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言珩满脸不高兴地从中拦着吴安忆,拧着眉说道:“还没开始呢,谢大人在跟我姐姐说话呢,你就别打扰他俩了啊。”
被他这么一维护,反而连清河郡主都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跟西谢语堂窃窃私语了。毕竟吴言奕是未婚的皇室女,而谢语堂算是外男,即使两人在南境共事了那么些年,可现在是在择婿之前,有些违背礼教总归总归不是一件好事情。
好在尴尬的事情一闪而过,因为圣驾就在这时候宣临。
谢语堂原先还是很担心吴安忆在宫外是否会被镇南候府的人请过去喝茶,如今吴安忆都已经进宫来其瞧着这场热闹,如今在他的眼皮底下待着也是有些放心。既然是齐王妃昨晚已经来都督府说了此事,那其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虽说吴安忆已经出现在宫里,可他还是不敢放松。
和大家猜测的一样,太子和三皇子一左一右扶着皇帝出现,静怡公主随后,言云澈护驾。等天子居中落座后,两位皇子与静怡公主方一起下了玉阶,帅众人同行国礼,降谕旨平身后才分别入席。
“谢卿,”皇帝安然微笑道,“你的成果如何了?”
“臣多说无益,请陛下细看便好。”谢语堂向那三个孩子招了招手,排成一排跪伏余地。
皇帝瞧着那三个小小的身影,再看看一身肌肉的慕容寅,心里终归是都有些没底,不禁又回头看了看言云澈。
“陛下,可是要开始了吗?”言云澈趁机躬身请旨。
箭在弦上,不得不拔,皇帝掩饰着眼中的一丝忧色,点了点头。
三个孩子领旨起身,一人手执一把剑,站成品字站位,景熙在前,两个男孩站在她身后的左右两边,表情则是极其的坚定,那种凝肃之感与前两天的畏缩之态判若云泥,作为旁观者心神为之一振。
慕容寅空手下场,目光极为不屑地扫视了一眼面前的对手,随便摆了一个起势。
“开始!”言云澈一声令下,场中突然卷起一场微风,三人陀螺般地一转,步法交错,原本清晰的身影顿时有了模糊重影,武功稍差的人立觉得眼前一花。吴安忆一向不懂武功,见到眼前这幅景象倒也是觉得谢语堂这几日调教的真的不错,看来请旨进宫可真是没错。
大梁的李周立即有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定要细细看,突然感觉到了有股浓浓的杀气自侧身袭来,心中不由得一惊,不由得凝神回看过去,大燕禁军统领言云澈正恶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眸中的怒火,就仿若两人之间是有杀父之仇一般,这让一面稳住心神,一面细想自己何处得罪了他。
清河郡主的武功也是以绚烂华丽为主,一见那飘忽的身形被吸引住了,正想要细细端摩的时候,一旁的谢语堂轻咳了几声,随之一声惊呼“哎呀”,不由得一闪神,转头看去就瞧见了谢语堂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水,正要手忙脚乱地侧身的从桌沿上滴下的茶水,那笨笨的样子倒是与平日里的从容优雅大相径庭,引得吴言奕不由得轻笑了几声。
就在两位高手正在分神之际,场面上响起了几声闷哼,接着扑通了一声,三个孩子收敛后退,光影消失。当众人再看时,慕容寅已经半跪在地,用手臂支撑着身子,满脸的愤怒和不甘。
“赢了!”
“赢了!”
吴安忆和静怡公主同时欢呼,这对堂姐妹平日里的关系是最要好的,在这种时候同时欢呼大家也没多想。皇帝还得要端着皇帝的架子,但在此时还是露出了微笑。
正凝住心神对抗言云澈的李周突然觉得自己全身一松,刚刚还一副势不两立模样的言统领一下子就变了脸色,竟然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在那一瞬间李周自己还以为做了一个梦。
“慕容勇士,你怎么样了?”东魏使臣又怒又急的跑过来。
“使臣大人不必担心,我们是的不会伤害客人的。”谢语堂起身一面笑道,一面对三个孩子说,“还不快谢陛下隆恩。”
三个孩子立即下跪磕头,皇帝龙心大悦,道:“你们三个有功,朕决不食言,既然已经做到了,那就除去罪奴的身份吧,可由李玉来安置,你们也可以去投靠亲戚。”
静怡公主欢喜,立即道:“父皇可真是仁德。”
皇帝看了一眼小女儿,突发奇想道:“宁儿,你可真的那么喜欢这些孩子?不妨这样好了,其中一个不就是个小女孩嘛,也可以去你的宫里伺候着,其他两个就净了身子到你的身边伺候着,他们有这样的剑阵,在你的身边也比那些侍卫强些,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衣食无忧,也算是有个好去处……”
