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吻得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甚至只是隔靴搔痒的摩挲触碰。
然而面纱下的人却好像受到了极致的震撼一样,他瞳孔一缩,眸中顿时风起云涌。
那一刻,一种随着双唇触碰而升腾起的异样感觉,像刺啦闪耀的电光一样穿过重重云雾,直击他的心。
他突然伸手,反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中带了带,随后闭上眼睛,加重了这个不似亲吻的吻。
随后他想,她真的是太大胆了啊!
就这样持续了片刻,直到周遭愤然的指责如潮水一般涌来,他感受到了她的推拒,听到她双唇撤离后的提醒:“哎,别入戏太深!”
他睁开眼睛,于面纱中清浅笑了笑,而后在她又一次动手推他时,松手放开了她。
叶今脱离九朝的怀抱时,脑子里还是有些懵的。
她神色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面纱的男人,心想,他吃错药了吗?
好端端的突然回应自己,吓她一跳!
但只是转瞬,她就移开了目光,将这点微末小事抛诸脑后了。
她听到不断有人指责她伤风败俗,不知廉耻云云,但碍于她的光辉战绩又不敢真的出头挑衅她。
叶今大步向前走去。
里正家院子大,众人便一排排整齐地站着,周遭无数熊孩子们玩耍。
叶今他们就站在中间。
不一会儿,里正就来了,他先让全场保持安静,又将那些熊孩子们驱逐到门外,这才说起了今天要说的事情。
其实说白了,就是政府又有了新制度,边境屡屡生事,为了充盈国库有备无患,将赋税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多加了一成。
此话一出,村民们顿时怨声载道起来。
叶今地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
几乎是一瞬间,她听到边境就想到战争,想到战争就本能忧虑。
可随后她就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前世横挑大梁的女将了,家国战事,也和她无关了。
她回过神,发现身边九朝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扭头问剪月:“姑爷人呢?”
剪月讶异道:“他方才咳的厉害,所以出去了,我以为你知道呢!”
叶今:“你帮我好好听着,我去看看。”
叶今本也是待烦了,想出去透透气,没想到一出院门,就看到门外混乱的景象。
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围追着一个长身玉立,头戴斗笠的人,不停地朝对方扔着石子,嘴里还都扬言:“丑八怪,打死你这个丑八怪!”
那人不还手,仿佛丝毫不受影响一样,闲庭信步正朝着叶今这边走来。
孩子们打的兴起,手里的石子没了,又飞快地从地上抓一把继续扔。
丝毫没注意他们离门口的叶今越来越近。
直到叶今随手操起院门附近的竹竿,在他们最为接近的那一刻,蹲下身,将竹竿横扫,只两下就将他们全部放倒。
农村孩子皮,虽都嗷嗷呼痛,但也没有哭的。
叶今绕过九朝,走到一个一看就是头目的孩子跟前,蹲下身就拧了他的耳朵:“熊孩子,皮痒了是不是?都敢随便欺负大人了!”
那孩子也是知道叶今的,顿时有点害怕,但还是不服气地挣扎道:“谁叫他丑!”
“他丑关你什么事?丑就要被打吗?”叶今竖起拳头:“我还觉得瘦才要挨打呢,你看,你和你这些小兄弟都这么瘦,要不要我先挨个揍你们一顿?”
熊孩子头一缩,趁叶今松手的一瞬间,慌忙带着他的小伙伴逃窜而去。
叶今站起来,阴晴不定地望着九朝叹了口气,她走到他跟前,问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九朝平淡道:“没有。”
叶今恨铁不成钢道:“你是蠢吗?还是傻啊?他们打你,你就不会还手,一群小孩子而已,不听话你就使劲儿收拾啊!”
九朝似乎笑了笑,道:“不是有娘子吗?”
叶今闻言心道,不会真是个傻的吧!
但嘴上还是说:“娘子也不是十二个时辰时时刻刻都待在你身边……”
话还没说完,就听九朝截断她道:“那夫君就十二个时辰时时刻刻都待在娘子身边。”
叶今:“……”
算了,她想。
且当他是个傻的吧。
叶今伸了个懒腰,转身道:“进去吧,现在的我,可再不能给人揪小辫的机会了。”
只是在两人进大门的那一刻,里面刚好冲出来一个人,和九朝撞了个正着。
叶今看清,那是程大夫。
可奇怪的是,这一撞,病弱的九朝没什么事,反倒是自诩男子汉大丈夫的程大夫摔了个屁蹲儿。
叶今不想多事,憋着笑没出声。
有好心的妇人过来将程大夫拉起,他朝着叶今哼了一声,才一甩袖子出去了。
叶今这才对九朝道:“你看,除了长相,他哪点比的过你?”
九朝脚步顿了顿:“可你以前不是喜欢过他?”
叶今:“……不是说好了不提过往吗?”
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九朝难得发问:“单单因为长相?”
他的声音一贯是冷淡的,偏偏这一句,叫叶今好似听出了点人间烟火的意味。
她想,莫不是自己提及长相,戳了他的痛处?
于是叶今停下来:“夫君啊,在你眼里,你娘子就是如此只重样貌的肤浅之人吗?”
又道:“况且,我虽爱美,却不喜欢别人比我美。”
她牵了九朝的手,笑吟吟地看着他:“所以,你配我正好,咱家,有我一个颜值担当就够了!”
九朝反握住她的手,若有所悟道:“娘子说的很对。”
叶今见他如此深信不疑,颇有些汗颜,一时没注意两人手还牵着,就这样穿过人群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剪月原本听的都要瞌睡了,昏昏欲睡间看到自家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这一看,就看到了那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顿时一个激灵,瞪大眼睛,清醒了个彻底。
恰逢九朝自然而然地放开了叶今,叶今无所察觉,一扭头就看到了剪月异样的眼神,便问:“怎么了?”
剪月像受了惊吓一样,顿时摇头如拨浪鼓:“没,没事。”
她不说,叶今也就没在意,别过头去了。
只剩下剪月满心纠结复杂。
这可怎么办呢?小姐动心了吗?对那样不堪的人动心了吗?要假戏真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