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当天，季珩一带张家阳他们出来吃饭。随便找了一家家庭餐厅，这是季珩一唯一能想象到不怎么豪华的地方了。
“要是天天都能过圣诞节就好了！”张乐意笑嘻嘻的拿叉子戳了块肉，喂到张家阳嘴边，“爸爸，尝一口！”
张家阳意思意思地张开嘴吃进肚子里，那口肉真是把他半边心都给酥化了。
张乐意乖巧地给两人弄吃的，这头给张家阳夹完，那头就给季珩一夹，逗得两人笑呵呵的，笑得合不拢嘴。
“好啦好啦，你自己也吃一点，别给我们夹，自己就吃不上了。”张家阳说他，张乐意好像还挺享受这种给人加肉的感觉。
季珩一顺着张家阳的话说，也给张乐意夹了块肉，“你多吃点，这顿主要是带你来吃的。”
张乐意跟季珩一的相处下乖巧多了，乖乖的应和季珩一的话。他现在都听季珩一的话，这小孩好似弄懂了家里的地位排名，在家里表面最有话事权的是张家阳，实际上还是季珩一做主。
“存辉叔叔不过来吗？”张乐意咬了一小口肉，吃了不太好吃的沙拉拌菜。
他第一次吃沙拉，不爱这个味儿。紫色的菜咬进嘴里有一阵涩涩的口感，张乐意皱了下眉，正想要偷偷把菜吐出来，抬头就看见张家阳瞪着他。
一板一眼的命令他，道：“不可以吐出来，这样不礼貌。”
小孩委屈的憋着小嘴，看了看张家阳，张家阳完全不给他面子，他又看了看季珩一，求他帮帮忙，“珩一叔叔……”
“小孩吃不惯，随他吧。”季珩一帮腔说道。
张家阳倒是一点也没松口，依旧瞪着张家阳要他把菜给吃进去，“吃进去。”
“我不爱吃这个，不敢吃。”张乐意小声的抗议。
“不爱吃的话就不吃了吧，放着就好了。”季珩一连忙抢在张家阳面前说话，看样子张家阳是生气了。
后面张家阳都没怎么说话，黑着面孔吃饭，张乐意跟他搭话，他都爱答不理的。
季珩一还得软着声音哄他，逛街的时候偷偷拉着张家阳的手，放进自己衣兜里偷偷跟他牵手。
“阳哥生气了？”季珩一凑过脑袋看他，张家阳面不改色的黑脸有了一丝丝改变。
季珩一乐了，继续说：“阳哥在想什么呢？要不要跟我说说啊？”
“你不正经。”张家阳倪了他一眼，用手推开他的脸时摸向他的耳鬓。这是张家阳的惯有动作，他以前舍不得拉下脸原谅季珩一的时候，就会用这个举动来暗示季珩一。
“我不正经你也喜欢我，你就喜欢我不正经，不是吗？”季珩一勾了勾唇，得意得说。
“你就喜欢在这种方面上不正经，老是坑我。”被牵着手的张家阳偷偷捏了一下季珩一的手，怪罪刚才季珩一帮乐意说话。
季珩一有些无辜，道：“你这可是错怪我了，我这个继父怎么说也得给小孩儿一点面子，总不能我也跟着唱黑脸吧？”
听季珩一这么说，张家阳微微点头，接纳了季珩一这么个说法。
“你这个做叔叔的怎么能拆我台啊，那臭小子就听你话，我的话都不听了。”张家阳有些恼，一想到刚才乐意那不礼貌的举动，让他火冒三丈。
张家阳平时就管张乐意管得很严，几乎是一板一眼地要求张乐意，张乐意只要做的一点不好，他就会用力批评他。
“小孩子都是天性爱玩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季珩一握着张家阳的手，稍稍使了点劲，笑着说，“对待小孩不能太凶，要是太重的话他们会觉得有距离感，即使你出发点是好的也不可以。”
张家阳算是听明白了，默默地点了点头。到底说还是季珩一会说话，总是说一些话让他无条件的信服。
晚上睡觉时，张家阳等季珩一入睡了，小心翼翼的挣脱季珩一的怀抱，蹑手蹑脚地下床拿走藏在床底白色的小瓶子，去了浴室。
吃完药回来的张家阳正准备偷偷溜回去，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不知何时醒的季珩一坐在床上抱着手看着自己。
张家阳怔住了，被那审视般地眼神打量地很不舒服，尴尬地扯着嘴角道：“哥，你怎么醒啦？我吵醒你了？”
“干嘛去了？”季珩一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那劣拙的演技根本瞒不过他。
张家阳本能的装傻，“啊……？上厕所啊。”
“上厕所需要拿药？”季珩一冷哼一声，语气越发冷淡，冷淡到几乎要刺穿张家阳的骨头了，都快把他给看穿了。
张家阳抿了抿唇，被季珩裔这么审问，反而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紧紧地捏着衣角，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季珩一直勾勾地盯着张家阳藏在背后的手，他早就发现张家阳不对劲了，有一次趁张家阳出去了，他看到那瓶子上面的药名，是治疗睡眠的药物。
张家阳从来不在他面前睡着，总是半夜偷偷爬起来，他的一点动静都能被季珩一发现。
可是季珩一想不通，在他印象里，张家阳是不认床也不认生的人，向来都是躺哪里都可以睡着的。可他已经不止一次见到张家阳偷偷摸摸地去吃药了。
“大概三年前吧。”张家阳抿了抿唇，打自心里不太想说这些。半年前，他刚跟季珩裔结婚，季珩一还没原谅自己。
“就睡不着，睡不下去。”张家阳紧紧地捏着衣角，低头不敢看季珩一。
他老是睡不好，睡眠老是睡不进去。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啊……”张家阳缓缓抬起头看季珩一，鼻子一酸，心里猛生一阵愧疚，颤巍巍的动了动唇，道：“这是我的报应……”
跟季珩一结婚到和好，张家阳都是打自心里高兴的。
可是这三年里，每当他要睡觉闭上眼的时候，脑海里总会回荡他以前对季珩一说过的那些话。
“我很喜欢哥，可是我说了太多让哥伤心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