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送礼
冷枕寒偏2020-06-25 15:504,337

  谢语堂送客的路,走了足足两刻钟才走到门口。太子在上轿之前,还刻意将他从门槛内拉了出来,亲切地抚肩叮嘱:“都督的身体不好,快别站在这风口上了。若是都督的身子一直这样,本宫这儿倒是有不少医术高明的大夫来给都督瞧一眼身子。”

  谢语堂看他一眼,心中暗道,我明明是躲在里面被你拉出来的,再说了,你给我找大夫,会不会的像三皇子一样害我还不一定呢,但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答道:“此处确是风寒,殿下也快请上轿吧,恕在下不能远送。殿下的好意我也已经心领了,只是现在我的身子也调养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劳烦殿下费心了。”

  太子在这街前门外表演完了主从和睦的一幕,已是心满意足,带着雪粒的冷风吹在脸上又的确不能算舒服,当下不再多客套,回身钻进了轿中。

  当轿帘刚刚放下,谢语堂就回身进了院门,快步走入影壁之内,象是想要吐尽什么瘴气似的一连深深吐纳了几次。

  “主子……”

  转头一看,夏绿已经是伫立在了门口,满眼都是关切之色。

  “没什么事,”谢语堂唇边溢出自然而然的笑意,“这太子还真的是难缠,时间久了我实在被恶心到了……”

  “主子为了六殿下和文熙贵妃一案这般辛劳,与太子这样的人周旋,实在是辛苦,主子喝口茶吧。”话落,夏绿便给谢语堂泡茶。

  “所幸现在人都已经走了,这庆国公是迟早保不住的了,我又不想牵扯其中,现在给六殿下一个出头机会罢了。”谢语堂只要一想到那些官员兴许会为难吴真的时候,不由叹了一口气,“他的路还有很长一段要走,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六殿下性子耿直,主子与郡主既然都已经选择了殿下,辛苦些也是应当的。”

  “说到郡主,最近这段时间镇南候府可是有来找齐王府的麻烦?”谢语堂接过了夏绿泡的茶,轻轻吹了一口,语声渐渐又转为低沉,“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为前朝奔波,倒也忽略了侯府……”

  夏绿皱起了两道秀气的眉毛,思索了一会便笑道:“郡主是什么样的脾气,主子您也是知道的,这侯府就算再找郡主的麻烦,他们也不会这样对待郡主。”

  “最好是不敢找麻烦,”谢语堂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狠厉,“侯府里的那几个小辈也最好盯着点,即使现在和齐王府退了婚,可不代表他们没有这个心思,有什么事情都一一汇报给我。”

  夏绿明白谢语堂的意思,回道:“说到侯府里的那些小辈,除了世子爷一直都在锦衣亲军都尉指挥史司办事以外,就只有三爷府上的时樾少爷和恣意小姐两个人倒是有些不大安分,少爷他新纳的一个侍妾可是没少在侯府里闹腾,而小姐也是到了适婚的年纪,一直都在府里闹着。”

  “哦?”谢语堂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夏绿接着说道,“这个侍妾原本是个教坊司女子,这少爷当时去了无名街喝酒,见了她一次就魂不守舍的,一直都想纳入府中。老太太本就是不喜欢三爷这一脉,三爷也是对少爷不管,少爷将那个女子迎入府的时候,三夫人和小姐可是没少老太太和三爷那里闹。这段时日的以来,侯府上下可是没少被那女子给折腾。至于主子您所担心侯府是否会找齐王府麻烦,这段时间也不大可能会找。”

  听完夏绿这番话,谢语堂不由得笑出声来。侯府里的女人都是外强中干的主儿,有这样的一个女子去闹腾一下也不是不好,至少现在侯府是不大会找齐王府的麻烦,心想现在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若是侯府找了齐王府的麻烦,他还得要自己出手解决。

  “这样也挺好,就由着他们去吧,继续盯着侯府的情况。一个侍妾和一个小丫头能翻出多少大的风浪。”谢语堂一脸的淡然,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随之继续说道,“咱们明天去趟六皇子那儿,我也许久没见到景熙了,若是再不去瞧一眼,某人就真的要杀过来了。”

