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葛为回来以后,沈柠几天都没去陈婉婉家里了,她已经不需要自己的照顾了,有了葛为就行。
陈婉婉一直对沈柠和盛江年愧疚得很,但葛为刚回来,夫妻俩难得团聚,便也就忘了沈柠。
她其实也挺忙的。
还是在每天关注着盛江年那里的情况,坚持着与他联系,生活看似没有波澜。
直到有天葛为急匆匆地给沈柠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沈柠,陈婉婉一不小心摔倒了。
沈柠焦急地赶往医院,陈婉婉在病房里面,葛为在外面正巧遇到一个熟悉的护士,两人笑着闲聊了起来。沈柠走到葛为面前说了句你先在外面等着,进了病房。
陈婉婉正在包扎伤口,所幸,没有伤到胎儿,在滑倒的时候陈婉婉用手肘撑住了地面,只是手部和膝盖有些伤口。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沈柠心疼,“孩子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想摊煎饼,平底锅放在厨房上面的柜子,端了个板凳去取,没想到下来的时候一脚踩空了。”
沈柠看了下病房外面,“葛为呢?”
“他啊,总不能因为怀孕就什么事都靠男人吧。”陈婉婉讪笑。她的双腿和双脚都开始肿大,行动不便,为什么不能靠男人呢,更何况是这么高的橱柜。
“他现在还在外面有说有笑呢。”沈柠替陈婉婉打抱不平。
“是熟人吧,毕竟医院嘛。”陈婉婉依旧护着葛为。
“盛江年真是白让这个名额给他了。”沈柠有些气不过。
陈婉婉的脸色立马就不好了,“沈柠,当初葛为也没问盛江年要这个名额吧,是盛江年自己让的吧,现在你这意思是来讨情的么?”
她误会了。
沈柠尴尬,“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怪他没有照顾好你。”
“我们夫妻俩有我们夫妻俩的日子,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沈柠失神,匆忙换了话题聊了几句就离开。
开门时葛为刚好和护士聊完天,问沈柠,“现在就走吗?”
沈柠点点头。
他推开门,陈婉婉表情好像不开心,葛为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摔倒了还在疼。
“不疼,就是你怎么这么差劲,你的导师为什么不能帮你搞到这个名额,偏偏给盛江年了,然后让给你,现在好了,吃人家的最短,拿人家的手软。”陈婉婉甩开葛为的手。
“多大事啊,江年本来就很优秀,这种人才花上半年一年的去援助,对国内医疗事业本来就是亏损,就算他导师不说,这名额也肯定考虑他啊。”葛为还没反应过来,又大大咧咧地说道,“再说,比我优秀的多了去了,你看梁远,还有我们科室的顾师兄,都没轮到他们,怎么会轮到我。你有啥不平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
陈婉婉觉得葛为一根筋,压根不理解她。
“那你就这么知足常乐,以后孩子出生了,一辈子欠沈柠和盛江年一个人情,你当年的名额是盛江年他让的!”
“诶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事已经过去了你怎么还说?”葛为觉得不可理喻的是陈婉婉,“是沈柠说了什么吗?”
葛为觉得,沈柠不像吧,更何况,今天是陈婉婉受伤了啊,提这个名额做什么?
包扎好伤口,葛为和陈婉婉回家,两人路上心情都不太好。
晚上等陈婉婉睡了,葛为打电话问沈柠出了什么事。
正巧几分钟前程薇和沈柠通话来着,程薇告诉她,产前有些情绪很正常,孕妇会变得格外敏感脆弱,有些为了安全感会拼命护着丈夫,不容许外人说她和丈夫一句话,这种行为在外人看起来不可理喻,但实际上孕妇自己可能都不知情,自己已经被情绪绕进去了。
沈柠这才放心,她还以为陈婉婉真的对这件事太上心了呢。其实她心里清楚,无论这个名额给不给盛江年,他都不会回来的。与其让别人拿走,不如给葛为,好让她有人照顾。
沈柠把事情说给葛为听,同时也暗暗地告诉葛为,要待陈婉婉好,不要让她做太多事情了。
葛为有些沉默。
他觉得他和陈婉婉好像已经没有了新鲜感,没日没夜被争吵和情绪包围着,仿佛和她的怀孕没有关系,单纯是两人没有契合的灵魂。
沈柠在电话这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和盛江年甚至还没结婚啊,而她已经快28岁了呢。
“婚都结了,孩子都要出生了,怎么会没有新鲜感了呢?也许等到孩子出生了就好了吧,她现在有情绪也是正常的,你要好好对她啊。”沈柠说罢,挂了电话。
徐芬和沈平知道盛江年出国的事情,也从电视报道上看到了他的事迹,不禁感慨,沈柠的眼光真不错,沈平又一转念说道:“谁知道盛家这孩子这么出息。”
夫妻俩连忙打电话问沈柠,盛江年什么时候回来。
沈柠说不知道。
“你们结婚打算什么时候?”徐芬问道。
沈柠知道沈平一定在旁边听着,于是故意说道:“盛江年很忙,再说,爸爸现在还是不同意吧,盛江年正好也没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谁说不同意的。”沈平没好气地说道,虽然当时住院对盛江年的确不太友好,但心里已经接受了啊,这俩孩子智商都这么高,这点脸色和行为还看不出来?