此言一出,谢语堂和六皇子双双失色,尤其是六皇子,几乎要跳起来与皇帝争论,可被吴安忆那冷冷的眼神给制止住。
吴安忆面上还算是淡定,上前行礼说道:“皇伯父这话说的不妥,陛下既然已经下了旨意开恩放他们出了夜幽庭,便是许他们自由自在。您的金口已开,怎肯收回?更何况他们不懂深宫规矩,静怡那里收下了这三个孩子也是没什么益处的,再说了,公主身边伺候着的人又不能携带兵器,这这剑阵也是没什么用。我倒是觉得,就是静怡本人也是未必让他们净身入宫的。”
静怡公主忙道:“是呀是呀,安忆姐姐说得对,宁儿的宫里有的是小太监和小宫女,也不缺他们三个人在我宫里伺候的。再说了,景熙原先在延禧宫淑娘娘那儿伺候着,也是因为淑娘娘心生善良不愿见景熙受苦的。父皇还是另赏宁儿其他的东西吧。”
皇帝一向爱护吴安忆,对她的直言也是不生气,摆摆手让他坐下,很快就把此事略过不提。谢语堂和六皇子在这时候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谢语堂心想这时候幸亏是有吴安忆能镇得住场子,不然六皇子必然是要上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谢卿调教有方,当居首功,待到清河郡主文试结束,朕再另赏。”皇帝此时心情大好,竟然亲手斟了一杯酒,令人送到了他的席位上,“先敬先生一杯,以贺此战。”
谢语堂谢恩接杯,一饮而尽,不由微咳,面上涌出红晕的。
皇帝又对慕容寅和慕容使臣假意安慰了一番,高高兴兴的起驾回宫了。他刚一走,吴安忆就用衣袖掩口,咳嗽得整个人躬下身子,吴言珩赶忙的过来,扶住他的身子拍抚背部,太子和三皇子也忙过来询问。
“不碍事的……陛下的御酒实在是太过香冽……我一时间就是有些受不了……”谢语堂咳嗽了好一阵,他才松开捂唇的手,倚着吴言珩的臂膀抬起头。太子和三皇子已表关切,都站的很近。但是与上次不一样的是,两人的身上都没有丝毫的龙涎香的味道,可见是的确有意而为之,并非是凑巧今日没有带上。
谢语堂确信,在太子和三皇子的身边,一定有双方的内探。照这么看,那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是越来越好玩了。
“你要不要紧啊?要不要歇息一会儿再走?”方才吴安忆被一名女官请到一旁说话,故而到此时才赶过来问候。
“没有关系。”谢语堂淡然一笑,又转身对太子和三皇子说道,“两位殿下国事繁忙,若是因为谢某的事情而有所耽搁,在下实在是担当不起。”
太子与三皇子看起来似乎都有事情,再加上不能表现的太过缠人,便一起客气了两句,转身便走了。吴言珩一手扶着谢语堂,倒也是关心他的状态是如何,瞧了一眼吴安忆兄妹
“谢大人可还是没站稳呢。”吴安忆知道吴言珩的意思,就是让她和哥哥吴起临赶紧走,好空出时间和地方给谢语堂和吴言奕独处一会儿。她就是人还没走呢,寻思着是吴言珩是瞧上了谢语堂做他的姐吧,她倒也是十分好奇谢语堂是什么反应。
清河郡主似乎是瞧见了吴安忆那表情,她不禁一笑,估计是因为吴安忆觉得是自家弟弟有意撮合她和谢语堂,见吴安忆难得用这种语气说话,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吴安忆。
过了一会儿,吴安忆低声对谢语堂说道:“贵妃娘娘还真的是邀请我到她的翊坤宫里去喝一杯呢,我也不能不答应,所以我同意就去了。”
“不悔,”谢语堂轻声叫住她,想了想便对她说道,“我那个长姐的性子本就是不好,进宫前就被父母骄纵惯了,进宫后又常年获得盛宠,性子难免难搞骄纵些。你去了翊坤宫,还请要多多保重。”
吴安忆离去以后,大殿上已经是没有多少人了。谢语堂也不知为何,自打和清河郡主姐弟一同入京城,原先只是得了一场风寒,说到底也不是特别严重,可不知道为何,这段时间以来身子则是越来越疲乏,他也倒是挺听曹宣的话,一直都是安分的喝药。但所以时间特别容易想睡觉,这一时间也走不了,只能先坐下来待一会儿再回去。
静和公主一直都在和六皇子交谈,这时候仿佛是告一段落,此时吴真过来问候大家一声,大家寥寥数语后便无话可谈,六皇子便趁机把景熙叫到一边与她说话。
因为皇帝起驾去了后宫,故而言云澈也没有跟着。由于暗暗担心谢语堂的情况,他也没走,在殿内叫了其他两个男孩命他们演步法来看,吴言珩和吴起临两人大有兴趣,便过去瞧一眼,只有清河郡主细心地来到了他的面前,看到他额头上的细汗,低声问道:“这杯酒这么烈吗?你的身子可是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