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听到过一句话:高尚是高尚着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着的通行证。
疯子也似有自己的人生格言,那就是他对人对事的态度取决于对方。袁锦江不会是个大度的人,要是他大度的话,当时就应该找上门来道歉,也许两下里的矛盾早就已经化解,可是他没有。
袁锦江宁愿举家搬回四川老家,也不愿意登门道歉,就说明了他并不愿意和解,而是伺机报复而已。
如果有其他的人能够解开疯子施加在袁涛身上的禁制,怕是这报复的行动也就会来的早些。
疯子虽然年纪小,可是他看人看事,就像是一个经历了很多的成年人,袁锦江的笑容背后总是隐隐的藏着些什么东西,也许孙不仁也早就看在眼中,但是不想计较,也许是袁锦江的低姿态已经瞒过了老眼昏花的孙老爷子。但是不管师傅是什么意思,疯子有自己的想法和做事的原则。
他装出已经被打动的样子,说道:“看在你爷爷这么大的年纪还要为你操心的份上,也看在周蒙几次打电话为你求情的份上,我就放过你这一次,但是要是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看我是不是还会心慈手软。”
他故意涨红着脸,让人一看就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不使人起疑心,对孙不仁说道:“师傅,您看是不是让别人先出去,我的解开禁制的手法也算是独一家的秘密。”
这一点儿大家都是可以理解,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秘传的武功手法被人偷学。要是别人这样说,也许只会找来一阵讥笑声,可是疯子下的禁制即使是青城、峨眉、武当以及其他一些能请到的武林名宿都束手,那他再说出这样的话,谁也不能不在意。
既然疯子已经答应放手,这点儿正常的要求大家当然不会不答应。等众人都被孙不仁请到了后面的正房客厅中就座,疯子取出一个小瓶儿,拿过一张包药用的草纸,倒出一小撮吸入尘土的药末,对袁涛说道:“你先把这药吃下去。”
袁涛很是担心疯子给他吃什么有毒的东西,是以看着桌子上那不知道是什么药的东西迟疑不定。
“赶紧的,我还有事情呢,放心吧,药不死你,这只是迷药,吃下去就会昏迷,就像是打了麻醉一样的东西,不过一点儿没有副作用。要想要你的命,我就不会答应给你医治了。我还不愿意用自己的命和你换呢!”
听着疯子罗里罗嗦的在一旁叨咕,袁涛无奈,这个时候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去做,拿起那些药末倒进嘴中,用唾液稍微一搅合就能咽下。
与他最初猜想的完全不一样,这点儿药末什么味道也没有,就是药草应该有的那些怪异的味道都不能察觉出来。
他还来不及再次回味一下,就倒在了诊疗床上,再也没有什么意识。等他醒来的时候,疯子已经做好了一切,只是淡淡的和他说了一声:“好了,没事了。”然后扬长而去。
袁涛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但是脊椎间的不适感觉已经不再,知道疯子并没有对他说谎,看着疯子隐在门后的身影,袁涛的原本无神的目光变得阴骘冷森。
天机子此次跟随着闲云和袁锦江前来隆兴,本意是要和疯子的师门长辈切磋一下,像是暗中找机会给袁涛报仇,他自恃武功了得,并不惧怕任何人。一两手玄奥怪异的点穴制经的武功,必不能代表其他的也是强手。
但是见到了孙不仁的面,他总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何处,他不得而知。但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很可能有不可预料的后果。
闲云却是不肯轻易的就离开,如此气势汹汹的前来,又虎头蛇尾的离开,传出去算怎么一回事?
对于自己输给一个孩子的事实,他感到很不舒服,但是事实胜于雄辩,他自己擅长的是丹药,与中医药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见到这个让自己丢了脸面的孩子师门也是中医,不禁起了比试之心。
坐在客厅中等待这哪个少年为袁涛解开禁制的时候,闲云看着一旁不言不语的孙不仁,咳嗽了一声,开口问道:“这位孙一声,不知道与关中神医世家孙家是不是一脉?”
他本来是说笑话,意思是在笑话孙不仁是不是也以神医自诩。
孙不仁看了他一眼,笑道:“呵呵,有点儿渊源,不过神医世家也不过是大家奉承罢了,谁敢说自己是神医?道长研究丹药之学几十载,难道敢说自己什么样的病症都能应付吗?”
“呵呵,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是神仙也不敢说这样的大话,不过——”闲云故意停顿了一下,非常得意的说:“不过,我活了几十年,找我看过伤痛的人不计其数,还从来没有被什么难住过。呵呵,自诩在就是关中孙家也不是对手,这可不是什么江湖郎中赤脚一声可以比得了的。”
孙不仁闻听此言,哈哈大笑,这老道虽然看起来很是高傲,但是还算是有点儿自知之明,没有敢夸口说老子天下第一,但是言语之间可是够狂。
孙不仁在这几个人进门之时就知道,上次袁涛和疯子的事情怕是要再起风波。如今听到闲云老道的话,他心中明白,这是上门挑衅的人,虽然没有和这个老道见过面,但是江湖传闻很多,孙不仁只是在想该如何应对。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孙不仁既然是关中孙家的人,就不可能不在意自己的名誉,他自己虽然没有了争名夺利的心思,但是祖宗的脸面可是丢不得。
也没有发怒,只是站起身来,说道:“如此说来,我这里倒是有一个病人,可否劳烦道长伸伸手?我敢说这个病症即使是孙家人到来也无计可施。”“哦?还有如此的事情?”闲云老道知道自己还没有出手,对方的的题目倒是先出来了,自己要是不接招,岂不是先弱了名头?“那老道我要见识见识。”
此时真好疯子和袁涛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疯子笑着对众人说道:“总算是不负所托,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不过小子我毕竟是初学乍练,而且这套手法又是自己参照街面上的武功书籍瞎琢磨的,以后会不会有反复就要看看再说。”
疯子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手儿,先用话稳住来人,在给自己留了一条可攻可守的后路。我给你医治了,好与不好我也不清楚,要是想找我麻烦的话,你们可要掂量掂量,以后是不是还要求我。
要不是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袁锦江当时就要发作,没想到这个孩子人不大,可是手段老辣,这一下自己就成了被抓住尾巴的蛇,别人还不是想怎么抖就怎么抖?
