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如此，可是换做是谁，又怎会心里毫无怨怼，就算是能理解我和老爷的难处，也总会同我们有些许的疏离。”
秦惜时叹着气，躺在了床上，却比往日更快的进入了梦乡。
李嬷嬷看着沉睡的夫人，悄无声息的将帷帐放下，嘴角露出笑意。
夫人总算是苦尽甘来的，盼了多年，终是将自己的亲生女儿给盼来了，也算是没白抑郁多年，同孔素素保持距离。
今日这一见面，缓解了夫人心中多年的心结，难得的这般安心的睡去，程皎皎于夫人来讲，就是她的良药。
只是……如同夫人所担忧的那般，若真是到了相认的那一天，不知道程皎皎是否会心甘情愿的认她的亲生父母，甘愿留在夫人身边。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会因为亲生父母是丞相夫妇，而巴不得的尽早能相认，并且对亲生父母极尽巴结讨好，对于常人来讲，这无异于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能改变命运的大好事情，权势身份带来的利益，远大于其现在的处境。
可对于程皎皎来讲就不一定了，她有足够的底气不接受，不选择相认，毕竟即便没有亲生父母的扶持，以及身份的加持，以她的能力，也同样能够在京城中闯出一片天地，而不是非要依靠谁来维持自身的地位。
今日见过程皎皎之后，李嬷嬷对其更是增了许多好感与喜爱，尤其同孔素素一比，更觉得前者才该是丞相千金的样子。
孔彦昌忙碌完，已经时至深夜，得知秦惜时难得的出府一次，回来时还满面春光，着实惊喜，来到夫人屋前，李嬷嬷禀告：“禀老爷，夫人已经睡下了。”
孔彦昌更是惊讶：“睡了？平日这个时候不是依旧醒着，难以入睡吗？这怎么……”他猜测性的问道，“看来夫人在府外逛的很是舒心，否则也不会睡的如此安稳。”
李嬷嬷依旧保持行礼的样子，针对孔彦昌的话，没说什么。
夫人叮嘱过她，在程皎皎不想同家人相认之前，最好什么都不要告诉老爷，不然的话，中间肯定会出乱子。
老爷知道了，孔素素难免会知道，严秋云没准儿也就知道了，到时这两人联手对付程皎皎，程皎皎怎么应付得过来？
若是这孩子再出什么意外的话，秦惜时更是要懊悔内疚一辈子，也更不会原谅孔彦昌的失责。
自打秦惜时知道孔素素并非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便对孔彦昌一直疏离，不愿相见。
因为她觉得，当年女儿被掉包，他有推脱不掉的责任，若非他对严秋云宠爱有加，若非他在生产当日忙于政事，故此出事的时候，没有在秦惜时身边，事后也没做什么挽救措施，还是秦惜时发觉了孩子被掉包一事。
她觉得老爷对女儿的事情一点儿都不上心，甚至在她和老爷提及的时候，老爷也说她多心了，没人敢对丞相的女儿掉包的，严秋云虽然做事没分寸，令人厌恶，但是她也没那个胆量。
因为此事，秦惜时和孔彦昌不止吵过一次，次次都是孔彦昌拂袖离去为结局，到最后，有什么事情，秦惜时索性也不和他说了，包括这次出府，也未曾同孔彦昌说，他还是从下人口中得知的。
“夫人去哪儿逛了？”
孔彦昌想要知道，秦惜时为何如此安心，京城之地，若非有什么她极为想去的地方，她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若是能够知道她喜欢上什么，或许他能带着她出去闲逛，也算是缓解一下夫妻之间的僵局和冷战。
李嬷嬷却道：“夫人觉得烦闷，出府随意转了转，没有固定的地方，大街小巷，走到哪儿算哪儿。”
李嬷嬷的嘴巴严得很，夫人不让她告诉老爷，她又怎么会擅自做主告知呢？
何况，老爷一直都认为夫人对孔素素的偏见，是因为心情郁结所致，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夫人孩子掉包的言论，所以，即便是李嬷嬷松口告知了程皎皎的存在，并且说明了她的身份，老爷怕是只会觉得是夫人闲着没事非要生事，而非是相信夫人所言。
最坏的结果，便是老爷去见程皎皎，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如此，便惊动了程皎皎，同时也会让她同亲生父母之间，还未开展的关系，越发的僵持和疏远。
见李嬷嬷不说，孔彦昌也识趣的没有再问，心知这是秦惜时的意思，定定的朝着屋子望了良久，欲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再次对李嬷嬷问：“素素的禁足时间有一个月了吧，夫人有没有说让她什么时候能解除禁足？”
李嬷嬷摇头：“未曾听闻。”
孔彦昌叹息一声，摇头离开。
冯衍得知秦惜时曾经去过程皎皎的店里，吃惊不小，来向秦惜时请安汇报程皎皎那边情况的时候，试探的问：“夫人可是想着让程姑娘认祖归宗？”
这是在问相认的事情，既然程皎皎都来了京城，生意也做起来了，按理来讲，也该相认了。
秦惜时却是摇头道：“不急，她自会慢慢发觉，就连你是因为我去接近的她，她也会慢慢知晓的，从而对你问出所有真相。我想明白了，与其让她突然间受刺激，倒不如一点点的让她揭开事情的真相，从而靠近事实，如此，或许她受打击还小些，我也能够趁着这段时间，多亲近她一些，让她知道，她的生母是个怎样的人。”
冯衍无法评断这个办法是好还是不好，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要让程皎皎知道真相，既然夫人已经在行动，他也只能顺着夫人的意思进行下去。
“国师，她在京城孤身一人，没什么依靠，在未曾相认的这段时间里，还要倚仗你对她多多保护，万不可让旁的人伤了她。”
秦惜时如今已经开始，不管用什么手段保护程皎皎了。
冯衍却道：“程姑娘向来有自己做事的原则，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即便是遇到困难了，她也竭尽全力去应对，我的存在，也只能力保她在受伤的时候，紧急医治，其他的，恕我帮不了太多。”
他到底是国师，经常出入程皎皎的店里，已然给她带来了不少的生意，让旁的人看了，望而却步，不敢上前找茬儿，其他的，他不能再插手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