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湘灵一脸惊讶,仿佛才看到这环境,“怎么回事?呀!大家怎么都过来了!”
演技绝对是杠杠的。
姜氏本来跑到大殿上去,急急火火地说左湘灵出事了,让大家都去看看。祁修平跟了过来,祁文成也过来了,自然岳嫣然,还有其他妃子都跟了过来。
这么多人来看戏,若是左氏确实昏迷不醒还被几个侍卫糟蹋了,那祁修平的头上还不绿得长草?就算左湘灵醒来再说自己是被冤枉的,祁修平也容不下她了。
她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众人脸上都是惊愕。
因为姜氏叫嚣着左湘灵出事,不知情的人跟着过来,入来看到几个男子围着一个果女,不真切瞧,都会以为是左湘灵,正在感慨加吃惊呢。
突然正主从外面进来,正常人都会觉得有些古怪,而谋划的人除了吃惊,还会大大的失望。
只是短短一瞬间,左湘灵就把这些人脸上的细微表情全部捕捉进眼底。
左湘灵知道这主意,姜氏肯定是参与了的。而祁文成的脸色也是错愕,如果不是他演技好,那就是他确实也不知情。岳嫣然先是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王妃没事就好,羽儿你也真是,听岔了瞎担心!都是些贱奴搞出来的破事,还让大家都白担心了一场。”
左湘灵越过人群,看到里面跪着的侍卫,还有那个没清醒的宫婢,故意高声说道,“这不是刚才服侍我更衣的丫头吗?她怎么会在这里?怕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她还是错把她当成了我,让这丫头白白遭了罪,王爷!这件事要查清楚!”
她把这件事拨到祁修平眼前。祁修平不可能再视而不见,便对祁文成说道,“皇上,这些人看来确实有问题,虽然行宫是皇兄的地方,但事关我爱妃清白,这件事交由我去查吧。”
祁文成微微迟疑了一下,扫视了一圈,也只好答应了。
说着,左湘灵赶紧奔到祁修平身边,继续娇声道,“王爷,妾身好怕。”
祁修平双眼一狭,你怕个鬼。
那屏风上挂的衣裙确实左湘灵刚换下来,沾染了酒渍的那件。他入来之时,就瞄见了那衣服,本来心里一沉,还以为她会着了道,但人被拉出来之后,他一眼就看出不是她,顿时放心了。
有时候,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笨一点,而有时候又希望她像狐狸,无须多狡猾,能自保就足矣。
他知道她现在是在装模作样,忍住好笑,却还要配合她演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本王在,不会叫人欺负你。”
这句话说得声音很轻,却足以叫边上的祁文成听见。
祁文成的手在袖子下面渐渐握成拳头。
“姐姐没事就好,方才妹妹也是太过担心,才乱了方寸……”姜氏慌忙解释着,伸手想去拉左湘灵,几分示好的意味。
左湘灵余光里瞟见了她要过来,轻轻一闪,身子便扭到了一边,不叫她碰到自己。
不管背后谋划的人是谁,姜氏肯定是帮凶之一,她是把左湘灵狠狠得罪上了。
岳嫣然继续从中调停,非要说只是姜氏心热,一时误会。
祁文成则是有几分气急败坏,先从偏殿里退了出去。
其他本来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妃子也跟着一起走了。
祁修平已经让人来把这屋里的人一一都带下去,先单独审问。左湘灵才跟着他一起离开,穿过廊庑时,遇到璃妃单独过来。
她倒是主动来打招呼,“王妃没事就好,方才我还有些担心,让白兰出来寻你。”
她身边那宫女叫白兰,也就是左湘灵之前趴在屋顶上看到的姑娘。
璃妃当着祁修平的面,这么解释,可她的神态自如,闲淡,眼底里透着真诚的光泽,左湘灵觉得她说的话倒是可信的,她是真心想帮自己。
左湘灵向她道过谢后,回头看了一眼祁修平。
他脸上倒没有多少意外的表情。
忽然左湘灵有一种大胆的猜测,这个璃妃,是不是也跟自家王爷有些什么交情,她帮自己,其实也是在帮王爷。
***
今夜原定的计划是要在行宫里住一晚的。
他们被安排住在北边的旺文阁。
这一处分为三间屋,一处主殿,左右各一偏殿。所幸,王府人不多,刚好一人一间。
左湘灵进祁修平的屋里时,看到姜氏门口有人把守着,就知道祁修平对她也是起了疑心。她不知道的时候,祁修平对姜氏的疑心,不是今日才有的。
“王爷,要是今天我自己没躲过去,真中了招,被人摆了一道,让你瞧见了。你会怎么对付我?”左湘灵试探性地问道。
正常情况下,男人都会受不了,不管是被冤枉,被陷害,自己女人被几个下人糟贱,心里的那道坎恐怕是过不去的。
这问题本身就太辛辣,可左湘灵还是想试一试,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望着祁修平。
祁修平也回望着她,神情严肃,“我不会叫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个答案……虽然不是左湘灵最想要的,但听上去也挺顺耳的。
这间主殿内室里有一个大理石砌成的浴池,里面也引的是温泉水。眼下这季节,入夜早,若在京城,这会儿早已经是冷飕飕的,可在这里,似乎体会不到寒意。
早些在席间沾染到的酒气,左湘灵早就想洗个干净了。可她刚泡进水池里的时候,祁修平就进来了。按道理,他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这种坦陈相见的时刻也不该脸红的。
不知为何,左湘灵对这画面有一种熟悉感。
祁修平牵着她的手,将她扯进怀里时,左湘灵仰起脸来,带着几分天真,悄声说道,“以前有一次我做过一个绮梦,就是跟你,在温水池里……”
她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怎么,低下了头,目光也不敢直视着他。
祁修平回想了一下,似乎是中秋那次她醉酒,自己带她去别苑。后半夜还以为她清醒了,结果这小糊涂虫以为是自己做绮梦。
他微微抿起嘴角笑着,“是吗?你梦见我们在水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