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祥和的寺庙,在洛霄的大军的包围下,变得死气沉沉。
洛霄看着马下的洛恒,神色很淡但也带着几分的劝诫。
“太子殿下难道还没有察觉吗,其实此次的事情便是圣元一手挑起,他便是想看沧渊内讧,而从中得利吧了。”
洛恒的脸色冷凝如铁,却也是直接的否认道:“你莫要胡言,圣元与我有何关系。”
“大哥到了现在你还不悔改吗,你可有想过就算你真的登上了皇位,圣元的十万大军当真就会撤出沧渊吗,你打开的城门,还能关上吗。”
在权利的面前,父母兄长尚且如此,他又是从何对本就是敌国的圣元如此有信心。
见洛恒神色张皇,好像正在极力的搜索着辩解的词汇,洛霄却率先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种举动无疑是火中取栗,如今我仔问你最后一遍,你可愿回头。”
“回头?”洛霄张狂的笑了,带着无边的狂放和嘲弄,倒像是听到了一个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如何回头,若回头是死,三弟还会想要我回头吗。”
洛霄:“现在还没有酿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你现在回头我还能帮你,若是兵戎相见,一切就晚了。”
看着面前的洛霄,洛恒却是复杂的笑了笑。
在他的印象中,洛霄向来的沉默少语的,在以前,他们一年说上的话好像不比今天一天多的。
只是他心中清楚,洛霄却真的是想要他回头。
但是他不能,准确的说他从未想过回头。
“三弟,谢谢你,但是已经晚了,城内我已经调动兵力包围了宫城,而外面你虽然叫来了崔将军,但是他的六万大军未必就全然有胜算。”
洛霄嫌少面露如此纠结的神色,他无奈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满眼的坚决。
“大哥,那就别怪我了。”
说着看了眼旁边的白宇和秦珂两人。
两人接到了授意,正准备向前的时候,洛恒眸色深处的盯着洛霄道:“郢王不会忘记自家王妃的生死还在我的手上吧。”
这种情况下,洛恒即便对魏无忧有多少的情谊,却也可能抵过眼前的形势了。
洛霄微微皱眉,“你若是交出无忧,今日我可放你离开。”
言外之意,要是不然的话,他便不会放手。
但正是因为这样的言论,反而证明了洛霄对魏无忧看重。
而就是因为洛霄的这种看重,也让洛恒改变了主意。
“若是你今日放我离开,我还可以考虑让无忧少吃点苦头。”
明晃晃威胁的意味,洛恒看向了身前的洛霄,“现在我才发现,若是战神有了软肋,却也只能跌落凡尘了。”
以前的他怎会有这般的犹疑,但是现在他却有了自己痛点,而那个人刚好在自己的手上。
风卷起士兵身后的黑色长袍发出簌簌的声响,催的原本就冷凝的气氛越发沉重。
现在这种时候,若是洛霄放走了洛恒无疑是放虎归山,而且他以后依旧会拿魏无忧威胁与他。
而若是他现在拿下了洛恒,那无忧该怎么办呢。
洛霄没有办法想象魏无忧受刑的样子,更准确的说,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可能是嫌少看到洛霄这样犹豫的样子,洛恒眼中的促狭一闪而过,“三弟,无忧从小娇生惯养的,你觉得她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洛霄抬眸看了过去,眼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阴沉:“给我把他拿下。”
此话一出,就连一边的白宇都忍不住的轻唤出声,“王爷!”
洛霄侧首,只是一个眼神,白宇不敢再所言论,示意旁白的士兵走了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众人的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呵,“且慢!”