天机子也是一声的冷哼,说道:“小施主既然答应了,为什么还要留下后患?岂不是为人谋而不忠于事?”
面对几个人的冷眼,疯子并不惧怕,像是不好意思的对袁锦江说道:“上次你让周叔叔来找我,我就说过,那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解,前些天周蒙打电话给我让我不要再计较以前的事情,我才着手研究解穴的手法,这不?才有头绪你们就找上门来,我要是今天不给袁涛解开,怕是你们几位就不会和现在一样客气了吧?”
“哼!”天机子依然是冷哼,这些人对于世俗的法律看的要淡薄,一切事情都喜欢按江湖规矩办。言下之意也就不语而明,如果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可是顾及袁涛的伤势,一直隐忍不发。
现在既然疯子话语中带有威胁,似乎要把这袁涛当成了一个小把柄,天机子和袁锦江都有些恼怒。
孙不仁在一旁依然是笑意隐隐,似乎不关自己的事情一样,他倒是想看看这样的事情自己这个总是留给自己一点儿意外的好徒弟有什么八法应对。
疯子不知道孙不仁又在考量自己,他面对着怒容隐现的袁家人,不疾不缓的说道:“我已经尽力了,你们还要怎么样?别忘记了你们是求上门来的,要不是看在周蒙求情的份上,我就是连门都不会让你们进。哼!”
说话的语气忽然强硬起来,他本就知道这几个人本就是不是抱着善意而来,能为袁涛医治已经是仁至义尽的事情,传出去自己也是战力的一方。
但是听在袁锦江几个人的耳朵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的确疯子这一手让袁锦江有点儿骑虎难下,要不然就要认栽,好生言语的谢过孙不忍和疯子然后走人,等到袁涛再发作的时候也好能有个人给医治的余地,要不就来硬的,逼着发作给袁涛一次治愈,可是要是如此,万一真的是如发作所说,以后可就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晦明本来是为了报答闲云早年的赠药之情,没有想到给孙不仁带来如此的麻烦,虽然就是自己不答应带他们来,他们也会找上孙家,但是人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是他对孙不仁的底细略知一二,知道这几个人要是等孙不仁真的发起火,那就是一盘下酒菜,他习惯性的要站在强势的一方,于是上前,似乎是劝慰,又似乎是表明立场的说:“袁施主,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说着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袁锦江。
袁锦江不知他是何意,但是总是可以缓和一下屋中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点点头说道:“长老有什么话但讲不妨。”
闲云在一旁也是没有好声气的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哪里这么罗嗦。”
“闲云道长本来就是为了给袁涛治病才被请下武当山,天机子师兄也一心是为了你师侄的伤痛,袁老爷子怕是也不想自己最心爱的后辈以后真的有什么闪失是吧?既然大家的目的相同,而这孩子说已经尽了他的力量,何苦还要相逼,退一步海阔天空,留一段路大家都好走。”
天机子看向自己的师兄,袁锦江一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闲云前来只是一时的不平自己竟然解不开一个孩子下的禁制,他想要袁家那可千年的灵芝来炼丹,这次炼丹可是不比往常,他积攒了毕生的灵药都是为了这次开炉,他研究了数十年,写出一个配方,希望可以炼制出延年益寿的丹药。
是人,谁不希望可以长生不老?即使不能长生不老,多活几年也是好的。要是真的炼制出这样的丹药,自己可就更是名声大作。那影响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但是他还缺少几味关键的药物,其中就有千年的灵芝。他倒是希望这次前来,如果被人医治好袁涛,得到袁家的承诺,他还可以用别的办法来得到。
如今出现这样的变故,他倒是两不相帮,见风使舵。袁锦江来之前本来是希望可以借助闲云的名头,压制疯子背后的人,不敢对自己发作,看了看闲云,见到他并不想出这个头,也没有办法。
他与天机子不同,天机子信奉成仙之道,一直也没有成家。而且袁家有几个人都在政界,要是自己在这里作出出格的事情,触犯了法律,即使不会致命,但是对于能让林恒这样的人出面,可以见到孙家背后一定也是有靠山。他倒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老头子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一时屋中寂静了下来,没有谁先说话。
疯子看着对面的几个人,心中暗笑,要是自己傻不拉唧的一次给袁涛治愈,说不定此时掌握主动的就不是自己了,看来无论什么事情都要留一手儿。
孙不仁看到几个人都不说话,知道对方已经是松动,不进则退,袁家看来也不会拿自己的后人身体安全这样的事情开玩笑,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徒弟,年龄虽小,可是行事却很老辣。他看了一眼晦明老和尚,似乎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晦明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再没有任何的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