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炯这几天心里十分惬意,斩匪大会取得圆满成功,不但震慑了方圆近百里的土匪,还警告了那些心存闹事之心的乡民,可谓一举两得,今天的水烟怎么这么香,张明炯‘呼噜噜’地吸着水烟,舒服得直想哼哼。
这时,陈猫蛋急步走了过来说:“老爷,向您报告一件怪事!”
“怪事?”张明炯在坐椅上欠起身子问。
“是,是怪事,不但是怪事,而且还十分吓人!”陈猫蛋脸色惨白地说。
“说吧,多大的人了!吓成这个样子!”张明炯满脸的不高兴。
“那我就说了啊!”陈猫蛋战战兢兢地说。
“说吧,别磨蹭时间了!”张明炯不耐烦地说。
“昨天晚上我上茅房的时候,忘了带手纸,正在四处找可以擦屁股的东西时,突然感觉有只手从茅坑底下伸出来,拿张纸替我把屁股给擦了,吓得我险些没掉进屎坑里!”陈猫蛋说完后,冷汗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你胡球子说啥呢?净是自己吓唬自己!”张明炯训斥道。
“老爷,我好歹也三十好几人的人了,能瞎说吗?真是这样,现在想想还后怕得紧呢。”陈猫蛋说。
“噢!真有此事?”张明炯不相信地瞅着陈猫蛋说。
“千真万确!本来不想打扰老爷,但想来实在是怕得不行,所以才给老爷说。”陈猫蛋说。
“你都没拿灯照照,是不是黄鼠狼什么的用尾巴扫着你的屁股了?”张明炯说。
“唉,老爷呀,我虽然害怕,但毕竟也是个男人,而且手里还拿着枪呢,我是用灯照了,啥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响动,现在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下去呢!”陈猫蛋心有余悸地说。
张明炯半晌没有言语。
“老爷,是不是斩匪大会上死的那些土匪作崇,报复咱们呢?”陈猫蛋说。
“活人还怕死鬼!没出息的东西,鬼神之类的东西,你信则有,不信则无,别再胡思乱想了,回去好好领人看家护院去吧,都是心里的病。”张明炯骂了陈猫蛋一句。
“是,老爷!•”陈猫蛋点头哈腰地走了。
张明炯重新点燃了水烟,心里暗道:“家败奴欺主,时衰鬼闹人!莫非我张家真的要衰落了?不可能呀,现在的情况明明是我们张家要红火发达一阵子了!”
看着陈猫蛋离去的身影,张明炯的心里沉重了许多,他知道,任何事有果必有因,家里已经出现了三次这样无法解释的怪事,搁谁也得好好想想。
正在张明炯心神不宁时,突然右眼皮使劲地跳了几下,他用手揉了揉,但那右眼皮好象故意跟自己过不去似的,再次狂跳起来,张明炯骂道:“日他先人的!跳怂呢跳,没球事干了!”骂完后撕了张小纸片贴在右眼皮上。
张明炯刚把纸片贴好,陈猫蛋走了过来说:“老爷,西安商铺的伙计孙永德有急事要见您!”
“啥急事?快让他进来。”张明炯说。
陈猫蛋疾步走了出去,不大会,领着孙永德来到张明炯跟前。
“永德,快到年关了,你不在西安好好干活,跑回来做什么?”张明炯问。
孙永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老爷,出大事了!”
