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倔强而又调皮的疯子可是没少吃师父的竹板,这晦明老和尚是孙家诊所里的常客,当然知道这些疯子的糗事,他拿这些事情来说,就是要和疯子拉近关系。
疯子不过是见到袁涛,一时的不顺气,有人来打圆场,当然要顺坡下驴。反正人已经找上门来,估计是接到周家的消息,知晓自己已经答应给袁涛医治,看在周蒙的面子上,也没有必要再刁难。
讪讪的看了几个人一眼,说道:“客人就要有客人的自觉,你们先在这外间的诊所等一会儿,我去叫师父出来。”
闲云虽然心高气傲,但是在人屋檐下,怎好不低头。别人求到自己门前的时候,不是也要低声细气的说话吗?只是轮到自己头上,他还无法转换身份。
诊所中浓浓的来苏水味道让人很难适应,晦明和尚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外面新鲜的空气流进来,给人以畅快的感觉。
袁锦江爷孙两个满腹的心事,他们并没有接到周远山的电话,周远山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晚了一步,袁锦江带上袁涛跟在闲云身后已经上路,是以对于疯子能不能给袁涛医治,他的这个师父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一无所知,是以坐在椅子上忐忑不安。
闲云倒也算是洒脱之人,刚才和疯子弄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天机子在斗室中踱步,四处打量着这个洁净的小诊所,希望从一些日常的生活习惯,了解到主人性格的蛛丝马迹。
疯子慢腾腾的走到后院的正方之中,一般现在有一些病患疯子都能独立的诊治,只有一些很特别的疑难杂症才需要孙不仁亲自出马。
听到外间疯子的脚步声,孙不仁挑帘问道:“刚才怎么回事儿?怎么那么吵杂?是不是很棘手的病?”
“师父,是晦明老和尚带着几个人来找您的,您还是到前面去看看吧。”
“晦明?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孙不仁一愣,这大早晨的,晦明就带人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儿。
毕竟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不敢怠慢,领先走向前面诊所的平房。
晦明老和尚本想跟在疯子的身后到后面去直接见孙老爷子,可是现在还是清早,有些人还在睡着,恐怕是有些不便。所以就在进入诊室的过堂中等待。
见到孙不仁的身影,晦明老和尚先是高声叫了一声:“阿米豆腐,孙施主,这么早来打扰,实在是抱歉。”
孙不仁笑着迎上前,说道:“没有关系,经常有人半夜来敲门看病,我也就习惯了。只是和尚你这么早就上门,出了什么事?”
“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是为朋友跑腿儿,来求孙施主给医治一下内伤。”
“内伤?”孙不仁一边询问,一边走进了诊所的里屋,袁锦江和袁涛赶紧站起来,只有闲云还是大模大样的坐在那里没有动。
天机子眨巴着小三角眼,盯着走进了的孙不仁,感到有一种熟悉,难到是以前见过?
来之前因为袁涛的伤势,他是有着想要上门挑衅一下的心思,他需要为他的师兄探看一下这个能逼得袁锦江返回四川的人家背后有多大的力量。反正自己也是方外之人,即使惹恼了对方也没有家世连累。但是见到孙不仁的一刹那,他的心中忽然一动,这个人他应该见过,而且可以肯定不是普通见过那么简单,不然自己不会有这样很深刻的印象。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那里认识的,这个叫做孙不仁的老人又是何许人。
孙不仁扫视一下屋中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他认识的人,袁锦江虽然住在隆兴几十年,可是和孙不仁没有一点儿的交集,就是最后和疯子交恶的时候,警告袁家不许去招惹疯子,最后逼的袁家远避四川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孙不仁的意思。
林恒的师门曾经受过孙不仁的恩惠,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报答,知道疯子是孙不仁的徒弟,并且在调查的过程中得知疯子在和袁家的孙子争女朋友,虽然对于孩子们的早恋,他也是嗤之以鼻,但是看在孙不仁的面子上,想要助疯子一臂之力。
只是他并不值得哦啊罗四通已经很隐晦的把孙不仁的底细透露给了袁家,袁家不能只为袁涛一个人而招惹了强势的对头,是以袁锦江避走老家,其实他在隆兴布局几十年,也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当然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这次袁锦江在闲云的带领下来见孙不仁也是希望能找到机会,化解这段恩怨,当然前提是要先医治好袁涛的经脉。
