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夜里睡得晚,谢语堂早上就有些昏昏沉沉的,一直都睡不醒,夏绿守在门口不肯让人进去叫他,齐王府与恒王府的人都已经来到了都督府也是有大半个时辰了,大家眼瞧着这进宫面圣都快到了,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吴安忆想了个法子,让身边的锁芯大喊“谢大人该起床了!”惹得夏绿有些恼怒,想要上前与吴安忆理论,夏绿他这一走,吴起临趁机就想要往里头钻,谁知道夏绿眼敏脚快,瞬间又闪了回来挡在前面,可是这边锁芯又开始说,气得夏绿去阻挡吴起临,这位世子爷十分的委屈:“为什么要打我?又不是我在叫……”
吴安忆躲得远远分析道:“夏绿是想着要把你给打晕了,然后再收拾锁芯……”
锁芯顿时打了个寒颤,一时间不免有些失神,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一时之间,这一向清冷的都督府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实在是吵闹得紧,里面就算是一只睡佛也不得不被闹醒过来了。在开门吩咐了夏绿放人之后,仆人们也快速地端着热水和早餐。小王爷吴言珩一进门就想说话,被吴起临强行拦住。吴安忆也跟着进去,仔细瞧着屋内的摆设,与她记忆中的环境差别很大,看样子是他上一世为了娶她,整个都督府认真仔细打扮了一下。
吴安忆还是认真地打量着的,她瞧见边上有一个药罐子,瞧着应该是挺旧的,她也是听母妃说过,旧的药罐子熬药效果会好些,虽说她并不信母妃的这个说法。她好奇地伸手想打开看看里头会是什么药,不过很快就制止了,心想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随便碰人家的东西实在是没有教养,只是她仔细端详了这个药罐许久,总觉得这个药罐很是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三妹,你在瞧什么呢?”吴起临的声音打断了吴安忆的思索。
吴安忆略有些惊慌,就像是考试时作弊被考官抓包的学生,立刻转身回答道:“没,没什么……对了,这段时日以来,谢大人的身子可是有些不舒服吗?我倒是瞧见有个药罐子在这儿……”
谢语堂自己也没想到吴安忆会注意到那个药罐子,淡淡回答道:“这不是从南境回来,一时间还有些难以适应得了京城潮湿的天气,所以这段时间我的身子的确是有些不舒服……太子得知了我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便送了些东西过来了。”
吴安忆知道谢语堂的性子,他是不会轻易地去用其他人送来的东西,况且自己身上有什么小病小灾的时候曹宣都会给他开药,她十有八九就能猜到谢语堂并没有用过太子送来的那些东西。可是那个药罐给吴安忆一种熟悉的感觉,她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又问道:“那个药罐也是太子那边的人送来的?”
谢语堂摇摇头,只说:“太子只是送了些药材过来,其他的倒也没怎么送过来,至于这个药罐……我没什么印象,似乎是我搬来都督府的时候,就已经在了的。”
吴起临似乎是察觉了什么,便问道:“三妹,可是这个药罐有问题吗?”
“这个药罐子,我是记得的。”一直未说话的夏绿此事插话道,“当初我随着四爷从侯府搬出来的时候,在收拾东西时老夫人那边的人将这个药罐子交给我的。我也是瞧着四爷的身体不舒服,这才拿出了这个药罐的。”
吴安忆还想继续问些什么,吴起临拿着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三妹,咱们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询问人家的药罐的。即使是太子送东西过来,似乎也没什么……”
原本这件事儿也是吴安忆多想,只是好奇问几句,问再多也似乎不大好,也就不再询问这个药罐的来处了。
“今日宫里传旨,说是文试推迟到明天了。”吴言珩是个急性子的主儿,此时已经急不可耐地通报着消息。
“哦?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要收拾慕容寅啊!”吴言珩潇洒地打开了扇子,可很快就被清河郡主瞪了一眼,他这才记得方才谢语堂说过他的身子不舒服,凉风吹到了谢语堂的身上难免会更加的不舒服,这才急着收回了扇子。但吴言珩仍是帅气地一下一下击打着几另一只手的掌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要收拾的人是他呢。
吴安忆看这位小王爷一直忙着耍酷,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急忙转过就话茬儿,解释道:“是这样的,太子那边上表,说即使谢大人今日以三个孩子击败慕容寅,他那边候选人的资格仍旧是不变的,照样还是参加文试。但一旦战败,必然是会大大扰乱了他的心情,未免是有些不大公平。反正选婿的事情不急着这一天两天,何不将文试推迟一日,也免得东魏人寻个由头说三道四的。”
“这个主意倒也是周全,陛下可是准了?”
