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然在工作中,因为很多情况,从而不得不逐渐放下了心里的固执,以至于未然自己常常怀疑,曾经那些说坚持的,最终放弃的那些人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但是似乎又并不能说,未然曾经一直坚持的固执以及那些信仰已经失去,只不过的确因为这样那样的人和事而暂且放下,情不由衷也好,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罢!但似乎也正是因为这样,未然便又多了一丝领悟。未然写到:“无论哪个时代,关系网都是要的,这也是考验人的社会性即社交能力的一个方面。人有个体性,正因为这,我们才被称为人。人也有社会性,因为若是没有,我们将赖以什么生存?”未然是坐在书桌前写下这句话的,只不过刚写完,脑子里却又立马浮现出一些率性而活的最终死于贫瘠、饥寒中的艺术家来。于是只能苦笑,又还能怎样呢?
也许是给自己找的一个理由,所以未然在那段时间里不得不更多的考虑金钱方面的事时,终究是平静了。只是常常又不得不去想,在这样的生活里受着煎熬,何时才能熬出头,何时才能实现曾经答应过晓凤的梦?每每这样感觉的时候,也就是每每疑惑、痛苦、挣扎集于一生的时候,未然都会去上网,去看那些由网上相识的、通过那些文学群组结识的朋友的文字,并在那些文字里,那些纯文学的以表达自己的情感为主题的以及那些讽刺社会的人和事的阴暗面的文字中去寻找一丝产生共鸣。同时,也以此为向前的动力,因为那些文字往往更多的不是讽刺,而是寻找一种出路——在挣扎中……
去取钱的时候,未然没想过钱不够。但因为第一次领工资只在上了十几天的班后,加上这样那样的费用尤其是缴纳的押金,便使得未然感觉的确很是狼狈和紧张。本来,说真的,未然还是能够拮据点度过,并且向靖的话,每每问未然缺不缺钱时,并随时可以给予未然这方面的照顾时,未然却拒绝了。未然笑呵呵地说:“够了哈!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囊个都过得去!”因为一件事,主要还是因为一件事,未然的生活才几乎完全陷入了困境。
那是一个朋友找未然借两百块钱,未然借了给他,因为那个朋友毕竟是未然的一个很要好的异性朋友的男友。事实上,曾经在学校里也一起喝过酒、侃过天。无奈那个朋友没有还未然的钱,甚至因为,因为这仅仅两百块钱而和未然的那个很要好的异性朋友断了联系。多么不负责任的一个人呵!未然在心里不知骂了他多少遍,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这件事,因为那本来不算多的两百块钱。未然陷入了所谓的经济危机之中。
在工作中,有一种模式叫“一加一”,也就是在上班的时候,抽时间去进行其他方面的学习。认定了文学这条道路的未然,便不管是在值通宵还是照常下班,每一天都会去那处巷外的小图书店里看上两个小时书。无论天是晴是雨,也无论自己的睡眠时间是否充足。而且有趣的是,未然每每下班,不管是照常的还是值了通宵之后回去,都会走在马路的中央,看来的车疾驰而过,看去的车逐渐模糊。仿佛这是一种态度,一种边缘人类的生存模式。
晓凤是知道未然的困境的,也知道未然为何不和向靖说这些的缘故。毕竟,未然住在向靖租的屋子里,水电费都不用自己交,除此之外,那时候已经是高三了。向靖本来就是尖子班的学生,在那所坚持着分数至上的学校里,压力自然是有。而晓凤不知道的是,向靖的父亲也是一个很努力的人,且是白手起家,于是向靖本身,也就于无形间多了一些压力,好在,他尽可能的将这压力转化成了动力,既不迷惘、也不颓废。未然也应该是一个不迷惘不颓废不抱怨的人吧!未然曾和向靖开了个玩笑,未然说:“哥,你晓得为啥子大多数人都没听我抱怨过和说过累这个字不?”未然说:“你想嘛!我还没有倒下之前,有好累塞!如果我倒下了,那我就不晓得累了塞!哈哈……”
晓凤有空的时候就会去看望未然,并且在那间小屋里和未然发生性关系,尽管她有些不愿,也觉得有些尴尬和怪怪的味儿。可是她似乎很清楚,现在的未然的心里是多么的忧伤和痛苦,是多么的需要她,不管是她的精神上的支持还是肉体上的给予。晓凤也常常会省下一些生活费给未然,未然每每接下的时候,都会定定地看着晓凤。未然心里想:“晓凤,欠你的,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奉还。”晓凤则说:“未然,你别想多了。我现在是你女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你不要觉得有压力咯!一切会好的,我也会努力的!”其实未然有好些话是不敢和晓凤说的,以免晓凤担心。像他在KTV里,就因为和几个小姐的关系比较友好,从来遭来了那两个保安的调笑和逗趣一样。也许很多其他的人会回以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或者去附和他们,说句与“哎!女人嘛!不斗是这么回事迈”类似的话,可是未然不会这么说,反而有些与那些保安对立,仿佛他们是那么的叫人作呕,而未然自己,则自然的觉得自己不是和他们一类的人。有趣的是,未然除了和几个小姐交好外,还和茶厅的一个女生也十分交好,尽管并不熟识,也并不曾有多少言语。但每每未然上去吃东西(十二点后,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或吃夜宵或休息等等)时,那女生只会给未然端来一碗汤,而其他的无论是保安还是同事,那女生都不会理睬。
同事也还不错,因未然的一些作为,然后逐渐认可了他,并且也逐渐在未然忙碌的时候或多或少的帮上点忙。甚至,甚至在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大多数同事都离开那里时,还十分佩服未然并留下了祝福。也是,在那样的环境,那样的氛围里,能够始终坚持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并从什么都不懂,很快的变得什么都能处理得当,大概是十分难得的。还有便是因为未然的耿直了,只是论到上班时的态度,大抵都是装的吧!