袁锦江抱拳在胸,深施一礼,很低调很恭敬的样子,孙不仁知道礼下与人必有所求,他的目光在闲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最年轻的袁涛身上。
这中医看病四个字“望、闻、问、切”。这“望”字就是站在了第一的位置,可想而知他的重要。
相逢休问荣枯事,查看容颜便得知。
袁涛的督脉和足少阴肾经上被疯子做了手脚,这些经脉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让人瘫痪,可是当时疯子冲冠一怒为红颜,那里顾及到后果。好在最后的效果正如燕乐遗篇中讲的那样,虽然没有截断整条经脉,而又让他的经脉中内息无法正常流动,对于练武之人而言,这和废人无异。
只要在一定的时间内恢复如初,对人体的伤害很小,但是要是时间拖得久了,就是大罗金仙也无法补救。不管曾经这个人的功力如何,能用出十分之一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
袁涛在袁家这代人之中是天性禀赋最好的一个,是以袁锦江一直带在自己身边培养,谁成想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积年的骄傲,让袁涛很是自恋,不是一般的自恋,这样的性格使他成为了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当听到周蒙交了一个男朋友的时候他那里能控制自己。要不然也就没有了今日之祸。
督脉共有长强、腰俞、腰阳关、命门、悬枢、脊中、中枢、筋缩、至阳、灵台等28穴,分布于人体后正中线,起于长强,止于龈交。如果受伤会影响到骶、背、头项、局部病症,还有相应的内脏疾病、神志病症等。
足少阴肾经共有27个穴位,其中10个穴位分布在下肢内侧,17个穴位分布在胸腹部前正中线的两侧。
经脉起自足下的穴涌泉,到身体左侧肩颈下的俞府穴止。这条经脉要是受伤就会影响到泌尿生殖系统、精神神经系统、呼吸系统、消化系统、循环系统等系统,还有经脉所经过的部位也会发生病变。例如:遗精、阳痿、带下、月经不调、哮喘、泄泻及下肢内侧疼痛等症。
自家的事情,袁涛心中清楚,虽然遗精、阳痿、等症状有些难以对人言表,可是每天梦遗让他精力迅速的下降。
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炁、神。人身体内三宝第一位就是“精”。即是说一个人要是缺了精,也就缺了气,没有了精气,那么神也就振作不起来。
精神,精神,没有了精也就没有了神,一个人想要活得神气活现,神采飞扬,其基础就在于精。没有精一个人也就神气不起来了,现代的袁涛就是一个例子,神情萎靡不振,双眼呆滞,要是一中的学生老师见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不敢相认。
精在人体内是维护人的生命的高级物质,即*。精有*、阳精、元精之分。人吃食物,入胃后,经消化、吸收营养,先化成胃津。胃津送入心藏的左下耳房(心分四房:左上、下耳房和右上、下耳房)化成红血,红血入任脉化成*,*入*宫化成阳精,阳精内有精虫。
所谓顺则为生,逆则为仙。即是说顺着性冲动而为,就是结婚生子享尽人伦之乐,当精撞阳关奔放欲出之际,顺出阳关是生人之道;如果想要成仙,就必须逆向而为,使*、性荷尔蒙反被人体吸收,使元精化为元气,滋润灌溉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以及大脑。
逆回是炼精化炁之时,道家修炼炼精化炁、练气化神、炼神还虚,百日筑基的第一步就是炼精化炁。
精、炁、神是人的生命的根本。道家道教内丹修炼的流派创始人柳华阳祖师说:“精为炁之母,神为炁之子”;“人身有精则生,无精则死”。
人身上内而五脏,外而发肤,四肢百骸,五官九窍,以及活动着的思维,无不依赖精、炁、神来履行各自的职能,以达到新陈代谢而卫护躯体的生存。
虽然人们都知道精、炁、神是须臾不可离的东西,也知道有之则生,无之则死,但真正知道珍惜者仍是少数。知珍惜而又知如何锻炼者,则更少。
明知是宝,无法能保,任水自流,一了全了。况且人还有摆脱不开的七情六欲,时时刻刻腐蚀和消耗着精、炁、神。而作为神炁之本的精,又是那样难产而易消,以有限的收入,去对付无限的支出,这可以说是促人早衰的主要原因。要不是袁家有着身后的家底儿,一直用上好的药材吊着,怕是袁涛早就病怏怏卧床不起。
人之五脏都各有其精,故有五脏之精华皆聚于二目之说。经脉上有问题,容颜上自然是有反应,是以孙不仁一看便知到这些人的来意。
晦明和尚把来人给孙不仁一一介绍,当介绍到闲云时,那老道依然是老神在在的不肯起身,只是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孙不仁修养到家,尤其是这次三日闭关回来,对于人生百态更是看做如烟似云。疯子心中运气,可是当着师父的面前,他还是不敢太过放肆。狠狠地瞪了一眼,走到师父身后不再说话。
晦明和尚介绍到袁锦江爷孙两个的时候,孙不仁心中更是明了是为了什么事情,这个闲云老道他是有所耳闻的,只是没有朝过相而已。
