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两人落于地面,叶今先检查了男子的后背,发现并没有受伤,才望着他噗嗤一声大笑起来。
男子如她方才一样伸手也在脸上抹了一把,随后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幽怨道:“本来不会落的这么狼狈的,可托了你那个喷嚏的福!”
叶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踮起脚,一把环住他的脖子:“是吗?哈哈!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男子睨了她一眼,没说话,叶今忍住笑,等着听他怎么回答。
结果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她忍不住再次喷笑了出来。
也许是受她的感染,向来温柔浅笑的人竟然也呵呵笑了起来,笑声愉悦轻快。
一直这样笑了好一会儿,叶今才慢慢缓了过来。
她垂下头,再抬起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犹豫。
她忽然放开他,在他神情变化时,伸手朝他的耳侧而去。
男子眼神有一瞬震颤,随后静静看着她,不躲也不闪。
然而之剩下寸许距离的时候,她却突然改道,伸向了他额边的鬓发。
他眼中闪过失望之色,由着她替自己掸去发上灰尘。
“没想到你会武功,而且还是个轻功上乘的高手!”
又想了什么一样,她略微凑近他,磨牙道,“之前让你跟我熊一样爬窗户,可真真是委屈你了!”
“跟你在一起!”他抬手伸张她的脸,在她脸颊上抚摸:“做什么都不会委屈!”
叶今尴尬不下去,也笑不出来了,她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仰头,缓缓靠近他。
然而不等她将这个些许迟疑的慢动作进行到底,对方便一把扣住她的腰,将拉近的同时,低头吻上了她。
尽管他搂她的动作看起来急切霸道,可他的吻却是极为不同的。
温柔缱绻,又带着一点点试探,像一场围城之战,不着急攻城略地,只耐心守在城门口,等着敌人弹尽粮绝,缴械投降!
这样美丽的夜晚,这样心情愉悦的时刻,叶今早已沉沦,她遵从自己的内心,回抱他,打开唇齿,轻柔而眷恋地回应他。
周遭的一切随着理智消失,只有那火热的一团在胸口绽放燃烧。
叶今从未这样靠近一颗心过,整个人如漫步云端一样,在空中浮浮沉沉,直到他们踏着夜色原路返回,在折中的地方分别,她带着意识中的数条尾巴回了太尉府。
“小姐,你不会以后真的要日日去离醉楼听琴吧?”
剪月将房门拉上,扭头看着正在换衣服的叶今。
叶今本就眉眼含笑,闻言那笑意更是荡漾开来,扫了剪月一眼道:“可能吧。”
见剪月面露愁容,她又道:“不过你放心吧宝贝儿,就算我每日都去,也不会因此忽略了你的,除了去离醉楼的那点时间,剩下的可都是你的!”
剪月嘟嘴哼了一声,凑近了直盯着叶今看。
叶今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温声问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剪月煞有其事地叹了一口气:“自从小姐去那离醉楼,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叶今心想这丫头还真是心细,挑眉看她道:“嗯?那你说说,我变得如何了?”
剪月似乎想了一下,才掰着手指道:“变得温柔了,变得开心了,以前小姐虽然也见不得不开心,可我总觉得小姐的笑里隔着什么我看不明白的东西,就算是……”
她突然顿住,看着叶今,叶今道:“没事,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在我这里百无禁忌。”
“嗯。”剪月道:“就算是在吴家村里,和……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小姐也没笑的这样真心实意过。”
她还记着叶今之前给她叮咛的话,最终选择了用“那个人”来代指。
她苦思冥想一阵,又道:“小姐以前给我的感觉,就是活一天算一天,什么都无所谓,虽然来了太尉府之后,时常出神,也还是那样……现在呢,虽然没什么大的改变,但是我从小姐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让小姐活了一样的东西!”
叶今哭笑不得:“敢情以前我在你眼中是死的啊?”
剪月郑重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叶今:“……”
不过这丫头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也是难为她了。
她也没否认她说的这些,只道:“那你觉得我是曾经那样活着好呢?还是如今这样活着好?”
“当然是现在啊!”剪月冲口而出,可说完之后,又皱了眉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安心!”
叶今收了笑,内心里叹气。
就连剪月都觉得不安心,她不明白原因,自己却是知道的。
源于未知,源于茫然,心一颗心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便会觉得不安心。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剪月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快睡去吧黄毛小丫头,别操心这些有的没得了!”
剪月哎哟一声,跳出去几步远,把叶今逗地直笑。
叶今本以为,在与那人说过那番关于抛弃和被抛弃的话,听那人类似调笑的“表决心”后,至少有一段日子,他们会维持着之前的约会日日相聚。
可她第二天去离醉楼后,珠帘后的人竟然变成了一个素未谋面,自称听雪的女子。
叶今听她弹了几曲,发现这女子柔美的琴音是她第一次去离醉楼所听过的。
她饮下两杯酒,就离开了。
却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第二日,第三日,所见之人都是这女子。
一颗心在期盼与失望中徘徊,渐渐生出一种焦躁来。
终于第五日又去时,她隐晦地问了妈妈一句。
当然,结果也如叶今所预料,对方一问三不知,很直白地跟她打着太极。
那日叶今没有听琴,从离醉楼漫步走回了太尉府,后来也没有再去。
这天太尉府家宴,府里一众人要聚在院子里吃一顿饭,叶今纵然平日里将自己于府中活成了一个幽灵,却也不能对这种活动置之不理,于是在柳素吟派贴身丫鬟来邀请之后,便带着剪月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