“啊,啥事?”张明炯心里一沉,右眼皮顿时不跳了。
“西安的铺子让人给抢了!”孙永德说。
“让人抢了?谁有那么大的胆,敢抢我张家铺子!伤着人没有?”张明炯说。
“人倒是没伤着,但损失太大了!”孙永德说。
“抢了多少东西?”张明炯问。
“基本上全部都抢走了,没剩下多少,大少爷让我回来向老爷汇报,再者……”孙永德看着陈猫蛋,欲言又止。
“老爷,你们先说着,我走了。”陈猫蛋知道有些事不让自己知道。
陈猫蛋走后,张明炯说:“来,到屋里说。”
到了屋里,张明炯说:“还有啥事,不要着急,慢慢说来。”
“老爷呀!大少爷花巨资买来的那几样宝贝你应当知道吧?”孙永德说。
“知道,当然知道!啥意思?是不是也被抢了?”张明炯一听此言,脸色巨变,那个乾坤倒转阴阳壶是自己花了不少钱买来的,那猴形首乌和人形参也没少花钱,本来他想让大儿子张宝青在西安把那三样东西卖个好价钱,毕竟西安富豪权贵多,也好出手,谁知现在竟然让人给抢了。
“刚开始大少爷没有防备,再说了,多少年了,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大少爷说这事蹊跷,让我回来向老爷汇报,看看咱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你说西安那么多的铺子,比咱家铺子大的也有不少家,为什么单抢咱们的?”孙永德说。
“宝青咋没回来?”张明炯问。
“大少爷正在四处联系货源呢,快过年了,没货咋行?”孙永德说。
正在这时,陈猫蛋没有事先通报,领进来七个人,都是心急火燎模样,张明炯一看,都认识,这七个人分别是七处商铺的大掌柜。
“各位大掌柜,什么事?”张明炯问话时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七处商铺也被抢了!
“老爷,咱的货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给抢了!”米脂商铺的田二勇大掌柜说。
“我们的也被抢了,那些人身上都带着枪!”咸阳商铺的贾平大掌柜说。
“……”
张明炯已经无语了,呆呆地看着这些各处分铺的大掌柜,他知道,肯定是红眼狼派人干的!
真是百密一疏哇!张明炯心里暗叹一声,说:“陈猫蛋,先安排各位大掌柜的吃饭休息。”
各位商铺的大掌柜的吃完饭后,哪里顾得上休息,一齐来到张明炯屋里,问以后该怎么办,因为除了北原商铺,汉中商铺,武功商铺没有被抢,其他的都遭到抢劫,各位大掌柜的都是生意人,初遇此事,哪个不害怕呀!有几个伙计已经吓得辞工不干了,毕竟命要紧!
张明炯和平时一样,虽然家中遇到这么大的事,但他表面上非常平静,抽着水烟,看着大掌柜们焦急害怕的神情,他笑了,说:“各位大掌柜,这事出的有些邪乎,我绝对不怪你们,你们年终的分红,伙计们的工钱照发不误!只是要给各位说一句话,那就是把心放到肚子里,不要害怕!”
“哪能不害怕呢,老爷,那些人看来不是偶尔打劫的小贼!”一个掌柜说。
“是呀,他们人人身上都带着家伙呢,你说要是再来的话,我们可怎么办,这生意怎么做?”另一掌柜说。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事虽然出了,但我心里还是万分庆幸!”张明炯说。
众人相互瞅了几眼,心说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咋还万分庆幸呢?
看着众人迷惑不解的神情,张明炯说:“各位,虽然损失了货物,而且是大批的货物,说我心里不难受是假的,但我庆幸的是咱们人都好好的,这我就放心多了,货物没了,咱可以再进,钱没了咱可以再挣,但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才是我张明炯最大的损失!所以,请你们放宽心,这事我自有应对之策,你们先回去把年关所需的货物补齐,资金周转困难的先从我这里拿,回来再补上就行了,等宝青回来后,我再让他把防范之策告诉大家。”
打发走了众位大掌柜,张明炯对最后走的孙永德说:“让大少爷迅速回来!”
