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对于快餐店的调查依旧没有实质进展。
朱勇一边在怀疑自己，一边在向其他方向调查。袁朗这边提供了大量的信息，是朱勇感兴趣的，关于张明子和田震，但仅仅凭借这些，并不足以定罪。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个局面。
这人自称唐贵，来警局的第一时间便找到了朱勇，说见过死者方圆，且是在张霞的家中，这让朱勇欣喜若狂。
“我跟张霞，嗯……一直在交往的，那天，就是死掉的那个人，方圆冲上门来，见着我跟张霞在那啥……然后把我打了一顿，我跑出来，没敢再去，前不久才听说这人死了。”
“当时你们在做什么？他是直接冲上门，这么说，他知道张霞住在那里？”朱勇激动地说：“等等！张霞？你是意思是说，他，啊，就是方圆，是来找张霞的？而且是直接找到你们，不是先敲门，然后再进来？”
“敲什么门啊，门是开着的，当时他们在搬家，大概是躲这个人，就是方圆，她们好像很怕他，然后我被赶走了。”
“之后呢？”
“之后？”
“对，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啊，我都被赶走了，哪里知道啊？”
“也就是说，你没亲眼见到张霞杀死了方圆？”
“我没这么说啊，我是想说，我见过方圆，在他死之前，谁杀的他，我就不清楚了。”唐贵顿了顿，接着说：“你们是正在怀疑张霞吗，照我看，她的嫌疑是挺大的。”
“你有别的证据吗？或者看到了别的事，知道别的事，总之，跟这件事有关的都行。”
“没有，完全没有。”
旁听的赵括忽然问：“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警局，案子已经发生一个多月，而且我们也向社会中金寻求线索，为什么是现在？”
“我是个货车司机，经常都在外地，又不怎么看新闻，我怎么知道死了个人，还是我见过的啊……”
“那，你为什么要来警局说这些呢，是因为你认为是张霞干的，或者跟她有关？”
“差不多吧。”
“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是指你看到方圆。”
“10月7号。”
“7号？”朱勇质疑，“你确定没记错？”
“那天是国庆最后一天假，我怎么可能记错？”
“可，方圆是8号晚上死的，嗯，7号你见过他，8号就死了，那么8号你在哪里呢？”
“我在跑车。”唐贵一脸的惊吓，表情连连变换，“你们是怀疑我？”
“不，是我们需要知道你说的话的真实性，还有一点就是你的不在场证明是什么？”
“我们公司里有记录的，而且我的车上也有记录，再不然高速路口也有记录，我当时出车去J市，前不久才回来的，这些都可以查。”
“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选择告诉我们这些？”
“你以为是我想的？”唐贵皱着眉，“我怕你们查到我身上，到时候我有理说不清，而且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我们公司的人都在说这件事，因为他们知道我和张霞的关系，总之，这件事，我必须得站出来说清楚，跟我没关系！”
“仅仅是这些原因，似乎并不能说服人吧？”
“要不然呢？张霞这女人，真是，自己有老公，没离婚的，跟我说什么离婚了，啊，还要跟我结婚，真是够恶心的，你们也不想想看，她骗了我，我还讲什么道义？”
“就这样？”
“嗯？”
朱勇不再问，“方圆找到张霞家，是早上还是晚上？”
“早上，十点过，那时候闯进来的，我还以为是个疯子，没想到是张霞的老公，我真是……哎！”
“那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了。”
“你当时为什么在张霞家？”
“我们经常来往的，她女儿不在的时候，那天她们说要搬家，让我过去帮忙的。”
“所以，你到底跟张霞在做什么……？”
“这个嘛……在床上。”
朱勇咽了咽唾沫，“你们白天？”
唐贵耸耸肩，并不接话。
2
张霞吃完盘里的寿司后，转头对明子说：“我去下厕所。”
“嗯。”
等张霞稍微走远了些，明子立即向高平转达了歉意，“对不起啊，我妈她非要跟来，我也是没有办法。”
“啊？”高平一脸意外地看着明子，“没事的。”
“她总是闷在家里，大概只是想出来吃个饭，顺便转转这样子。”
高平笑了，“我不介意的，反正迟早会见面，倒是我，第一次见面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真是有点不像话。”
明子连忙挥手，“不用的，她原本就只是过来蹭饭……”
明子的话戛然而止，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高平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大概是想成了女婿跟丈母娘见面了吧，不然提什么礼物呢？意识到这一点，明子的脸霎时间红了，低着头不吭声，但她心里又觉得有些怪怪的，至于是哪里觉得怪，她自己也闹不清楚，只能闷着。
“对了，那件事结束了吗？”
“你是说什么？”
“那个案子，方圆的案子。”
“哦。”明子先抬头看他，而后又低下头去，“大概，没什么了吧？”
“那就好，刑警又来骚扰你了吗？”
“最近倒是没有来找我，也没去店里。”
“嗯，也没来找我，大概是过去了吧，他们一定是弄错了，居然会觉得我们有嫌疑，真是。”
“他们大概只是做些调查，没有证据的话，嫌疑也就没了，大概是这样吧。”
“希望是。”高平拿起桌上的烟，接着说：“老实说，最近我遇上个怪事。”
“怎么了？”
“嗯……”高平皱着眉，想了会儿才说：“最近总是有电话打进来，我是说打到我的手机上，不过那头的人总是不吭声，我先以为是恶作剧的，也没怎么理会，可总是隔三差五的打来，搞得我都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这么恐怖？”
“还有。”高平从外套里拿出个信封来，“这封信放在我家门前，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用信封，真是够奇怪。”
明子接过来，看信的内容，“你能照顾张明子？”
好像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没有任何的姓名和地址之类的信息。
“是怎么到你那里的？”
“我不太清楚。”
“那，你猜的到是谁吗，看样子，好像也认识我？”
“我猜不出来，所以才想问问你。”高平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会不会是你妈妈做的？”
