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都挖了一勺后,瘦猴已经死了,死相惨不忍睹,空空的脑袋,象一只浇了辣椒油的豆腐脑碗!
红眼狼看着木笼子,说:“把他弄出去,摘去心肝,爆炒红烧,让大家都尝尝,我要让道上的朋友知道,出卖自己兄弟是什么下场!”
众匪首对红眼狼的话都拍手称快。
“狼哥,那咱们那些将要被砍头的兄弟就不管了?”王老八说。
“刚才不是说了嘛!如果去救,死路一条!”红眼狼对王老八投去不满的一瞥。
窑内众人一片沉默,刚才的气氛因为红眼儿的话而荡然无存,王老八和宋七一对眼神,二人面露不悦之色,因为他们的损失是最大的,想必那些兄弟中他们的人数最多。
“大当家的,下步咱们就该商量一下,以后兄弟们怎么办?毕竟咱们这些兄弟还是要吃饭的。”冷鱼说。
“现在不急,咱们元气大伤,等休息一阵子,缓缓再说。”红眼狼摆手道。
宋七站起身来说:“狼哥,事已至此,我们兄弟先告辞了,回家还得安排一下兄弟们的后事。”
王老八也起身道别。
“慢着。”红眼狼说。
“啥事?”王老八问。
“把从丁家做活弄回来的财物分一下,死了的兄弟加倍分,给他们家人作为补偿。”红眼狼说。
把宋七和王老八送走后,冷鱼道:“大当家的,这两人看来根本没有归顺咱们的心。”
“人各有志,随他们去吧!”红眼狼轻轻地说,面露不悦之色。
“那些人加入了咱们,人数比以前还多,以后大当家的打算怎么办,冬天到了,兄弟们得过年呀!咱们可不能被张明炯他们吓破了胆,必须得有所动作,否则,兄弟们的情绪会受到影响的,尤其是刚加入咱们的那帮人!”冷鱼说。
“这是肯定的,不能因为死些人,咱们就胆怯,想我红眼狼怕过谁?不过得好好想想,然后再作商议!”红眼狼说。
“大当家的,我瞅着王老八和宋七似乎不甘心,是不是他们今晚打算去救人!”冷鱼道。
“我看着也像,让他们去吧,人要是不听人劝,没几个好下场的,张家堡明天的砍头大会,明摆着是一个圈套,让咱们去钻!不是咱们不爱护自己的兄弟,实在是不能去,别以为他们去了就能救下人,就能收买人心,哼!到时候就知道了。”红眼狼望着夜空说。
王老八和宋七并排骑在马上,王老八说:“兄弟,这次就数红眼狼损失小,咱俩家损失最大!”
“谁说不是呢!刚开始他们兵分两路时,我就有所疑惑,弄到底原来是这样!耍咱们呢!”宋七道。
“我看不像,红眼狼应该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更令人想不到的是红眼沟竟然出了奸细,把消息泄露出去,不然的话,这回咱们就发财了!”王老八说。
“八哥,可怜咱们那些兄弟了,明天就要被砍头!”宋七语气悲戚。
“对了,红眼狼真不够意思,那些被捉的兄弟里,他们的人最少,所以才不想救,还弄个什么人家军队来人吓唬咱们。我看不如咱们两家今晚去救人!”王老八急躁地叫道。
“是呀!我堂弟估计也被捉了,我正想咋个救法?不过,咱们还得小心一些,如果红眼狼说的是真的,那就麻烦了!”宋七道。
“哼,红眼狼害得咱们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倒好,因祸得福,那些不入流的货都加入了红眼沟,成了他的兄弟,他倒壮大了,还在乎那几个被抓的兄弟!”王老八气愤地拍了一下马脖子。
“哎呀!多亏八哥提醒,他执意不去救的原因正是这样,这么说那些军队来的话是假的了?”宋七拍着后脑勺说。
“我想应该是。”王老八说。
“那咱们今晚就行动!救一个算一个,这样以来也好让道上的人看看咱们哥俩的兄弟义气,以后不愁没有人来投奔咱们!”宋七说。
“好,咱们合计一下,召集所有的兄弟去救人!。”王老八说。
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大地一片沉寂。
“兄弟,我看那帮土匪不会再来了!”张家堡内埋伏的一个矮胖的兵对另一个瘦子说。
“那不一定,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瘦子说。
“嗨,他们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想必都吓得尿裤子了,哪还有胆子再来,这驴日的天,咋这么冷!”胖子边骂边跺着脚。
“还是小心为好,等明天把他们砍了头,咱们回去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瘦子搓着手说。
“打仗是面对面,该冲锋冲锋,该撤退撤退,哪象跟土匪打仗,活把人能憋死!咋不直接围住土匪的老窝,一下子弄个干净。”胖子说。
“你以为土匪好打呀!告诉你,以前我也参加了剿匪,可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弄不好伤亡大着呢!上次我们就死了不少人,也没打死多少土匪,他们地形熟,满山林里乱钻,有时边个人影还没见着,枪就响了,人家在暗处,打咱们跟打兔子一样,还是守株待兔比较安全。”瘦子说。
“天一冷就打尿颤,你帮我看着枪,我尿泡尿就回来。”胖子说完把枪放在瘦子身边,走到树旁撒尿,刚尿到一半,就听得枪声大作,胖子吓得浑身一抖,把撒了半截的尿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真来了!”他跑到瘦子身边拿起枪。
“冲啊,弟兄们!”王老八一马当先地冲进了张家堡。
……
听到枪声,坐在热炕上的红眼狼对冷鱼说:“这些瓜种找死呢!”