张宝青回家后,只跟正在院里干活的媳妇打了个招呼,连自己的娃童儿都没来得及抱一下,就匆匆来到张明炯房里。
“爸。”张宝青叫了一声。
“坐下,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一遍。”张明炯说。
张宝青于是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道:“他们最后用枪*住我和周至仁大掌柜,还有那几个伙计也被他们用枪吓住了,用绳子把我们都捆在一起,嘴也堵上了,那个黑衣中年人临走时用枪在我的头上比划着说‘快过年了,我们也不愿意见血,是不?大家都图个吉利嘛!回去告诉你老子,这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其他铺子情况大致差不多,你想好了以后如何防范吗?”张明炯说。
张宝青并没有回答父亲的话,而是问:“爸,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一窝土匪呗!”张明炯轻描淡写地说。
“土匪?咱没事惹那些人干什么,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牲口呀!”张宝青一听头都大了,惹上土匪,那还了得,但又不敢过分埋怨父亲。
“你这瓜娃!谁愿意惹他们,是他们先惹的咱们!”张明炯说。
“这下麻烦了,以后这生意可咋做呀?”张宝青忧郁地说。
“以后咋防范你想了没有?”张明炯问。
“我刚把货联系好,就急匆匆地赶回来了,哪有工夫想!”张宝青说。
“其实也不难,第一,叫各商铺的人提高警惕,现钱必须藏好。第二,每个铺里买两把枪,以防他们伤人。第三,趁着快过年这个机会,把各商铺的警察局联系好,和他们搞好关系,该送就送,该请就请。自古以来,以兵治匪是最有效的手段!”张明炯说。
“爸,你一说这话倒提醒了我。”张宝青说。
“提醒你啥了?”张明炯问。
“我和游击队杨队长非常好,回去后找他商量一下,毕竟他是专门打仗的,说不定会有好办法。”张宝青说。
“游击队?在国军里是什么级别?啥意思?”张明炯从没听过这个称呼。
“爸,他们不是国军的人!”张宝青说。
“到底是干什么的?”张明炯不耐烦地说。
“他们是共产党的军队!”张宝青说。
“啊!青娃,我给你说,这事你可千万要注意了,我以前没少给你说,咱们得遵从你爷爷的告诫,千万不要参加任何党派,咱们是平头老百姓,挣钱兴家是根本目的。”张明炯说。
“爸,你放心,我没有参加他们,只是平时有生意往来,买咱们的货,杨队长那个人可真够义气,办事也让人佩服,而且聪明过人,他应该有办法帮咱们的。”张宝青一说起杨队长,满脸喜色。
“噢,这就好,记住,你就是一个生意人,把钱挣到手是真主意!”张明炯再次告诫儿子说。
“我会牢牢记住的。”张宝青说。
“青娃,杨队长就是真的帮你,也只是在西安,咱们其他的商铺必须得和当地公安局搞上关系……”张明炯还没有说完,张宝青就打断了他的话:“爸,杨队长他们的人可不少,不光是西安有,整个陕西省都有他们的人,甚至全国都有他们的人。再说了,那些地方公安黑得比锅底还黑,横行霸道,我可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噢,他们势力这么大!那就好,你回去多给杨队长送些礼,把人家答对好。”张明炯说。
“爸,你这就不懂了,杨队长他们那些人跟国民党的人可不一样,送礼他们不会收的,但忙肯定会帮我的,这事你就别管了。”张宝青说。
“不收礼?我不信!这世上的人哪个不爱财,如果有人不收礼,那狗都不吃屎!”张明炯说。
“唉,一时半会也跟你说不明白,以后你就知道了,爸,咱们那三件宝贝可咋办呀!得值多少钱!得想个长久之法,把这些土匪都收拾了才行!”张宝青说。
“哈哈哈!”张明炯大声地笑了起来。
“爸,你笑啥?”张宝青不解地看着张明炯。
“青娃,爸告诉你,天下宝,百家姓,谁家得到谁家用!但看你有没有福用,如果有福用,那就是宝贝;如果没有福用,那就是灾难!”张明炯玩弄着手里小巧的勃朗宁手枪说。
“啥意思?”张宝青问。
“红眼狼不是把那几样宝贝抢走了吗?他以为那就是自己的了!”张明炯说。
“他抢走可不就是自己的了!”张宝青说。
“我要让他为那几件宝贝付出惨重的血的代价!”张明炯胸有成竹地说。
“干啥?咱们去攻打红眼沟?”张宝青说。
“咱们不去,但肯定有人去!”张明炯嘿嘿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