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怡公主此时已经跑到了吴安忆的身边,担心地看着她通红的脸,低声道:“怎么办?都醉成这个样子了,先扶到我的宫里休息一下吧。”
六皇子也觉得由妹妹来照顾比较方便,当下点头,命人抬来了软轿,依礼先请得了皇后的许可,便与静怡一起护着吴安忆离开。
皇后知道这件是由就吴安忆自己处理的比较好,她深知吴安忆的性格,这件事儿得需要她来闹才有效果,她那时候再帮吴安忆说几句话即可,兴许到时候还能让吴安忆的婚事给退了。原本皇后与太子还在想着该怎么把吴安忆的婚事给退了,如今这可倒好,端肃贵妃现在倒是有了个契机。皇后便嘱咐身边的宫女吉祥,让太子赶紧从东宫赶到了太皇太后的宫里。
这边吴安忆被护入静怡公主的寝殿引萧阁后,六皇子立即召来了数名太医。众人会诊后,都说是郡主只是脉急气浮,血行不畅,并无大症,与性命无碍。六皇子这才放下心来,正准备要运气为她解穴,吴安忆突然咬牙睁开眼睛,冲他摇了摇头,只好又听了下来,吩咐妹妹好生照看,自己避险退出了殿外,静静坐在院中的长凳上,一来等候,二来守护,生怕是有人会来引萧阁。
大约是半个时辰后,静怡公主这才奔出来,喘着气道:“真哥,姐姐刚才睁眼了,叫你进去呢。”
六皇子忙站起来快步入殿,果然是见到了吴安忆的面色已经平和,这才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上前为她解开穴道。
吴安忆从床上坐起身来,眸色如霜,方才抬头慢慢看了一眼六皇子,低声道:“多谢您了。”
六皇子只微微颔首,并不答言,反而是静怡公主关切的问道:“安忆姐姐,你是喝了多少酒才醉成这样?刚才我摇了你好久,你都没有理我……”
“已经没事情了。”吴安忆伸手摸了摸吴宁的脸,下床穿鞋,站了起来。
“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面圣。”
六皇子的目光不由得一跳,低声问道:“郡主可是决定了?”
“这的确不是什么露脸的事情,”吴安忆冷笑如冰,“也许贵妃还指望着我为了掩饰这番屈辱,忍气吞声呢。且莫说今日竹沥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情,就算他得了手,就想让我因此屈服于她也是白日做梦,绝无可能。终归还是太小看我了,我是绝对不会如此屈服的。”
“陛下现在应该是在勤政殿,既然是郡主已经决定了,那我就护送你去吧。”吴真不加半句评论,语调平然地道。
“不必麻烦了,我现在就已经……”
“虽然说你深受陛下的喜欢,可毕竟现在是在宫里,你去了那儿难免会让端肃贵妃泼脏水给你,还是小心为好。”吴真说道,随之就想到了些什么,便问道,“我且是听说,今日你所发生的事情,曾经也是发生在我母妃身上?”
吴安忆挑了挑眉,其实当年文熙贵妃所发生的事情她只是略知一二,可是她也是知道的并不多。吴真不知道他当年生母所发生的事情很大一部分原因上是因为皇帝根本不允许让宫里的人提起,虽然淑嫔是文熙贵妃的旧人,但她也没和六皇子说过这种事情。吴安忆难免有些惊讶,她是没想到六皇子会这么问。
吴真见吴安忆不回答,也多半知道知道吴安忆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本来他也是单纯好奇的询问一下,也不好多说什么。此时静怡公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在问什么?我都听不懂……”
“晚些时候再给你解释吧,”吴安忆朝她微微一笑,“姐姐现在心情不好的很,在面见陛下之前,不想多说话。宁儿,请你见谅,之后你就会知道的。”
“姐姐怎么会这么客气……”吴宁有些不好意思,“那……宁儿跟着你们去?”
