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绕她芳心三年
隔天赵称意就跟着莫远来到了李平乐的公司，开车也就不到二十分钟，是鼓楼区某办公楼的一层。当然是比不上那些独拥一栋楼的上市公司，但能够在南京市中心的地方承包下一整层楼，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走进去看里面的装修更是不知道比莫远的公司高大上了多少，让刚想把精力全部投入事业的赵称意不免再次萌发了跳槽的想法。
“不得了不得了！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也就是一间小工作室可怜巴巴的几个人，那时候我还大言不惭地说你要是没钱吃饭以后就跟着我混，现在看来是我要抱紧你的大腿才是啊李老板！”
莫远一路走进来一路把路上能看得到的设备和摆件都摸了一遍，简直眼红坏了。
乐高的科技系列和街景系列他居然已经收集齐了！绝版的42009竟然还变态地拥有两套！一套都还没拆封！
这大吊车可是他心里的白月光，绝版以后被炒到天价老婆说什么都不准他买了，李平乐这家伙……
要不然求求他看能不能出给自己一套？
莫远心态极其不平衡，这时候偏偏赵称意还来小声问他：
“老板，为什么你们男生就这么喜欢玩积木啊？这一套一套的，摆着不嫌占地方吗？”
莫远办公室里就都是这些东西，那么大的办公室都快放不下了，而且每次都会不小心被招财碰倒，然后办公室里就传来他的鬼吼鬼叫，真是让人想不通……
“积木？积木？你竟然说这是积木！”
听了她话之后莫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抽起了疯，极其严肃郑重地告诉她：
“这不是积木，这是艺术！昂贵的艺术！”
赵称意还不死心，小声嘟囔：
“不就是玩具吗？能贵到哪里去？”
莫远终于彻底被激怒，以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看她一眼，用最直观明了的方式说道：
“你的重工汉服有多贵，它就有多贵！”
这么说赵称意就能理解了。
想象一下，如果这是一排排的重工、绝版、手绣汉服挂在墙上……
乖乖隆地洞！简直是钞票的停尸房！
富婆……哦不是！富公！
李平乐真的是土豪！虽然戴绿帽的经历很让人同情，但是土豪的生活更加让人心向往之。
“当初毕业之后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好像也就剩下了这条路，随便玩玩的。能到今天，都是靠机遇吧。不过毕竟是小圈子里的行业，没什么大成就。”
富公开口说话了，感觉字里行间都能掉出金子来。
赵称意：
唉，真可怜啊！
唉，真有钱啊……
莫远：
去他娘的李平乐，真是太气人了！
欧皇果然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比的，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取得的成就，人家不过就是失恋之后随便找个渠道发泄发泄情绪的时候就能轻轻松松超越，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唉，自己不如人家，自己的员工也不如人家的员工，莫远又感受到了当年学生时代被李平乐支配的恐惧，走到录音室的时候已经兴致缺缺，然而李平乐的录音室再次让他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录音室也过于牛掰了吧！
FM ACOUSTICS顶配定制，毛估估也得个一两百万。他是想在人民大会堂开演唱会吗？用这么顶配的音响干什么！
男人的嫉妒心有时候比女人更可怕，莫远望着玻璃门里的设备阴阳怪气道：
“还好你们不是唱摇滚的，否则用上这种音响，动起来非得把这层楼都给震塌了不可。”
李平乐回答得仍旧气死人不偿命，这种说话方式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习惯了。
要是故意的，那他的心可真是黑了，要是习惯了……
那他的心可真是大大的黑了。
“是啊，平时也就放在这里避避邪，最多拿来录个音，这不今天你来了，才带你来开开眼吗？”
莫远一口老血喷出来又咽了回去。
他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是来谈工作的还是来求虐的？
做男人真的太累了，他好想回家让老婆抱抱哦……
这么贵的音响效果当然不是盖的，韦恩在里面戴着耳麦唱歌，音质在金钱的衬托下简直犹如天籁。
在此之前赵称意其实始终对韦恩的唱功表示怀疑，就好像韦恩在见到赵称意之前始终对她的长相表示怀疑一样。毕竟在现在这个科技飞速发展的二十一世纪，百万调音师，百万P图师早已成为应运而生的新兴职业之一。
直到那一天韦恩亲眼见到赵称意本人，直到今天赵称意亲耳听到韦恩唱歌，两个人这才终于算是对互相有了一个透彻的了解，今后的合作也总算可以坦诚相待。
“哇，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自带后期的嗓子，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人家有那么多点赞转发了，这都是实力在说话啊……”
没错没错，经济实力。
莫远羡慕地看着那台金光闪闪的音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员工也就算了，身为老板居然也和员工两个人一起趴在人家玻璃门上没见过世面地往里面瞅。
“真好啊……”
唱得。
“真好啊……”
有钱。
“咳咳。”