  夏绿会心一笑,说出了一句十分真相的话:“是,也是只有郡主敢在主子您这里发脾气。”

  被点名某人的吴安忆此事现在在去镇南候府的路上,今日老太太请她来侯府喝茶,这难免会让叶芯起了疑心,劝说道:“主子,不妨咱们还是别去了吧,毕竟先前谢夫人与三殿下也是这么对您……”

  吴安忆深呼了一口气,心想着自己自醒来之后就还没见过侯府上的人呢,换句话说,哪怕是上一世她嫁于谢语堂的时候,她都没怎么见过侯府的人。叶芯也是担心吴安忆去了侯府以后会对她做出些什么事情,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不如……主子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吴安忆摆了摆手,说道:“既然是他们请我的,我哪有不去的道理。不就是喝个茶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对主仆到了镇南候府时,倒也是有人请她进去。不过在当吴安忆经过院子园林的时候,在半路上遇到了谢时樾兄妹与那个侍妾,那对兄妹倒是对兄妹见到吴安忆时还行了一个礼数。倒是那个侍妾并没有对她行了礼数,反倒是一脸的张狂,语气并不是十分的友善:“您就是那位郡主吧?看来长得也不怎么样么。”

  吴安忆倒也是不在乎那侍妾的想法,一脸悠然自得,一旁的叶芯瞧她这般轻蔑,说道:“又是哪来不知好歹的东西,见到郡主也不下跪行礼。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瞧着应该只是镇南候府庶孙的侍妾,有什么倒得意的。”

  这时候谢恣意起身说道:“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们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难能比得上郡主呀,不比你家郡主是嫡出,我们是庶出,也不如您这样娇贵。可不知今日郡主来侯府可是有何事?”

  吴安忆被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话语给笑到了,不过方才叶芯提到了“庶孙”这个词,应该是触及到了对方的敏感神经,所以这才为这个微不足道的侍妾。她对于这个侍妾没什么印象,所以她对此人并无没有什么印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湲。”那个侍妾回答道。

  吴安忆指了指她,甚是觉得她有些意思,说道:“赵湲……算你运气好,我记住你了。”说罢,她便进去了内府,没有理会那几人。

  相较于吴安忆在侯府遇到不懂规矩的侍妾,谢语堂这边倒是过得十分悠闲,和夏绿倒是在开始讨论起去了吴真那里该送景熙礼物比较好。不过两个都是大男人,倒也是没得一个好结果。

  “你不喜欢那件金丝背心啊?”谢语堂抿住嘴角快掩不住的笑意,“可是夏绿啊,你不喜欢那件背心是因为你武功高,不需要穿它来护体,所以才一直压箱底的。可是景熙她可不一样啊,她年纪小,武功低,还是个女孩子,出去了如果被人欺负,穿着那件背心人家打就不痛了,她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夏绿挠挠头,语气有些奇怪:“可是……四爷,这景熙毕竟也是个女孩子啊。”

  “就是因为女孩子,所以更应该有这样的礼物。”谢语堂忍住笑,“那件背心就放在你床下面中间那个箱子里,晚上睡觉前把它翻出来,明天不要忘记带哦。”

  “嗯!”

  解决了礼物问题,夏绿的烦恼一下子就没有了,他的胃口一向就好,满桌的饭菜他一个人就吃了十之七八,等他放下碗时,谢语堂早已在一旁看了好几页书。

  屋里的火盆烧得很旺,夏绿脸色红扑扑的,脱去了外衣,只穿一件夹衫走过来,伏在梅长苏的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自己的裘衣的软毛玩。

