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是是片刻的,摸着手里逐渐失去温度的大手,念初瞳屏着一口气,不敢呼出。
也许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但念初瞳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肖恩……肖恩你起来!”
念初瞳用力把肖恩抱了起来,咬牙把他拖到柱子边上靠着,狠狠地摇晃着他,“你快起来!肖恩,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
肖恩没有一点动静,双眸紧闭着,似乎这就是他生命到了最后一刻时的寂静一样。
他的身体很沉,沉到她已经晃不动他了。
念初瞳跪在他的身边,胡乱地翻找着手机,颤抖着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喂……”
慌乱之中,念初瞳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找的人是谁,但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她的意识才被拉回来了一些:“泰熙,救、救命!凉亭……我在凉亭这里,你快找人来救命!”
几近低吼的声音中夹带着浓重的哭腔,权泰熙猛地一怔,人也跟着懵了,“瞳瞳,你冷静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冷静不了!”
念初瞳喘着气,用沾染了肖恩鲜血的手抹了一把眼泪,哭喊道:“我求你了,你快来!你快去找人过来!肖恩、肖恩他……”
哽咽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念瞳干脆放声哭了起来。
冷静?
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怎么冷静!
“我知道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权泰熙心下一沉,低声道:“等我,我马上到!”
缓缓放下手机,念初瞳甚至还能看到,肖恩身后那一路滴落的血迹清晰可见,还蹭得她衣服上一片斑驳,此时染得她的襟前跟他的白衬衫一样狼藉。
“肖恩,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她抓着他的衣襟,紧紧地抱着他的脑袋,把头靠在他的头上,尽力地克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几近吼叫似的喊着:“肖恩,我原谅你……我没有怪你,真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怪你!求求你,不要丢下我,醒过来好不好?”
很多话都已经说不出口了,她紧紧地抱着他,放声哭了起来。
她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他不要命似的找默尔报仇,也不是他所以为的她在怪罪他!
她从没有像现在一般渴望变强——
她只想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这不光是像肖恩这种灵媒的使命,也是她的使命。
他总说有他在,她不需要害怕。
可是现在呢?
无论什么事,好的还是坏的,都不应该是由某一个人来独自承担的。
好比如现在。
这一切本就不是因他而起的,为什么却要他一个人来承所有?
真是太不公平了!
一边等着权泰熙带人过来,念初瞳仍然把肖恩抱得死死的,但也不知道是他的体重原因,还是她已经哭了很久的缘故,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有心无力的感觉越发地明显了。
她就好像是个落了水,正死死地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等待救援的人一般,满目恐慌,又带着对生存的渴望。
而肖恩,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还是将来。
她终于明白了,她是真的不能没有他。
身为强大灵媒的他,可以没有她,他也不需要她这么一个能力微弱的小女巫;
但她不可以!
“瞳瞳?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远处,一道和怀里的人一模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念初瞳猛地一惊,抬眸望了过去——
在看到韦恩朝她走来的那一刻,刚刚干涸的泪水宛如决堤的洪水,再次失控地落下了。
“瞳瞳,你怎么……”
韦恩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当他走到她的面前,看到了她满身的血迹,还有被她紧抱着的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后,韦恩猛地怔住了——
果然……
难怪他一整晚都心神不宁的,总想着要去找肖恩……
原来肖恩真的出事了!
念初瞳没有说话,抬头望着韦恩,泪水还在一滴滴地往下落着。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说?”
韦恩回过神来,赶紧扑到肖恩身边,下意识往他的颈动脉处摸,但从指尖处传来的脉搏却是似有若无的,这让韦恩的心里更是没有底了,心也沉了几分。
“念初瞳,你知道吗,女巫的血,是能救人的。”
韦恩抬眸,冷冷地望着念初瞳,用低沉的声音说着:“我没有骗你,女巫的鲜血,虽不是起死回生那么夸张,但确实是能让濒死之人在短时间内恢复身体机能的。”
“所以呢?”
念初瞳的大脑一片空白,静静地听着韦恩说的话,她却没有思考的能力。
“虽然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韦恩在念初瞳的身边蹲下了身去,收回手,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把美工刀来,“瞳瞳,你忍着点。”
“你什么意思?”
望着韦恩手里的美工刀,念初瞳的脑海轰的一声炸响,眸中的惊恐消退了些,呆滞与怀疑瞬间填补了上来,“韦恩,你怎么随身带着刀?”
“这都不是你该管的!念初瞳,你想让他活下来,不让我也跟着他一起去死的话,就听我的话!”
低声喝了一句,念初瞳被韦恩的愤怒震慑住了,一时间没了反应,韦恩也伸出了手,直接抓住她的右手手腕,拿到跟前,毫不犹豫地拿起美工刀,对着她的右手手腕就是用力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