“不，她几乎不出门的，而且她怎么可能知道你住在哪里？”
“也是。那会是谁呢？”
明子的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答案，那个人真的会做这样无聊的事吗，如果真的是他，那就代表着那个人对高平的怀疑，他是认为高平照顾不了明子吗，还是说，这是一种威胁？
这时，张霞回来了，抱歉地说：“耽误时间了。”
“什么时间？”高平看着张霞，没有任何回应，又看向明子，明子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嘴角一拉，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话题也到此结束。
出了餐厅，高平提议送明子和张霞回去，不过张霞婉拒了，跟高平告别之后，坐上了出租车。
“你干嘛非得跟来，有什么好看的呢？”
张霞臭着脸，一言不发。
“你干嘛，谁又得罪你了？还是没吃饱，或者什么？”
张霞叹了口气，“你喜欢他，喜欢这样的？”
“怎么？”
“你要跟这样的人结婚吗？”
明子坐直了身子，“你胡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这个人不适合你，或许你现在觉得你们很好，也或许是看上他的钱，但总之，你们不会是一路人。”
“你说什么呢？”
“这个人结过婚，又是个商人，还是开酒吧的，名下好像还有公司，他这样来追你，你不觉得奇怪吗，什么样的女人他得不到？也或许是他现在空虚，你也正好空虚，所以你们显得合适，但只要一天，那件事被揭发出来，你看他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对你，我是过来人……”
张霞的声音很低，以确保前排的司机不会听到。
“所以，你想说什么？”
明子的声音很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坐着的两个女人，大概想这两人吵架了？
张霞的话被打断，她先是看着司机，确保司机没有再通过后视镜看她们，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没什么，我没什么想说的，只是觉得，你背叛他，可能不太好。”
明子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所以，你想我怎么样？”
“你自己决定好。”
这句话大概意思，明子听得出来，任何一个决定可能都会将两人推入深渊里去，可是她能怎么办呢？上次在楼梯间见到他阴鹜的眼神，明子到现在都有些后怕，如果这样的举动会引起他的不满，那么明子就要甘心受他的摆布吗？一个罪名可能会拖着明子，不能结婚，也不能跟任何人交往，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她想起方圆来，现在的他跟方圆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是由方圆变成了他，而且最要命的是她可能将方圆怎么样，但对于他，明子一点办法也没有，既摆脱不了他的控制，也绝对背叛不了对方。
出租车在公寓楼前停下，明子望着楼上的灯发呆，田震屋里的灯还没灭。
“看吧，他在等你。”
“我知道了！”明子的声音很大，路边的声控灯都被她这一声给叫亮了。
张霞不说话，往公寓楼里走。
两个回到家，刚坐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电话就响了。
“喂？”明子极不耐烦地将电话接起。
“我是田老板。”早已经熟悉的低沉声音传来，“现在，方便吗？”
“我这里没事，你那里有事吗，田老师？”
这一声落下，电话那头沉默了。明子对这样的状态已经厌烦，最令她赶到反感和害怕的是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她的一举一动，田震都知道，可是他为什么知道呢，自己刚回家，他时间掐得这么准，平时上班的时候也是一样，刚到家不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甚至连明子跟什么人见面了，亲吻了，他都一清二楚，这种背后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好受。如果警方的监视是为了抓捕明子归案，那么田震的监视，意义在哪里？
这算是保护吗？
明子惨然一笑，“对不起，我情绪有点激动。”
“嗯，没事。”田震的声音依旧很低沉，“你那边有情况吗？”
“没有。”
托田震的福，关于方圆的命案，明子已经逐渐摆脱了刑警的纠缠和调查，她对这点怀着感激。
“我知道了。”
嘟嘟嘟……
电话被田震挂断，明子一瞬间放松下来，感觉整个人都很轻松，可是下一刻，她的心又提起来，如果骚扰高平的人真是田震，那么田震会不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出来？以明子今天晚上的态度，这种事很有可能会发生。明子左思右想之后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决定将电话打过去，可电话却显示关机。
她心里一紧，就急急忙忙打给高平。
“喂？”
“是我，怎么了？”
“啊，那个……你到家了吗？”
“嗯，还没有，在酒吧这边盘账，怎么，才分开一会儿就想我了吗？”
明子的话有些急，可是她不能明说，“那个，骚扰你的人，有再打电话给你吗？”
“暂时没有，你放心啦。”
“那个，我是想说……”
明子愣住了。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明子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喂？”
“啊，我在。”
“你想是什么？直接说嘛，没事的？”
“啊，没事，晚上注意点安全……”
“没事儿。”
“嗯，总之，注意点。”
高平应了几声，又闲聊几句，挂断了电话，明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的暗示也不知道高平听懂了没？
静下来之后，明子呆坐着。
张霞走过来说：“你在担心些什么？”
明子不吭声。
“你觉得他会对高平下手吗？”张霞接着说：“那是不可能的，他没你想的那么下作，而且，如果他对高平下手，警方很快就会查到电话和信的事，他便会成为警察怀疑的对象，他会做这种傻事吗，这么一来暴露的可不止他一个，还有我们。”
明子抬头，“嗯。”
张霞转身回了屋。
明子将客厅的灯关掉，回了自己屋，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