“不行,”吴真立即否决,“这样的场合你就别参与了,你就在这里等着,也不要到处胡乱打听,明白了吗?”吴宁也不是那种天真无邪到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看两个人的神色凝重,想起这一天下来的林林总总,也知道今天的事情并不简单,当下也不再多问,乖乖点头。
出了引萧阁,两人一路默默前行,都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对于两旁行礼的宫人,也都像没有看见的一样。直到了勤政殿前,两人这才停住脚步让殿外执勤的小夏子通报。这个小夏子是李玉最得意的徒弟,平日里李玉与吴安忆的关系还算是不错,这小夏子也是跟着师傅尝了不少甜头,对齐王府的态度倒也是非常不错。吴安忆总是想着,反正都是御前的人,多接触接触也是没错的。
听到了小夏子的传报声,皇帝难免有些吃惊,忙着命人传来,一瞧见吴安忆的脸色,心中更是起疑,等他们行罢国礼,立即问道:“静和,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吴安忆眼尾一扫,这时候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不该来的也都已经来了,见太子和三皇子的神色,一看就是吵过架的。此事吴安忆挽裙下跪,眼泪瞬间掉下来,带着哭腔仰头说道:“还请皇伯父为不悔做主。”
吴起临见妹妹这副架势,心里不由得感慨吴安忆还真的是做戏厉害,心想着自家妹妹说哭就哭,毫无征兆,这幅模样他还真的是头一回见到。只是他在一旁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吴安忆接下来想要说什么,看他到后来是否能说上什么话。
“哎呀,哎呀,你且快起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吴安忆跪着没动,直视皇帝的眼睛道:“端肃娘娘今日以安忆的婚事为由,传召安忆入翊坤宫,却暗中在酒水之中做了手脚,迷惑安忆的心神,三皇子趁机携带外臣谢止寒进入院内,三皇子撺掇谢止寒对安忆欲行不轨,从而是想要先斩后奏,趁着齐王府还没主动向镇南候府提出退婚一事,发生这样的事情,逼迫安忆下嫁镇南候府。所幸是谢止寒是看在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这才于心不忍没有对我做出那番事情,不然今日之事我必然是说不清楚。”
她言辞简洁直白,并无一丝一毫矫饰之言,反而字字诛心,皇帝早就气得浑身乱颤,叫道:“唤贵妃与太子!速来勤政殿!还有谢止寒和谢语堂也给朕叫来!”
太子此时便对皇帝说道:“父皇,方才安忆妹妹也说,镇南候世子谢止寒是看在妹妹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才没有下手的,儿臣听说了这件事儿之后也是迅速去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本今日谢止寒是有事务在身的,可不知为何他今日会出现在宫里。”
皇帝眉毛一挑,示意太子继续说下去:“儿臣曾经也是与谢止寒共事过的,他并非是那种好色之徒,倒也是个青年才俊。儿臣是认为,这件事儿应该是端肃贵妃与三弟一同筹划,并非是与谢止寒有关。”
有一说一,其实太子说这话也的确是没错,谢止寒向来就是个正人君子,不大会去配合端肃贵妃和三皇子去做这些事情来。吴安忆知道太子向来爱才,即使谢止寒算是三皇子一方的人,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谢止寒如何,反倒是还认为谢止寒此人必定是个可用之材,在皇帝面前也是说过谢止寒的好话,上奏提拔他。
这道旨意传得出奇得快,没有多久该来的都来了。
“贵妃!老三!你们可知罪?!”不等众人行礼完毕,皇帝便是迎头呵斥。
端肃贵妃面露诧异之色,惶然俯首道:“臣妾不知为了何事怒触和圣颜,还请陛下明言!”
“你还装作不知道?”皇帝一拍御案,“你今天对安忆做了什么?你不知道?你可好大的胆子啊,居然对朕最宠爱的孩子下手!你还让外臣进宫,试图做出这般龌龊之事,是不是为了不让齐王府向镇南候府退亲?你且说!”
“静和郡主?”端肃贵妃更显得惊讶,“臣妾今日的确是请郡主宴饮,可是后来郡主不胜酒力,昏昏沉沉的,臣妾与三皇子正在照顾,至于我那侄儿,皇上您曾经也允诺过臣妾,臣妾的家人可以随时进宫来探望臣妾的。况且今日臣妾侄儿得空,正好进宫来向臣妾请安。后来皇后突然奉着太皇太后驾到,命静怡公主带着静和郡主接走休息……之后的事情臣妾就不得而知了。莫非是翊坤宫招待不周,郡主且是受了怠慢?”
吴安忆见端肃贵妃推得一干二净,不禁冷笑道:“贵妃的酒还真的是厉害啊,我只是喝了一杯就开始神志不清了。天下还真的有这样的酒么?今日我可是长见识了,更何况我刚刚喝下这杯酒,三皇子就带着竹沥进来了,这难道也是巧合?”
“那酒分明是就是圣上赐的七里香,酒力虽然猛,但也就只只有郡主才说喝了它才会神志不清的。陛下可以到臣妾的翊坤宫之中搜查,绝对没有其他的酒的。而且郡主怕不是当时已经喝醉了,就算是你瞧见三皇子带着竹沥进来,可他对你可是做了什么?再说了,即使本宫的侄儿对郡主做了什么,郡主身边的丫头也应该站出来护着主子才是,而郡主你的丫鬟在当时也没做什么吧?郡主也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吴安忆秀眉一挑,直接略过端肃贵妃,瞪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锁芯,而后对谢止寒问道:“竹沥,你且说,今日你可是真的无事进宫瞧端肃贵妃的?方才我可是听太子哥哥说你这段时日是查案子,一直以来并无空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