“那就放心了。”
“所以什么时候呢?”
“我也不知道。”沈柠叹气,“我连他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而且,还要为他的安全担忧。”
徐芬也跟着担心起来。
“这孩子,去做个志愿者支援几个月不就够了,现在都快小半年了。”徐芬说道,“他这是干什么呀?都不想你吗?”
“没事。”沈柠笑了笑,“其实可能习惯了就好吧。”
陈婉婉几乎是哭着打电话给沈柠的,让沈柠来接她。
沈柠去了陈婉婉和葛为家里的时候,二人闹得不可开交,葛为一脸无助地站在玻璃渣子中,陈婉婉则是坐在地上哭。
“怎么了?”沈柠问道,又走到陈婉婉身边,“你没受伤吧?”
“疯了疯了。”陈婉婉哭着说道,“葛为说受够我了。”
沈柠看向葛为。
葛为很平静,说道:“沈柠,要不你把她接到你那边住上几天吧,等她冷静了我再接回来。”
沈柠点点头,扶起陈婉婉,帮她收拾了几件衣服。
后来葛为给沈柠解释,只是一点小事情,陈婉婉把碗筷都摔了,还坐在地上哭,他是真的头大,现在医院事情很忙,他也不能总是哄着陈婉婉。
程薇倒是打趣,别人都是产后躁郁,陈婉婉给提前了。沈柠问有没有什么办法,程薇说,慢慢开导呗,总不能这个时候吃药吧,孩子生出来傻了怎么办。
徐芬知道沈柠家里来了个七八个月的孕妇,忧心忡忡,她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沈柠,“沈柠啊,你尽快让她老公把她接走,不能留在你那儿。万一摔着或者有个什么事,你担得起什么责任?本来她状态就不好了,要是严重了,到时候人全家都怪你。”
“知道知道。”沈柠敷衍着挂了电话。
陈婉婉哭诉了一个晚上葛为的不好,自己的担忧。
沈柠疲惫不已,“婉婉,我明天还要上班,明天你一个人在我家里可以么?我实在放心不下。”
“可以。”陈婉婉坚持留在沈柠这里。
“要不,你让你妈妈过来照顾你吧?”沈柠说道,“自己的妈妈,怎么说应该会比婆婆好一些吧。”
“我妈就算了吧。”陈婉婉苦笑,“我几乎是一个扶弟魔,我妈妈和我唯一的联系就是问我要钱。”
沈柠震撼,心疼陈婉婉。
虽然沈平过去对她不好,虽然徐芬一直也为重男轻女不停地折磨她。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可能有感同身受吧。
“所以我只能躲着。”陈婉婉抹了把眼泪,“她从来也不想来照顾我,哪怕我身怀六甲,但一旦没钱了,或者弟弟需要钱了,就会疯狂地给我和葛为打电话。”
“葛为没说什么吗?”
“偶尔可能看事情大小,葛为会给一些钱,好在他没说什么,不然我觉得我真的受不了了。”
“这样看来,葛为挺好的,不是么。”
第二天沈柠只好打电话给葛为,葛为一早过来接走了陈婉婉。看到沈柠的黑眼圈,状态也不是很好,葛为非常抱歉。
“对了沈柠,医院内部有一些消息,这个月末第三批可能彻底撤回。”葛为告诉沈柠。
沈柠惊讶,不敢相信,“真的吗?”
“内部消息,还没出文件。”葛为说道,“但是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估计江年也快回来了。”
沈柠立马精神好了起来。
“谢谢你。”
“如果医院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柠发消息给盛江年,你会在夏天到来前回来么。
依旧如往常一样买了一份报纸,关注着盛江年所在地方的传染病情况,的确已经好了不少,并且不同的国家都在陆续撤回队伍,沈柠觉得,盛江年一定也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