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谈论
冷枕寒偏2020-05-23 23:453,215

  谢语堂站起来,缓缓走到了屋子的另一边,转过身不去看她,默默等待着她自己恢复平静。当然了,他自己除了对此事也是十分的生气,他生气的点是在于,谢氏祖上是开国元勋之一,这么多年来也是从未参与过夺嫡, 如今却是因为谢家长女谢玄机入宫为妃,却是要肖想那至尊皇位。原本她的进宫也是为了保障家族的地位,生了皇子以后也是有一个依靠,只求能保谢氏继续荣华。

  齐王妃今日来都督府找他也是下下之策,而且事关镇南候府,目前也就只有谢语堂能做到。一方面,谢语堂虽说是镇南侯爷的四弟,可他与其他几位兄弟的关系并不和睦,虽说老太太也想着要挽回母子关系,可现在谢语堂已经主动分家,搬到了独立的府邸都督府;另一方面,倘若这件事情发生,谢止寒相比较于谢语堂,终归还是太过年轻,他如今所得的成就主要还是来自于镇南候府,而谢语堂所得的官职和人脉全来自于这十几年来的战功。虽然谢语堂与镇南候府的关系的确是不合,可他比谢止寒的话语权可是大多了。倘若是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谢语堂的作用要比谢止寒大多了。

  大约是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齐王妃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谢大人见笑了,当年我远嫁而来,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也就只有文熙贵妃待我如亲生姐妹,当年事情的发生我也是很愧疚,作为姐妹的我居然没能为她做些什么。可现如今又要走上当年文熙贵妃的路,受害者还是我的女儿,所以一时之间就有些激动,还请谢大人不要介意。”

  “王妃娘娘何出此言?这种事情的确是令人发指,况且此事还涉及镇南候府,纵然受害者不是王妃您的女儿,也不免要愤懑同情。谢氏这么多年来所积攒的名声教养居然还要做出如此龌龊之事,着实让我心寒。只是谢某不明白,按照王妃您的身份,完全是可以找其他人的……怎么就找上谢某了……而且,当年文熙贵妃是做了什么,这才让陛下这样对待……甚至是……”

  齐王妃目光悠悠,似乎是穿透茫茫时光,落在了那遥远的点上,“那是因为……文熙贵妃一直爱得是王爷……这也是我嫁给王爷后过了半年才知道的……王爷一开始是不知道文熙贵妃爱慕他多年,在知道这个事情后便主动辞了官……我也是没想到,后来的后来,文熙贵妃出了那样的事情来。”

  谢语堂心中顿时了然,也大致明白了长辈们之间所发生的事情,也能猜到为何六皇子吴真这么不受皇帝的喜欢了,更是不忍再继续问下去。

  “不悔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王爷多年来也是将她视作掌上明珠,从未让这孩子吃过苦。她身上那种炫目神采,总是让我想到了过去,不由心生爱怜,实在不忍这个孩子在外受委屈。”齐王妃似乎是翻越过了疼痛的极致,神色中带着作为母亲的怜惜,“若是有人想要对她使出卑鄙龌龊的手段,我无论如何都一定要阻止他,还请大人助我。”

  谢语堂目光闪动,顿了顿,终究还是问道:“王妃娘娘是怎么的……查知这件阴谋的呢?”

  齐王妃虽然明知道谢语堂会有这一问,但还是忍不住侧了侧脸,好半天才轻声道:“前阵子我进宫向太后请安,在回去的路上恰巧就遇到了六皇子的母亲淑嫔娘娘,我在延禧宫小坐了一会儿,她也是暗示我这件事儿,让我小心。她是文熙贵妃的故人,所以我才信她几分。”

  “哦,”谢语堂一面点着头,一面问出了下一个问题,“其实按照齐王府在京的势力,能阻止的法子很多,可为什么王妃要来找我呢?”

  齐王妃自嘲的一笑,冷冷一笑:“有很多种方法么?未见得吧。这件事情还没办成,我去质问主谋者吗?空口无凭无证据,即使去质问了镇南候府,他们也会一口咬死不承认,甚至还会来反咬一口,说我们齐王府为了能退婚,给镇南候府泼脏水,想必到最后,婚不仅没退成,也损了齐王府的名声。我与王爷对于王府的名声一点都不在乎,我们更在乎女儿的名声,且是我这样做了,反而就中了镇南候府的圈套。”