拥有着这令人羡慕的一切李平乐咳嗽一声，老板和员工二人才意识到失态，回头只见他正朝里面做了个手势，然后韦恩就摘下耳麦走了出来。
“老板，刚刚这一遍怎么样？”
“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我想起来有个地方的处理最好改一下。”
这大概就是优秀的人为什么优秀的原因了，总是在精益求精，不像他们只要能做到中等水平就已经谢天谢地。
“您说，怎么改吧。”
听见要改，韦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一下，说实在的光是这两天就已经改了十来处地方了，有的根本就是来回地改，结果最后还是选了最初的版本。而且这些改动的大小恐怕也就他们自己听得出来，内行人都不一定听得出来，更别说是听众了。
不过，谁让人家是老板呢？老板叫你改，他多大的胆敢不改？
“光说可能听不太明白，我去给你示范一遍。”
李平乐说罢亲自走进了录音室，韦恩发黑的脸色又微微透出一点青绿。
叫他改也就算了，觉得他听不懂？老板你现在这是在质疑他的专业能力啊！
韦恩彻底受伤了，加上前两天日夜颠倒的工作身心俱疲，竟然是直到这时候才看见莫远和赵称意两人也在。
“诶，莫老板，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都在这里趴着门看了那么久了，亏自己还那么夸他，合着他竟然完全都没有看到他们！
赵称意很郁闷，但架不住韦恩刚才的表现实在已经让她转路为粉，彩虹屁来势汹汹：
“大神，韦恩大神！听说您的粉丝都已经破五千万啦？我究竟要怎样才能像您一样优秀？”
论嘴甜，赵称意可谓是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这么久以来听粉丝们夸自己，当然也能学到一点点，而就是这一点点，经过她自己的举一反三之后，终于成为最强王者。
“您是吃CD长大的吗？简直是神仙在唱歌！”
然而对于赵称意的甜言蜜语，韦恩心中只有诚惶诚恐。
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位小祖宗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
不行！自己可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千万不能再被她纯良无害的外表给骗了！
韦恩警告自己要理智，避开目光往录音室里看，才看见自家老板竟然拿出了他尘封良久的琵琶，放在腿上转轴拨弦，这是——打算放大招了？
今天这一个个的怎么都不正常……
琵琶铿锵的三两声也让赵称意屏息静气，转眸往录音室里看的一瞬间，突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作为老同学和室友的莫远看到李平乐再次拿起琵琶，表情也饶有深意地静了一静。
呦，难得啊。
毕业之后再看到他当着别人的面唱歌，说实在的还真是挺怀念的。
配合着琵琶温柔而坚韧的音色，李平乐随口唱来副歌部分：
“飞絮飞花无处不是，
落冰落雪容易摧残，
萧萧一树五更犹寒。
也曾明月窗，也曾赌泼茶，
今宵殊途憔悴也相关。
繁丝摇落镜里成双，
徒留我一人忆春山。
湔裙梦已断难再续。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
在赵称意大学时代的记忆中，或许真的没有和李平乐面对面的交集，但是音乐的力量是强大的，当李平乐拿起琵琶，赵称意似乎还真就又有了那么点关于他的记忆。
如果说赵称意步入职场后最喜欢的季节是冬天，因为可以裹上层层的衣服走在寒风里，像极了每一个人都铠甲厚重地走在社会上，那么她的校园时光中最喜欢的季节就是夏天，因为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挥洒汗水后喝一瓶冰可乐，像极了可以不管不顾随意消耗的青春。
青春的本质就应该是大胆，她一直这样坚信不疑。
回忆起她在青春时代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情，应该就是和师哥师姐们一起，不小心地看到了教授正在看某些小视频……
别误会，不是那种小视频，是很正常的那种小视频。
视频画面的角度有些刁钻，只有人物从下巴到腿的那一段，人物怀里抱了架琵琶正在弹，整幅画面最中心的就是那双手，又白又细，又细又白。
赵称意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压低声音问道：
“教授看的这位姐姐……是谁啊？”
“什么姐姐？你见过有喉结的姐姐吗？”
师哥呛了她一句，师姐叹了口气：
“唉，这是我们的李校草，我们的李校草啊！教授他又在睹视频思人了。”
睹什么视频思什么人不是重点，重点是——
“教授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居然玩b站？”
“你的关注为什么每次都如此清奇？唉，算了，安静地看完这个视频，我保证你就知道为什么教授这么大把年纪还泡在b站上了。”
“哦，好吧。”
于是赵称意就听话地安安静静地看完了这个视频，随即感叹师姐诚不欺我也，她果然知道为什么教授这么大把年纪还泡在b站上了。
自古b站出人才。
她也是通过这个视频第一次亲眼见到了真实的李校草——
的一部分。
虽然只得一窥其玉手，倩影却早已存在在她深深的脑海里。
一首《十面埋伏》弹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绕梁三日。
绕她芳心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