  这是夏绿最喜欢的一种休息方式,谢语堂也惯着他这样做。

  不过他没有休息多久,就抬起了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谢语堂。

  “去吧。”谢语堂淡淡说了两个字,并没有在后面加上“不要伤人”的叮嘱。

  夏绿那纤秀而又结实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夜色中,房顶上随即响起了异动,但并不激烈,而且持续时间很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夏绿就重新回到了房内,全身上下仍然十分洁净,只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为了将来的宁静,必须有一个严厉的开头。无论来者是谁,都必须用血来记住,谢语堂现在的新居处是比原来的都督府的更加难闯的地方,要来,就要有留命的准备。

  “再过几天,院子里的机关就设好了,甄痕他们也应该回过来的,”梅长苏剥开一个柑桔,喂了一瓣进自己的嘴里,“到时候就不太有人敢来了。”

  “那也是他们自寻死路,既然四爷留在了京城,这么想有人来拜访,那也得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了。”

  “是啊,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了。”谢语堂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好了,事情办完,你也回去休息吧。”谢语堂笑着推吴安忆起身,“去吧去吧,顺路告诉张嫂,也送些热水过来给我。”

  夏绿听话的起身,到侧院叫张嫂送水,自己也端了满满一盆回房,洗完脸脚正要去休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床下拖出一只大藤箱来,翻了几下,翻出一件金丝背心,手指同时还触到一件硬物,好奇地掏出来一看,竟然正是原先景熙所送的那只木雕小鹰。

  一手抓着背心,一手拿着小鹰倒在床上,夏绿有些困惑的睁着眼睛,可能是有些想不通这小鹰怎么会跑到箱子底下去,在枕头辗转了两下。

  不过他也真的只辗转了两下而已。第三下还没翻过去,人就已经香甜地睡着了。

  次日早起,谢语堂并没有立即出门,而是在室内焚香调琴,耽搁了一阵,约摸估计六皇子已经出完早操,处理过例行军务后,才吩咐门外备轿,向夏绿招呼了一声“走了。”

  虽然现在的宅子和六皇子府的后墙之间只不过一箭之遥,但要从前门走的话,必须出门左转,走上一大段路,再左转,再走上一大段路,再左转,再走上一大段路,方能看见六皇子的府邸简朴而又不失威严的大门。

  门前落轿,递了拜帖,静侯了片刻,一个军尉模样的人出来引他进去,六皇子并未亲自出迎,而是在安心堂前等候。因为拜帖上有写探望景熙的话语,所以那孩子也被叫来站在了一旁。这些时日不见,这女孩子长胖长高了不少,模样也比以前清秀,似乎是张开了,神情早不似当初的阴郁畏缩,穿了一身洁净合身的棉衣,虽不华贵,但看着就很柔软保暖。

  谢语堂与夏绿的身影刚出现的时候,景熙就已经露出了笑意,不过他一向安静,近来又接受了相当严格的教习,不象一般女孩子那样跳脱,所以一直安静地站着,等吴真与谢语堂相互客套见礼完毕后,才迈前一步拜倒:“景熙见过都督,夏绿哥哥。”

  吴真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愿看到景熙向谢语堂跪拜,但一想人家毕竟景熙的恩人,便也没说什么。

  夏绿被人喊哥哥的时候总是很高兴,立即从怀里拿出了那件金丝背心,朝景熙手中一塞:“给你!”

  景熙只觉得满手柔滑,抖开来看时,只认得是件背心,不认得是什么料子织成的。但因为是夏绿所赠,他仍然十分高兴,展颜笑着道谢。

  不过他虽然认不得,吴真毕竟是很有阅历见识的人,只瞟了一眼,便认出那是件水火不浸、可防兵刃砍刺的江湖至宝金丝衣,眉头立时拧了起来,对谢语堂道:“金丝衣是何等宝物,这份礼太贵重了,景熙不能收。你就这么大方?”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而且大方的也不是我啊。”谢语堂回了他一记表示奇怪的眼神,“那是夏绿送她的,殿下应当是要跟夏绿说去。再说了,这个金丝软甲里头也是我与静和郡主的心意。”

  吴真一怔,转头看了看夏绿一脸心虚的样子,想来应该是谢语堂借夏绿为借口送给景熙的,至于静和郡主那边,估计是他自个儿随口说出来的,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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