  谢语堂思索了一会儿,本想着问她为何不直接告诉吴安忆这件事,让她心里有个底。可他觉悟到齐王妃既然能夜深露重的过来告诉他这件事儿,是在给他一个机会,若是这件事儿是他来解决这件事,吴安忆的婚事的不但能退成,她的名声也不会受到损害,而且最重要的是,此番事情妥善解决,他在齐王夫妇心中的形象也算是不错的。日后若是想要提亲,齐王夫妇也不会因为镇南候府的缘故而考虑再三,至少王妃是想着,趁此机会让谢语堂和镇南候府之间的关系断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解除婚约,吴安忆的名声也不会影响,而且镇南候府做出这样的事情,必定是能影响到三皇子夺嫡,皇上到时候知道了自己宠爱多年的侄女受了委屈,对三皇子的印象必定是会大打折扣。齐王与王妃想必是已经猜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所以才会来找他的。谢语堂不是热血青年,做事情肯定是会考虑周到。

  思来想去,谢语堂还真的是当下最佳的人选了。

  “王妃娘娘,就算是我有心相助,可我这样的身份,怕是做了这样的事情也是……”

  “你不是与我家不悔的关系交好吗?不悔喜欢品萧,你就先后送了她两把蓝田玉萧,其中有一把还是前两年陛下赐给太子的呢。我这个做母亲的虽说是有提醒过她,可我实在担心在明日在宫里没人盯着她,途中生怕是有人刻意找她。”齐王妃一提到自己的女儿便有些无奈,“还请大人明日进宫的时候定要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与宫里的娘娘们打交道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应该是可以保平安了。”

  “王妃是郡主的母亲,怎么不去自己说?”

  “作为母亲,与女儿嘱咐外头险恶也是应该的,可我这个孩子啊,即使我再认真嘱咐,她也是出去后抛之脑后。”齐王妃略有些无奈,又继续说,“我也是想着,整个京城里能解决这件事儿的也就只有大人你了,再加之大人与我家不悔的情谊在那儿,自信大人是绝对不会推脱这件事情的。只是得要麻烦一下大人了,我家小女在这方面想的的确是不全面。”

  谢语堂凝目看着她,语有深意地道:“在下这些年一直都常年待在南境,回到京城的时间也的确是不长,王妃怎么如此信任我,实在荣幸啊。”

  齐王妃兰心蕙质,如何听不明白,淡淡一笑道;“突然来访,的确是有些冒昧。不过一来的确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二来深知小女与大人的情谊,三来嘛,起临这个孩子总是喜欢在我与王爷面前说起你。这个孩子心里善良,能让他经常提起和尊敬的人必定不是凡俗中人。不过在我来之前我也是考虑过,这样一来会连累大人与侯府的关系更加恶化,而且这也会得罪三皇子与端肃贵妃,所以就算是大人不同意我的托付,那也是情理之中。还请大人要三思。”

  齐王妃在说完这番话,便低下了头,静静的喝茶。谢语堂凝望着她满头乌发间交杂的几缕白发,突然心中微酸,油然而生了屡屡恍惚之感。他犹豫考虑了这么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齐王府也是有这个能力去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如今齐王妃过来与他说了这个事情,也是属于无奈之举,齐王府已经太久都没有参与过朝局,有些事情他们自然是不懂的。

  “夜深了,还请王妃回去吧。”窗外传来了更鼓之声,谢语堂把金丝披风从衣架上取下来,轻柔地披在了她孱弱的肩头,徐徐道:“世子与郡主都是我的朋友,自当尽力。也请明日王妃能进宫向太皇太后请个安,以便见机行事,坤宁宫与翊坤宫的两位明日也应该会在老人家的宫里。”

  得他此诺,齐王妃自然是不会再多说,将披风的顶兜罩在了头上,与侍女竹溪悄然离开了小院,不时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谢语堂立于台阶前目送着齐王妃离开,夜风袭来,整个身子似乎被吹得冷了。夏绿此时带着披风前来,给谢语堂披上,问道:“主子可是真的要管郡主这件事儿吗?”

  “这件事管也是管,不管也是管,她是不悔的母亲,是我的长辈。我与她的情谊摆在那儿,我自然是要管。”谢语堂淡然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冷意,“谢止寒若是连这样的小事儿都解决不了,即是不悔嫁过去,也会引得一身的麻烦。”

  “世子爷一直以来被老太太保护得很好,侯爷与夫人也是十分看重世子,对于这样的事情必定是没有个定数的。”

  “一大老爷们被长辈保护得好有何用?”谢语堂反问,他向来对这个侄子没什么好感,不由翻了一个白眼,“咱们回房吧,时候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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