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在吗?”炭治郎敲了敲门后听到里边回应才迈步走了进来,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散落的纸张上两秒,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抱歉,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哦。”榎木随手把信件整理好放进抽屉里,时常挂在唇边的笑容却更能看出欢喜之意。
师姐似乎心情很不错?
炭治郎的鼻尖微微耸动,面部表情也跟着柔和了些,他能感觉到,也知道此时出现在师姐身上的这份愉悦有多难得。
榎木并未发现他的异样,见他一时间没开口,倒是同他说了某个人的事。
“炭治郎如果参加考核的话,说不定能碰到那孩子,曾经在师父这里修行过一年的风间笑弥。”榎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比往常稍有变化,语气也更柔软些。
炭治郎不由得对她口中的这人生出好奇之心,便直接问了出来:“也是师姐吗?”
“只是受故人之托的指导了一番。”榎木偏过头认真想了想才摇头解释道,而后还没等他接话时就又说了句,“虽然说出来可能有点打击你,但笑弥的实力是比同龄人要强上一些。”
炭治郎意外地看向那边坐着的黑发女子,在对上视线后才更能感受到她的认真。
“师姐都这样说的话,那就是真的强了。”炭治郎毫不犹豫地应着声,原本垂在裤腿边的双拳却握紧了。
“我很期待跟那个人见面的那天。”如果都是参加明年考核的话,那就肯定能见面了。
能让师姐笑得更真切,能被师姐说很强的那个人,肯定对师姐很重要吧?
就好像他和祢豆子一样,是最亲密的亲人了。
炭治郎之后没再多作停留,在把采购所需的钱币交给师姐后就转身离开了。
仿佛是被激励了的炭治郎在那晚过后变得更刻苦了,虽然还看不出明显进步,不过基础已经越来越扎实了。
鳞泷并未催促他,也真的没有再教导他什么。
炭治郎不会放弃这件事她和鳞泷都懂,那个还在沉睡的鬼少女是他唯一的执着。
那就努力让自己变强吧,强大到可以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
榎木能做的只有在生活方面给予他最好的需求。
从清晨露出第一缕光到零星点缀的夜色笼罩整片天地,时间总是流逝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快更快。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所以炭治郎蜕变了。
“炭治郎,你——”榎木下意识就叫住了人,视线恍惚过后那道背影却没有半点变化。
炭治郎正往山上走的脚步顿了下,扭过头看向她,嘴里扬声问道:“师姐有事吗?”
“不,没事了。”榎木摇了摇头,说完后就先转身走进室内了。
炭治郎有点疑惑地摸了摸头发,不过想着今天的训练任务还没做,就想着回来再问问师姐。
是错觉吗?她竟然从炭治郎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
那个留着肉色中长发的少年背影,榎木看过太多次了。
大概是因为考核时间快到了吧,她又开始心绪不宁了啊。
右手抓着和服领口的黑发女子眼眸微暗,趁机席卷而来的死寂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了,仿佛停止的呼吸好一会儿才从齿缝间微弱溢出。
虽然很痛苦,但她不会放弃活下去。
被鳞泷师父拯救过的她,被师兄师姐保护过的她,被锖兔真菰守护过的她,早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炭治郎的蜕变越来越明显,暗中观察的鳞泷几乎已经能确定他能做到那个条件了。
或许义勇并未看错人,这个少年确实有继承他衣钵的希望,天赋从来都不是唯一条件。
榎木这次上山的时间是在炭治郎提前回家后,错开路线的两人并没有机会碰面。
在靠近那片熟悉区域时,榎木下意识就用上了呼吸法,努力让自己的动作达到几近无声的地步。
她想确认一件事,尽管有点对不起炭治郎,但她在确认之后会认真道歉。
大片空地上的巨大岩石块很醒目,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这里却浮动着两道熟悉人影。
冷风吹过后紊乱的呼吸瞬间被察觉,榎木也彻底放弃了隐藏。
“好久不见。”不再是虚妄的猜测,也不是可以触碰的实体,但是眼前出现的两道虚影确确实实就是她熟悉的师弟和师妹。
榎木无意识地握紧手心,静静凝视着两人的那双眼眸被蒙上浅浅雾气,仿佛下瞬间就会有凝固好的水珠滚落。
一时不察被发现的两人谁都没敢转身看她,僵在原地的虚浮背影晃动出波纹痕迹,随后就像想要消失一般。
“还要再藏起来吗?”榎木在发觉两人的微动作后,心底涌上几分难言情绪,唇间低喃的话语几近无声。
炭治郎最近的变化太明显,排除天赋突然爆发的可能性,师父也没有给他额外开小灶,他是怎么做到的?
榎木不是太好奇他的实力变化,倒不如说她还很希望他变得更强。
但是,那天榎木却从他口中听见了本不该他知道的人名。
还维持着十三岁少年少女模样的两人在身影消散前只说了句:“对不起,师姐。”
“我明白了,如果这是你们的选择。”所以一直都不是她的错觉,虽然她看不见也触碰不到,但他们真的一直都在这里。
转过身的黑发女子咬牙忍住快冲出喉间的呜咽声,匆匆下山的脚步带着两分踉跄,却仍有泪水被吹散在风里。
榎木很清楚他们这样做的理由,因为这也是她曾对他们做过的事啊。
「榎木姐,虽然这话由我来说很没说服力,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心点,真正的开心。」
笑弥在离开前曾这样对她说过,看她伪装得有多失败啊。
那天回去后的榎木抱着双膝在窗前静坐了一夜,她想了很多事很多人,原本翻涌乱窜的情绪也被一点点压制了下去。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一直都在啊。
原来她一直都被守护着啊。
这样也很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