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歌郡主说这话可有根据?”喻睿毓听到她这么说,不但没有替程皎皎紧张,反而轻笑着询问。
这模样倒像是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肃杀的气氛被他的笑声缓和了许多,婉歌郡主被他看红了脸,心中羞涩却依然揪着程卿音不依不饶的。
“母后六皇子,你们看这张地图。”婉歌郡主鼓着脸,将从程皎皎手中夺过的地图拿给他们去看,模样十分威风。
这下子她一定跑不掉了!喻皑将那地图拿在手里,上面醒目地标注着婉琳的住处……她去寻婉琳是要做什么?程皎皎攥着衣角,感受到了他打量的视线还有周遭冰冷的气息,不由的身后沁出一层冷汗来。
真是拜托老天爷了,可千万不要让这个臭男人在这时候挑刺!“我想这是个误会。”喻睿毓将他手中写着一品神韵的折扇合上,脸上看不出半分破绽:“先前听闻程小姐
说,为突发急病的婉琳郡主医治过,只可惜没能再去看看恢复的如何。想来是趁着这次入宫的机会,去瞧一瞧她?”
喻睿毓侃侃说着,仿佛真的有这么一回事。程皎皎一看他的救星来了,便连忙点头似拨浪鼓一样。“看来毓王与程小姐走的很近。”皇后眯起眼睛,笑着缓缓说道。
婉歌郡主听到毓王这般维护程皎皎,更是咬牙切齿,嘴上没话了,心里却巴不得将她撕碎。“程小姐聪慧通达,先前便多聊了几句。”喻睿毓并没有一口回绝,而是勾唇别有意味
地对着程皎皎使了个眼色。
程皎皎感激地对他笑了笑。这一来一去的眼神,落在喻皑的眼底,让他的脸色愈发阴沉。看来他们私下里没少见面……这个程皎皎!喻睿毓并非无意而为之,看着喻皑站在那里隐忍不发,他的嘴角荡漾出明媚的笑意来。这是情敌之间的较量。
可皇后并没有心情在这里看着他们为了程皎皎争风吃醋。“误会解开了,那便好。我们也赶去昭和殿吧,别误了时辰失了礼仪。”她催促着。程皎皎之前总是恭恭敬敬地,不敢直视她的面容。
如今偶然瞧见了,也慨叹她的面貌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衰败多少,即便身边的婉歌郡主已经到了要出嫁的年纪,她也依然能看出当年青涩年华的风韵。
她总是笑着,眼眸却幽深寒冷。程皎皎没有由来地打了一个冷战,猛然从飘忽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跟上了他们去往昭和殿的步伐。
“躲得过初一,你躲不过十五!”婉歌公主从程皎皎的身边经过,恶狠狠地甩下这句话便去找他的母后去了。
芷儿一脸担心,程皎皎却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皇后的时辰卡的可真是好,他们一过去宴会便要开始了。
在去往昭和殿的路上,还有入座之后,程皎皎都没有机会去和喻皑说上一句话。
更何况,就算是现在告知喻皑即将要发生什么,也都为时已晚了。
程皎皎隔着大殿中央莺歌燕舞的舞姬,远远看着喻皑,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喻皑感受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过头,脑海里面都是刚刚她和喻睿毓的眉来眼去。
心中烦闷,喻皑将酒樽中的女儿红一饮而尽,胃里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在座的大多是女儿家,仅有喻皑喻睿毓还有飞炽国三皇子三个男子。悠扬的乐音来回飘荡,舞姬有着如花似玉的容颜,扭动曼妙的身姿,让观赏的众人放松下来,沉醉其中。
此时宴会已经过了一半,皇后那边却还没有什么动静。她和婉歌郡主与诸位嫔妃话家常,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程皎皎坐在下面,心里着急的火急火燎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从宴会开始,她都没有动一下筷子。婉琳郡主坐在他的座位上,这些日子霜雪急骤,她身子骨弱,染了一些风寒,正轻轻地咳嗽着。
她身子纤瘦,心里有有事,娥眉间满是愁云。明明已经派人去寻喻哥哥了,为什么还没有回音……婉琳郡主心里疑惑,却不敢做他想。
悄悄看了一眼大殿中的喻皑,暗暗下定决定宴会结束的时候一定要把喻哥哥拦住,让他帮他向皇上求情。王谨之的容颜和温柔的声音突然涌上脑海,她鼻子一酸,竟然红了眼眶。
书中说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她却觉得他活至今日,跌宕起伏比这还要坎坷。皇后身边常带着的嬷嬷附在她耳边不知低声说了什么,便退下了。
她露出满意的神情,从雕凤金丝木椅子上站起来,笑吟吟地说着:“今日要告诉大家一件喜事。”在大殿中央的舞姬拂袖从两边退下,钟鼎飘荡的声音戛然而止,大殿之内瞬间凝重冷清了不少。
程皎皎蹙眉,心中咯噔一下,该来的总算是来了。“皇上不甚了解后宫中事务,便将择选和亲郡主的事情交给了我,嘱托我务必要择选一位聪慧淑德的郡主。”皇后缓缓说着,慵懒地瞧着下面的众人。喻皑皱起眉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几日他看似没有动作,实则在暗中奔波。去和亲的郡主不是婉琳便是最好,可若偏偏挑中了她,他也要防患于未然。她身子骨弱哪里经得起远嫁他国,去个水土不服的陌生地方!皇后今日种种怪异的举动,便是步步算计好的!该死!“婉琳郡主最为合适,如今本宫就代皇上下旨,将娉……”
皇后正一字一顿地说着,突然间被下面传来的一声尖利的叫喊打断了。“不!我不嫁!”喻婉琳情绪失控,大喊着眼中的热泪就已经汹涌落下。
她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抗皇后!
她胡乱拍打,桌子上的瓷盘被推下去,劈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空气一下降至冰点,旁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皇后站在大殿高处,俯瞰着她狼狈胡闹的样子,脸色愈发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