冷鱼说:“王老八是二球!难道宋七也是二百五,中埋伏了吧!”
王老八和宋七的人被团团围在张家堡,面对四周黑洞洞的枪口,宋七对王老八说:“八哥,还真让红眼狼那家伙给猜着了,真有埋伏!多亏咱们把一半人放在外边!”
“说那些话有个球用,现在咋办?”王老八用枪一顶自己的皮帽沿。
“事到如今,只有硬闯,杀出一条血路,八哥,让兄弟们先朝拿火把的人打,只有把火把打灭,咱们才好趁黑向外闯。”宋七说。
枪声再起……
好不容易冲出了张家堡,王老八和宋七都挂了彩,带着剩下的残匪垂头丧气地逃回了公鸡坡。
张明炯可美了,坐在大厅里喝着茶,三师参谋长郑铭河说:“张东家,土匪这回又栽了,看来你们张家堡是土匪们的葬身之地,来者必死!”
张明炯一听,心里这个气呀,暗骂道:“日你老先人的!照你这么说我们张家堡是土匪们的公墓了,死了都埋这儿,那还住个球的人,都住些横死的厉鬼!”
他心中虽骂,但脸上还是带着笑说:“过奖了,这些都是贵军兄弟们的功劳,更是你郑长官指挥有方!”
二人高兴地说着话,突然,郑铭河问:“张东家,明天的砍头大会安排得咋样了?”
“请郑长官放心,我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就等明天中午,把那些驴日的狗头一刀切下,杀鸡给猴看,猴不怕就把猴也杀了!”张明炯说完把茶杯朝桌上重重一顿。
“对,张东家言之有理,猴不怕把猴也宰了!说真的,我从军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砍头是啥样子,正好明天开开眼界,重温一下老先人们创下的刑罚!我估计,肯定刺激过瘾,比枪毙好看多了!”郑铭河兴奋地说。
“当然比枪毙好看了,手起刀落,人头落地,鲜血四喷!”张明炯说。
“错了吧,应该是手起刀落,鲜血四射,人头落地。”郑铭河自以为是地纠正着。
“没错,我也是听爷爷生前说的。”张明炯说。
“刀往脖子上一砍得先出血,然后人头才落地!”郑铭河固执地说。
“呵呵,郑长官,咱先不争这个了,明天一看便知分晓!”张明炯觉得和他争论下去没有意义。
“那二十多人呢,你们这儿刽子手要是不够的话,我到师里找些爱杀人的兵来帮帮你。”郑铭河说。
“郑长官,不瞒你说,也不怕惹你不高兴,这刽子手的活一般人干不了!”张明炯说。
郑铭河一听此言满脸不高兴,暗说我们部队干的就是杀人的事,枪林弹雨,一死一大片,踏着死人堆冲锋,挨着尸体睡觉,杀个人有啥难的?
张明炯精明世故,焉能看不出郑铭河的想法,他端茶朝着郑铭河一举说:“长官,这你有所不知,真正的刽子手有很多讲究和规矩,不是说把人头砍下来就成了,里头的渠渠道道多着呢,只是平常人不知道罢了。”
“噢,不就是象人说的那样,那些刽子手红巾裹头,怀抱鬼头大砍刀,往行刑台上一站,等到三声追魂炮响过后,抡圆了鬼头大砍刀,一刀将犯人头砍下,不就完了吗?”郑铭河凭着自己的见识说。
“你说的只是最常见的,可是这次,为了给那些土匪们一个警告,震慑一下他们,我特地花了不少钱,请了大清朝最后一个刽子手,虽说六十多了,早已经不干那事了,可是他杀过的人不计其数,连他自己都算不过来,尤其是他有一手绝活,很少有人知道!”张明炯有些神秘地小声说。
“噢,啥绝活!”郑铭河一听来了兴趣。
“迷底揭早了就不新鲜了,先吊吊你的胃口,那绝活就是,根据犯人家属给钱多少再决定怎么个砍法!”张明炯说。
“咋个砍法?这个郐子手叫啥?”郑铭河问。
“既然郑长官这么着急,我先给你透露一下,这个刽子手的真名已经被人忘了,但他有个绰号‘一刀死’,明天他就会上演他的绝活‘胸膛挂印’!
“胸膛挂印?!”郑铭河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