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今道:“那叶世朗家里,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容貌上乘,温柔似水,远不是我这种姿色能比拟的,我想说的是,你们就算要不回银子,只要带好凭据,也或许不会白跑一趟!”
见几人皆是眼前一亮的贪婪神情,叶今拉着剪月转身便走了出去。
这一次没人阻拦。
出了堵坊的门,剪月还张着嘴一脸震惊。
叶今好笑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是什么勾走了我家小月儿的魂魄?”
剪月茫然道:“小姐……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剪月不知道怎么说,她似乎已经提前看到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祸事。
从前她家小姐总是胡闹,可断然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小姐,和二房斗了这么多年,你一直没这样过,为什么这一次……”
叶今看她一脸复杂的样子,微微叹息道:“剪月,或许你会觉得我残忍,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我没能及时赶回去,或者叶示儿的计划更周密一点儿,在我回去之前就已经伤害了你,那个时候,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真到了那一步,我就是杀了他们替你报仇,又能如何呢?所以,我必须防微杜渐,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剪月怔怔地望着叶今,只觉那字字句句如刀子一样生生刻在了她的心上。
原来,她的小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吗?
她瓮声道:“小姐,奴婢只是一个丫鬟……”
这是下山之后,她第一次在她家小姐面前自称奴婢。
叶今见她这样,收了认真,换上调侃的神情:“是啊,我知道你是丫鬟,还是一个酷爱哭鼻子的丫鬟!”
这不正经的态度顿时驱散了刚刚低靡的气氛,回过神的剪月难为情地跺了跺脚:“谁哭了,我才没哭!”
叶今伸出胳膊揽了她的肩膀:“走吧,咱们接着去购物。”
“购物?”
“对,就是买东西。”
两人逛到一家成衣店,叶今一进门,就直奔男装区,将所有衣服翻了个遍后,才对选出其中几件再一次精挑细选,颜色,款式,布料,无一不是反复斟酌。
“剪月,你说这件姑爷穿着好不好看?”
叶今拿着一件宝蓝色的衣服,似乎举棋不定。
然而还不等剪月回答,叶今就兀自一笑道:“唔,差点忘了,他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剪月:“……”
没过一个会儿,叶今又拿了一件鸦青色的:“小丫头快来,这颜色适不适合姑爷?”
剪月不打算回答。
果然下一刻,就听叶今道:“他肤色白,穿这个颜色会显的很有气质吧!”
如此这般,在剪月快累趴,店铺老板眼看就要轰人的时候,叶今终于选好了。
剪月一喜,拉着叶今去女装区看,说要给叶今也选一身,叶今兴致缺缺:“我对穿着不讲究,随便吧!”
这敷衍的态度,叫剪月无比愤怒:“小姐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只不过薄的是她自己。
叶今笑着摸摸她的头:“你呀,好好给你挑一套就成,等选好了,再看着给阿吉也拿上一套吧。”
剪月瞬间不乐意了:“凭什么给他买,凭什么我要给他选!”
叶今:“没让你选,随便拿就成。”
最终,在剪月的愤愤不平中,两人带着大包小包出了店门。
一路上,剪月都在心疼,只因为他们几个人的衣服加起来,都没有九朝的其中一件贵。
不过在这种不平中,她又觉得有点窃喜,至于说是为什么,那大致是为她家小姐高兴吧!
后来两人又采买了些必需品,累了,就找了一处茶棚歇脚。
小二上茶之后,叶今和剪月一边品茶一边聊天。
只是突然,嘈杂中有一个名字闯进了叶今的耳朵。
她扭头看向邻桌,见那围桌而坐的四人正侃侃而谈。
其中一人道:“我就奇了怪了,咱们这小地方,怎么也跟那大县一样,毒瘤一个接一个出呢?”
另一人道:“嘿,你刚刚提到那九朝,依我看,现在的赵良可比他要荒唐多了!”
“那可不,再怎么说赵良可是县太爷独苗呢!”
“欺男霸女,不得好死!”
叶今握茶碗的手紧了紧,心里好一阵不适。
剪月拽了拽她的衣角:“他们说的不会是姑爷吧?”
“不知道。”
九这个姓氏本来就少见,要说这巴掌大的县城有两个九朝,叶今是不信的。
那几人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又胡侃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小二,结账!”
叶今拎着东西起身。
等她们追出去,那几人已经散开了,叶今追上其中一人,给他了一枚碎银:“能给我说说,九朝这个人吗?”
那人打量叶今:“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叶今:“好奇。”
那人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不好怎么会连他都不知道。”
叶今作洗耳恭听状,那人便道:“当地人谁不知道他九朝啊,当时仗着家里有钱,没少做恶,看中哪个女人就直接让家丁绑回去,有谁说他一句不是,就敢给人打残废,后来遭报应了,玩了他老子的女人,被打一顿撵出去了,要我看……”
叶今皱着眉打断他:“行了,不说这些了,他在自己家的情况,你知道吗?”
“知道一些。”那人道:“他老子跟他一个德行,妾室纳了一房又一房,听说就是因为这个,他那短命娘还在月子里就活活气死了,他小的时候也没少挨打遭罪,只不过那时候还看不出什么,到底是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呸!”
“你说他作恶,欺男霸女,可是你亲眼所见?”
男人一噎:“我没亲眼看见,有别人亲眼看见了啊?”
剪月道:“你没看见你就乱说,他招你惹你了?”
“你,你们?”男人先是面露狐疑,随后又满面激愤:“你们居然帮着那颗老鼠屎说话?”
“滚!”
叶今冷冷一眼扫过去,男人被震慑住,指着叶今连吐三个你字,才转身走了。
经过这一番,叶今主仆两人一整天的好兴致都没了,往前走出好远,都没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