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平九岁之前都是在这华渊殿里度过的。
如今带着左湘灵又一起搬了进来,心中不禁感慨。
进了主殿的卧室之后,左湘灵才问,“王爷眼睛已经恢复的事情,不打算对外公布?”
刚才他们去御书房拜见祁文成时,祁修平依然是装做看不见的样子。
“暂时不告诉外人,这样我才有机会看到更多东西。”祁修平勾起嘴角,“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左湘灵却怎么都睡不着,她院子里的那些人惨死,就算能定下姜羽儿的罪,也换不回来他们了。
半夜里,祁修平的暗卫守在华渊殿的院中,按值夜的旧例,将这宫殿前后左右严密监视起来,生怕再漏了什么。
翌日清晨,祁修平早早地起身,左湘灵赶紧装睡。
听到他出门之后,她也跟着起身。
“王妃,王爷去了刑部,稍后就会回来。王爷临行前交代过,还请您不要乱走。”外面的守卫见左湘灵要出门,斗胆劝阻。
左湘灵问,“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消息?”
“听说是刑部那边的人找到了侧妃身边不见的那个丫头,被人发现淹死在护城河里。”
好一招杀人灭口,这样果然就可以撇得干干净净了。
护城河跟宫里的莲池相通,可以说是在宫外遇害,但也可以是在宫里杀人之后将尸身送出去。
左湘灵在脑海里将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以及出事之后,众人的反应。祁文成的嫌疑,反而是最大的。
下人们准备了早膳,她正坐在殿里独自吃着一碗粥时,就听见殿外有人通报,“王妃,外面有人求见。”
她也没细想会是谁来,就让他们把人带进来。
结果人影入殿门之后,几步走到她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左湘灵被吓了一跳,落眼一看,有几分不敢置信,“你是,杏儿?”
杏儿抬起双眸,望着自家主子,眼底跳动着光泽,“王妃,奴婢身子已经大好,特回来侍奉您。”
左湘灵抹着眼角,起身扶她起来,“你真的已经好了?”
杏儿见主子落泪,也不由得心酸,却努力做出笑脸,“都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光景,王妃不让奴婢活动活动,才真的是要病了呢。”
说着,她挥动着手臂,随意做了一个出掌,收拳的动作,“看,都是托了王妃的洪福,奴婢才能恢复往日的功力。不然就真是个废人了。”
左湘灵这才笑出来,“好,你回来就好!”
杏儿回到她身边,名义上是为伺候,实则更多的是陪伴。左湘灵在心目里,早已经视她为亲人一般的存在。
“吃早饭了吗?来,一起再吃点吧。”左湘灵招呼她跟自己坐在同一桌上,就像以前在东厢院子里那样。杏儿笑了笑,“王妃不必管奴婢了,奴婢已经吃过了,是从别苑那边直接过来的。”
原来是祁修平通知了别苑,才让杏儿到宫里来伺候左湘灵。
杏儿伤势痊愈已经好几月了,一直心心念念想回到左湘灵身边,无奈那时她随军出征还未回来。终于等到王爷此番下令,她才赶紧一大清早就赶入宫中来。
左湘灵这边才用完早膳,就听到门口有太监通报,“皇上驾到!”
她眉头微微一蹙,这一大早的好心情,就马上要被人破坏了。
她却只能按捺住不满,到外面来接驾。
祁文成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在他后面的,除了皇后还有岳嫣然一起过来。
“怎么就你一个在?平王呢?”祁文成问道。
“回皇上,王爷心系王府纵火案,已去了刑部。”左湘灵强压着内心的愤恨与不甘,恭敬答道。
“这段时间皇家事多,颇不太平,皇后携后宫妃嫔即日起要去宗庙祈福祭天。弟妹你也同她们一起去,也可化灾解厄,保皇家子嗣平安出生。”祁文成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微微颔首,继而对左湘灵道,“你有身子,便不必与我们一同吃长斋,做完每日的法事,就可先回来休息。”
左湘灵便意识到,这恐怕是皇后或者太后的主意,自己也不好拒绝,否则要便应道,“是,臣妾遵命。”
“那弟妹就先稍做准备,一会儿时辰快到了,本宫便让人来接你过去。”皇后态度和善,一直微笑着望着左湘灵。上次岳嫣然在后宫里兴风作浪,栽赃皇后,左湘灵曾出言相助,所以皇后心里记着她的好,领了人情。
左湘灵送他们几位往外走时,岳嫣然的目光落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不经意间露出几分嫉恨来。左湘灵察觉到她的眼神,瞟了她一眼,她才赶紧收回了目光。
等他们先走了之后,左湘灵这才慢悠悠地让杏儿帮自己换了一身更加宽松的衣裳,颜色也素净一些。
“奴婢听说,去宗庙那边祭祀的法事,一跪就要半天。王妃要不要带一些吃食?免得到时候饿。”杏儿询问。
“去哪里了,还能偷偷吃东西?”左湘灵想笑,却没什么心情,就勉强做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杏儿满是道理,“您现在是有身孕的人,皇后不会说什么的。”
“行吧,那就带一些。”她自己不吃,肚子里的宝宝不能饿坏了。
杏儿麻利地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外面就来人报说,皇后特地派了撵轿过来接左湘灵。
在宫中出行,一般人都是要下马下轿,能乘撵轿去宗庙,这等待遇,肯定是皇后替自己向祁文成讨来的。左湘灵也不推辞,整了整衣襟就上了轿子。
杏儿步行,提着食盒跟在轿子后面。
宗庙建在皇宫宫城的西北方,占地虽然不大,但这一块位置据说是很有灵气,这里供奉的都是历代帝后的牌位。傲云建国数百年,对神祇并不多崇拜,各类宗教虽有,但并无国教。
除了宫中钦天监专门负责占卜的道人,但凡有要祭祀,祈福,都是到宗庙来进行。
傲云皇族相信祖先的庇佑,多过相信神明。
宗庙大殿中的牌位密密林立了数十层,一个硕大的铜香炉在殿前广场中央,人还没走近,就已经闻到浓重的檀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