“准了。”
“哦,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想的还真的是蛮周全的,看来也是皇后这些年教导有方。”谢语堂点点头道,“承蒙相告,时辰不早了,我要起身了,先跟几位告辞了。”
“告辞什么?”吴安忆有些呆住了,“我们还在外头等了你大半个时辰呢,难道不是一起走的吗?”
谢语堂瞧了她一眼:“你们去哪里?”
“看你怎么击败慕容寅啊!”
谢语堂忍不住一笑,只道:“英灵殿说是朝殿,终归说是和勤政殿不一样的。今日除了清河郡主与小王爷一起去就行,你和世子爷去的时候是因为陛下的召见。原计划准备是今天大家一同去的,因为赛后有文试,执掌文试的人是你,你自然是要去的。现在文试取消了,你这个执掌文试的人还有什么理由进入英灵殿?就算你是显贵郡主,可起码也应该先请旨准入吧?”
“啊——”吴安忆难免有些失落,“我忘记这个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我一开始就没注意这个!”
不过很快的,这种失落感很快就没了。若是今日去宫里瞧了这么个热闹,后宫里那两位娘娘也必定是要去请她的,不去也就罢了,就当是免了个麻烦。
小王爷与清河郡主来的时候就已经备下了马车,所以吴起临与吴安忆也就都回到了齐王府。谢语堂望着这对兄妹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想到昨晚齐王妃来到都督府与他说的那些,他眯缝着眼,心中五味杂陈。谢语堂实在担心镇南候府的人会来找吴安忆的麻烦,他嘱咐夏绿道:“这次你就不用同我一起进宫了,你专门盯着郡主些,若是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她被镇南候府请去喝茶,切记紧跟着她些。”
“是。”
谢语堂嘱咐完事后便上了清河郡主的马车,垂下车帘,马夫一甩马鞭,直向宫城方向而去。
今天的聚集在英灵殿的几人,比上次的人要少了些。除了慕容寅外其余的九个候选人都没看见影子,大梁使团也就来了正副二使。虽然今日六皇子因为景熙的缘故早早来到,可太子和三皇子却踪影全无,据说是一大早就进了宫,大概是一直都陪伴在圣驾左右。恒王府姐弟是和谢语堂一同来的,倒也是不言语,现如今的大殿上除了六皇子遥遥点头外,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过来说话,比起前几天的热闹真是大相庭径。
不过谢语堂却是喜欢这样的安静氛围,他把是三个小学徒领到大殿的一角,挨个儿的安慰着,那些慌乱又带有惊恐的眼神便安定了下来,一个个的认真点头,表示一定会好好努力,抓住机会摆脱掉罪奴的身份。
吴言珩瞥见谢语堂正在安慰着三个小学徒,自己也是憋不住性子过来问候,吴言奕也与弟弟一同过来,谢语堂微笑,心想着自己与这对姐弟也是认识了好几年,怎么无论何时何地都这么有精神,倒是与吴安忆这样慵懒的优雅姿态真的相差了好远,眼瞧着也就是六皇子和这对姐弟带着相似的气质。
“瞧着谢大人的表情,似乎是胸有成竹了?” 先说话的是吴言珩,他微微弯腰问那三个孩子,“来和我说说,谢大人到底是教了你们什么?”
谢语堂觉得让这三个孩子熟悉一下这些殿上的人的大致样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当下也是不管吴言珩,神色很是不安宁。吴言奕似乎是看出了谢语堂的不安,目光对上他的眼神之后,示意他向旁边走几步。
“怎么?瞧你如此神色不宁的,可是怕这次输了?”吴言奕开玩笑道。
“有人来警告我,”谢语堂低声道,“现在看来似乎是娶你无望,所以宫里那些人的目标转向了静和郡主。我是生怕镇南候府为了能逼静和郡主就范……如今我人又在宫里,即使我派人去盯着,可是我还是怕……”
“逼她就范?”短暂的惊讶之后,清河郡主紧皱着眉,“妹妹怎么说也是未嫁的皇家女,就算是与镇安侯府有婚约在身,镇南候府也敢这样对待妹妹?”
谢语堂自然是不好意思多说些什么,他总不可能跟清河郡主说昨晚齐王妃还来找过他吧,只是含含糊糊道:“这后宫的手段岂能是你我所能小瞧的,端肃贵妃乃是我的长姐,她的性子我自然是了解,不达目的绝不会姑息,就连三皇子也这般。我是生怕端肃贵妃与三皇子为了能让静和郡主不与我那侄子退婚,先下手为强……”
正要再说,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吴安忆正拖着吴起临冲了进来,丝毫没有平日里那股淑女做派,呵呵笑道:“终于可是赶上了,可是还没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