幽灵先生的陪伴下度过了这么多天?还美滋滋的想着这是能招桃花的宝贝?甚至还把它压在枕头底下一起睡?
任海洋瘫在椅子上,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时遇瞄了萧和一眼,见萧和视线还放在牌子上,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她正要问什么,但俞桑君的行动要更快,他直接伸手将那小金牌捏碎成了一团碎渣,银色火焰从手掌升起,从牌子中逃窜出来的灵魂顿时被烧成了虚无。
伴随着那灵魂的消失,萧和顿时觉得好多了,只是莫名觉得有些困倦,胸腹间还有些闷也有些恶心,更要命的是,他看到自己的手背上隐约出现了咒痕的纹路。
黑色的纹路缓缓出现沿着苍白的手臂向上扩散,十分触目惊心。
有冷汗沿着萧和清瘦的脖颈曲线滑落,他忽然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俞桑君连忙接住他,他蹙眉看着萧和身上的咒痕,眸光晦暗不明,担忧与烦躁感又一次袭来。
任海洋和白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看不到萧和身上可怕的咒痕,只知道萧和忽然间晕倒了。
“怎么回事?萧和怎么了?”
“快送医院!我去开车!”
时遇叹了口气,一口气喝光了杯中啤酒。
“不用不用,这毛病医院看不了。”
任海洋和白斐更害怕了。
“这又是因为什么?萧和到底招谁惹谁了?那些东西怎么就缠着他不放了?你们这些做神仙的也治不了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过来,可没有人回答。
俞桑君一直沉默,他看着怀里的萧和。
萧和身上的温度很不对,时而滚烫如火,时而又寒冷如冰,他眉心一直微蹙着,就算在梦中也被那痛苦包围着。
“我带他去休息。”他说。
看着俞桑君带萧和离开,时雨轻轻叹气,问任海洋。
“你是他的好兄弟,他的事你应该是最了解的,我想问一下,你认识的他,一直是这样的吗?”
任海洋怔了怔,不明白时雨为什么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