是皇后长孙慧,她一直就在人群当中,见到这种情况,不得不出面了。
长孙慧:“郢王,师出有名,你若没有任何证据就想拿下太子,无疑是造反之举,你可要想清楚了。”
不愧是皇后,在关键的时候,却是拿住了最关键的一环。
现在若是洛霄没有拿出证据,到时候很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反扣一个罪名。
洛霄闻言,却淡淡的扫了眼众人,转身对着身后的玄衣铁骑道:“众将士听令。”
“是。”
将士的声音昂扬坚定,似乎连大地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洛霄:“没有我令,此处不可有任何人进出,违令者,斩。”
“是。”
说完,洛霄头也没回的走了。
白宇跟在洛霄的身后,不由担忧的问道:“王爷就这样算了吗,那王妃那边。”
洛霄:“找我们的人尽快确认无忧的位置,将她救出来才是正解。”
“是。”白宇应下,转瞬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魏无忧不知道自己待在这个昏暗的牢房中多久了,但是她觉得自己流的眼泪已然是小半辈子的总和。
被吓的,被老鼠吓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郢王妃,遇到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克星。
她靠在栅栏的角落的位置,尽量想要靠近离光最近的地方。
脸上是还没有干的泪痕,头发上还插着杂草,看上去有点可怜又有点莫名的喜感。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我好害怕……”
回答她的当然只有无声的安静和角落里吱吱的老鼠声。
因为害怕加上长时间没有睡眠,她的神经也变的异常的脆弱。
这个时候角落中的一个老鼠跑到了光的地方,并一步步的朝魏无忧的方向移动着。
“啊,救命啊~”魏无忧眼泪又被吓出来了,双手拼命的拉着牢房的栅栏,极力的向外求救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这是一个密闭的牢房,整个空间就只有她一个人,加上外面看守的狱卒们。
不知道第几次听到魏无忧的哀嚎声的时候,外面的狱卒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我真想把她的嘴巴给封住,这都第几次了,不就几只老鼠吗,至于吓成这样吗。”
另一边捂着耳朵的狱卒虽然不耐烦但不的不劝说着。
“算了吧,人家什么身份,老实站你的岗得了。”
狱卒自然是知道的,但忍不住调笑道:“你说郢王那可是战神啊,他夫人却被几只老鼠吓破了胆。”
这样想着,还挺好笑的。
几个狱卒在外面聊着天,而魏无忧的嗓子却都快喊哑了,也不见有人回应自己。
最后喊累了,魏无忧又怕又累,被开始将气全撒到了洛霄的身上。
“洛霄你个王八蛋,怎么还不来救我,你快来啊,我真的好害怕啊……”
在骂完了之后,随即又是一声惨叫。
就这样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后,魏无忧又累又困,嗓子也彻底的哑了。
牢房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伴随着侵泄下来的烛光,魏无忧勉强的睁开了已经肿的不像样子的眼睛。
她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吃东西了,加上没有合眼过,整个人萎靡的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一般。
洛霄再次见到的便是躲在铁栅栏边的魏无忧,整个人孱弱的像是随时都要消失一般,原本鲜艳的红色衣裙,已经换了模样,斜斜的挂在她的身上,头上还插着稻草,看上去更是落魄可怜的。
“无忧……”洛霄有些不敢确定的轻唤了声。
话音刚落,魏无忧好像终于确认了来人是谁,一把从地上坐了起来,手攀着牢栏,惊慌失措的样子,像是祈求救援的囚徒,看到了最后的希望。
“洛霄,救我,快救我。”
洛霄神色大变,二话没说,抽出手中的配剑,将门上的钥匙砍了下来。
魏无忧眼泪就那样留了下来,在她巴掌上的小脸上直让看的人心都要碎了。
这有可能是魏无忧这辈子最希望看到洛霄的一次。
没有多想,她向他身上扑了过去。
洛霄搂着她,手上的剑去指向了一边的狱卒,声音已然凝成了冰,“你们敢用刑。”
要不然的话魏无忧不会哭成这样,更别说是那么无助的求救呢。
狱卒看着洛霄手中犯着寒光的剑,当时就吓得纷纷的跪在了地上,尾音发颤,瑟瑟发抖的求饶道:“王爷饶命啊,小的从未敢对王妃用刑啊。”
此话一出,一边的白宇已经从地上揪起最近的一个狱卒,厉声问道:“那王妃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老,老鼠,是老鼠。”狱卒吓的下意识的结巴了起来,“王妃怕老鼠,所以被吓的。”
一听到老鼠这两个字,魏无忧隐约好像听到墙角又发来了吱吱的声音,吓的哇的一声又哭了。
“洛霄你个王八蛋,为什么现在才来救我,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众人:“……”
洛霄更是心疼的厉害,连连赔罪,“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这就从这出去。”
说完二话没说的拦腰抱起了她,大步的向外走去。
魏无忧也顾不上现在人多眼杂了,所有的委屈和无力涌上心头,她哭了半天,最终苦累了,在洛霄的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洛霄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眼角仍旧带着泪痕的魏无忧,心中的情绪好像要溢出来了一半。
无奈而又叹息的伸出了手,将她眼角悬而未掉的眼泪,轻轻的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