因为和保安之间的关系不怎么融洽,有一次未然值通宵的班,直到最后的那间包房里的客人离开后,那其中一个保安就用十分可怕的语气叫未然快点收拾。未然忙里忙外,收拾酒瓶和盘子、杯子,打扫卫生,拖地,抹桌以及将话筒的线卷好。而这些事要做完,怕是再利索的人也得五分钟。但那保安呢!竟一直在催促,一直在谩骂。未然终于忍不住回了句:“若是你来,可能你不会催!”因为这句话,那保安居然差点动手。如果眼睛可以杀人的话,怕是未然的尸体也已经被鞭打了N次了吧!
有一个故事诠释人性诠释得好,有些人,尽管受到了有些人的帮助,但常常并不怀感恩的心情,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好在,未然未曾要求过回报,也未曾像那些同事一样,我给你代了一个通宵,那么我什么时候想早点回去,你也应该会代一个通宵归还。未然没有,只因为未然的出发点并不是要求有什么回报。有人问过这样一个问题:“以德报怨,则何以报德?”以未然的话,则是以德报德。计较多了,反而没了意思。但未然也想过,这是不是一种软弱,还是说,这样的想法和行为本身就是错误的,因为它助长了一些人的惰性,并使得社会上的很多事不公平?!
有一段时间,未然后来想起的时候,会觉得很有意思,逐渐万事如意的未然便也常和许多朋友讲。但当时的处境,却是不容乐观的。那些天,未然每每是吃着僵硬的馒头、喝着自来水度日。离发薪水大概还有大概一周的时间,也就是那一周里,除了周五晓凤来后会和未然一起出去吃点稍微好点的饭菜外。其他几天,未然几乎每天就靠三个馒头、一碗二两的小面过来了。馒头是五角的那种大的馒头,自来水的话,未然则要喝上好几杯,然后去那家小的图书店看书,然后就得等到晚上十二点过了后,去茶楼餐厅里吃上一碗二两的小面,那汤的话,也仍旧会喝上好几碗。
晓凤还坚持着给未然写信,未然却已经遗忘(在那段上班的时间)。虽然如此,晓凤仍旧乐此不疲地写,写她现在的生活,她接触的朋友,接触的老师和故事。奇怪的是,比如晓凤在提到她的一个朋友小丽的事时,还会有自己的感情和感觉融入进去,而未然则觉得一切不过如此。晓凤给未然说的那件事是小丽的男友不理小丽,而是和其他一些女生一起玩耍。晓凤有点看不惯,语气也有些不甘。未然听晓凤说这些,或者通过晓凤的信看那些学生时代的故事时,竟觉得十分的幼稚可笑。但未然还是得附和晓凤的心情,并且该笑的时候仍旧会笑,该说几句的时候也仍旧会说。
应该说,未然最痛苦的不是生活、不是家人的询问和不满,而只是无法好好照顾晓凤的事实。那时候,未然上网,时常会碰见以前帮过的那个笔友,那个男生并没有上完高中,而是在高二下学期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出去打工去了。甚至,他出去打工这样的事,还是未然鼓励的他。未然在那封信中写到:“朋友,请你记住,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在学校学习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走以后的路,如果你觉得这条路的确不适合你,那么你完全可以去寻找,并且去走其他的路。”未然写到:“人生不就是为了好好的生活么?在意太多,又让自己抑郁,倒不如出去试试,只要努力,生活大抵都是可以无忧的。”未然还写到:“人这一辈子,最多的时间是在社会上度过,也就是说,社会上要学习的,比在学校要学的多得多。你应该庆幸,你已经发现了你不适合现在的路,那么还犹豫什么呢?”
未然没想到,当他将现在的一些情况讲给那个男生听时,那个男生不但没有鼓励,反而说到:“我现在一个月三千多工资,感觉你的话,该囊个去照顾晓凤哎?这样的话,只会让晓凤离开你……”诸如种种,未然都是想过的,却出自这样一个人之口,未免更加重了未然心里的悲凉。未然没有回话,几番聊下来,便删除了那个人。在网上,未然的一个兄长说:“人是最不信的,他们虚假、伪作、卑鄙、阴险,一切的一切都叫人痛心。”未然曾经坚持着与这句话对立的另一面的美好,但如今自己遇到了这么些事,到底该怎么做呵!
“晓凤,”未然写到:“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可是我现在明白了,我曾那么不在意‘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样的话,我曾那么不在意金钱万能的话,现在却不得不去这么想。我也知道,金钱始终不能说是万能的,但我现在是多么迫切的想拥有一大笔的钱啊!我多么的在意它,甚至在意那被借未还的仅仅两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