修道之人对于各种有利于修行的事情都是十分关注的,哪里出了天才地宝,谁家有好的修炼功法,谁是内丹外丹的高手,都会知晓一二。只是孙不仁虽然也是修道者的中厉害人物,不过新中国成立后,他行事一直很是低调,就是在战争时期,大多数的人也只是知晓他的绰号,而不知道他的本名。
青城山建福宫的覌主,也是有所耳闻的人物。只是没有想到袁家竟然能请到这两位来撑腰,难道达不成此行的目的就要用强?孙不仁嘴角挂出一丝的冷笑。
袁锦江是礼数到家,先是奉上了礼物,然后才开口相求。孙不仁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定,招呼袁涛做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给他诊脉。
脉象沉细,脉沉,轻取不应,重按始得。主里证;脉细,脉细如线,应指明显看样子气血俱虚,诸虚劳损,主湿。
孙不仁又要袁涛伸出舌头看了看舌淡红有齿痕,舌苔薄白,舌体有些胖大,看样子脾肾肝都有阴虚之症状,可是显然有进补过很多的灵药,眼白有赤丝,脸颊有红晕。
中医有句话叫做虚不受补,这补药要是吃多了也会死人,袁涛的病根在经脉,一味的虚补有害无益,治标不治本。
孙不仁稍作沉吟,又让袁涛躺在临珍的病床之上,在他前胸后背的经脉上仔细的查看一番。不用询问疯子也知道是哪里的问题,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解开被疯子做过手脚的经脉和穴道。
要知道,中华武功博大精深,各家各派的武功都有自己不传之秘,也自然都有独到之处。看似简单,但是细微之处才是要区分明白。不知道疯子是用什么手法,他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治愈。
心中疑云重重,这个小子身上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什么秘密不成,这手法可不是自己教他的,就是自己也怕是不能把人伤成这个样子。也可以肯定不是从曹家偷学来的功夫,要是曹家能有这样俊俏的功夫,也不会只是一直在二流世家中混脸面。
他回头看了疯子一眼,疯子却看向别的地方,不理会。这个袁涛到迄今为止都没有一句道歉的话给周蒙,这正是他不肯轻易给他医治的原因。做了错事就要有悔过的样子。
袁涛被他打伤之后,住在医院一个多月,心中的恨意滔天,怎么可能去给周蒙道歉,再说周蒙也不会见他,他的骄傲绝不允许他向别人低头。但如今小命儿捏在别人手中,要是再不低头,看疯子的模样,似乎还是不想给他医治,他不知道疯子已经答应了周蒙。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韩信当日还曾受胯下之辱,自己的这点儿骄傲和小命儿比起来孰轻孰重他还是掂量的清,再说来之前,袁锦江已经给他说了很多。既然自己人没有办法,要求到对头的身上,那受委屈的事情是必然会有。
袁涛咬咬牙,吞吞吐吐的对疯子说道:“曹云峰(他因为在年前就已经搬走,不知道疯子发生的事情,现在叫疯子曹云峰,疯子是十分的反感。)上次……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该死,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一回,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去冒犯周蒙,求你给我医治好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说话的声音不是很高,但是疯子还能听的清晰。
杀人不过头点地,让高傲的袁涛想自己的情敌,又是伤害自己的仇人低头认错,这怕是比杀了他还难过。疯子努努嘴,很不情愿的看着他,有看看师父。
孙不仁以别人不易察觉的轻微颔首示意要他答应,这冤家宜解不宜结,有道心的人对于仇恨看的不是很重,而且袁涛也没有给周蒙造成什么实质上不可收拾的严重后果,要是因此毁了他的一生,倒也是受过于施,没有必要节外生枝,无端的为疯子树立一个仇家。
疯子却不是这样想,虽然都说人老成精,孙不仁人生阅历丰富,可是他毕竟宅心仁厚,不习惯做那些尔虞我诈的事情。晦明带来的这几个人不可能是跟来看热闹的,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袁涛这个伤即使自己给医治好,这个仇恨也不可能解开,在袁涛的眼中,周蒙就像是他的专有物品一样,被疯子从手中夺走,他焉能不恨?自己给他造成了如此大的伤害,又让他丢失了脸面,他又怎么可能不计前嫌的说不计较就不计较,现在他们的种种表现不过是为了虚与委蛇。
可是要是不给他医治,眼前这一关也不好过,师父看样子已经动了恻隐之心,要是自己不动手,师父也会亲自医治,再说自己已经答应了周蒙,也不好后悔,不然周蒙岂能饶过他。?
疯子看着对面满脸期待的袁涛,满脸堆笑的袁锦江,心怀叵测的天机子,一副看热闹似的闲云老道,还有那个晦明老贼秃,手中捏着串珠,来回快速的数着数。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知道他现在的一句话就是关键。
疯子脸上阴晴不定,随即眼珠一转,暗自嘿嘿一笑,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