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酒精的加入使得大殿重降光明,龙玉青似乎没在意金教授的冷嘲热讽,这个小规模的探险队在表面上恢复了安定团结的局面。老头儿见龙玉青被自己说的默默无言,颇有些洋洋自得:“玉清呀,你是根好苗子,就是傲气太盛了。不过年轻人吗,这也无可厚非。如果咱们此次能够侥幸找到支贡赞普的陵墓,完成心愿。我建议你以后跟着我一起做科考,比你那样在家里碌碌无为强多了。”
龙玉青道:“金教授,您说的对,光源有限,剩下的壁画就由咱俩把它们看完吧,您顺便也给讲一讲这里面的故事。”龙玉青竟然承认错误了,不要说白超感到惊疑,就连金教授也是错愕了半晌,“这个龙玉青怎么了,从来都是一错到底,宁折不弯的。今天会主动赔礼?”
“好,好!咱们一边看一边讲。”金老头笑的脸上像开了朵花。在背包中翻出一根铁棒绑缚上几块酒精,带着龙玉青去看壁画了。剩下的这些人中,陆洪峰,徐东华和王怀看了也是白看,他们根本就弄不明白。乐的在此休息。而白超和刘爽虽然也想跟去,却又怕引起其他麻烦,只好耐着性子坐了下来。其实龙玉青的性格在蜃蛊之争后便有所转变,而方才金教授的话对他的触动也很大,好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从更深的层次去考虑一下才能发现端倪。
四壁的壁画上显示了支贡赞普时期社会的四个方面,东侧表现经济与宗教,西侧展示他的爱情故事,南侧描绘战争,而两人现在观看的北侧却是杀戮,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杀人方式应有尽有。这整面墙壁好像是一座古代酷刑的展览馆。什么砍头跺脚,剖腹剜心,龙玉青看的人头皮发炸,忍不住啐了一口,“这老王八蛋真够变态的,他是不是好这口。”
在他统治期间,藏地也已从原始的部落群居渐渐转变为奴隶制的社会。支贡赞普此时的性情与儿时大不一样,除了强迫民众从军外,对国内的宗教团体也实行了重大的变革,当时国内有着本地土生的苯教和外来传入的佛教两大教派。其实那时的佛教并未完全成型,而它传入藏地却是由于支贡赞普发动的一次针对迦毗罗卫国(在现今的尼泊尔境内,佛祖释迦摩尼的故乡)的战争。那次战争让支贡赞普损兵折将,大败而回,但同时支贡赞普却在哪里掠夺到了一部佛经,几经观看,支贡赞普不知不觉间对佛法着了迷。既而普崇信起了佛教,此时的藏地正如白超方才所讲,普遍相信的都是苯教,门徒比比皆是。
在藏地的历史上,苯教与藏传佛教在融合前曾有两次大规模的斗争,其中一次来自于公元八世纪的松赞干布,宣佛灭苯,而另一次就是这位支贡赞普。如果说松赞干布这样做是因为苯教的政治势力过大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统治地位而被迫行之的,那么支贡赞普的灭苯却完全是由于自己的喜好强迫民众转而宠信佛教。这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为了宣扬佛法,推广自己的理念。支贡赞普制定了严刑峻法,镇压各种反佛势力。在此后的不足两年时间内,因为信仰苯教而被杀害的民众已多达数万人。但在当时的藏地,苯教的势力根深蒂固,支贡赞普既掠夺财物,穷兵黩武之后又一次引起了众怒,各部落之间分崩离析,反叛者比比皆是,眼看着吐蕃帝国已经摇摇欲坠,便要因此而灭亡。任何统治者面对这种情况都会采取一些手段,支贡赞普也不例外,只是他做的似乎有些离奇,在展现宗教这一面墙壁里,画面中的支贡赞普似乎只是在某些领地内转了一圈,在哪里说了些什么,而凡是他经过的地方那些纷乱的民众彷佛在一瞬间便转变了思维。支贡赞普做了什么,恐怕最出色演讲家恐怕也无法做到这点,何况他这样一位以战争杀戮为乐趣的人,“不过在他在这里的表现却很和善,佛法的理念还是使他心存善念。”龙玉青这样想着。却不是如此,因为同时在下一副画面便又是众多的苯教教徒被活埋的场面。显然他依然在进行着自己的残暴统治。这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两幅掺杂在一起的画面显得太矛盾了,龙玉青望向金教授,老头却也是紧锁双眉,“玉青呀,你也觉得很奇怪吧,如果要对此做个解释的话,那我只能推测说,他去劝说的地方是他本身的部落所在,也可以说是内亲,这些人应该是他的嫡系,所以支贡赞普不辞劳苦,亲力亲为。而另一方面,对于其他部落,他却采取了镇压的手段,不服从者,杀无赦!在藏域的传说中,这位天神之子是具有神力的人,他可以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并让对方接受,就如同他的双眼可以致人发疯一样。如果用现在的词语解释,他便是那种拥有控制他人心灵的特异功能的人。也可能这副壁画中表现的就是他到了这些地方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让人们转变了信仰。”
龙玉青觉得背后直冒冷汗,控制他人的思维?这可不是什么编造出来的天方夜谭,了解前苏联历史的人都知道一支世界闻名的特种部队—尤里心灵控制部队。虽说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解散了,但它的存在也让人们对人类脑电波的传输以及运行方式有了新的了解。龙玉青经常玩的红警游戏中便有一场是专门以尤里为版本设计的。如果说支贡赞普具备这种特殊的本领,这并不是不可能。但他的这种行为却有些让人难以理解,支贡赞普为什么不把所有的地方都走一遍,这叫什么策略,党同伐异?亲疏有别?似乎无法给一个准确的定义了。只能说他这个人纯属变态。
灯火摇移,金教授已经走到下一幅画面,龙玉青回头看向那座巨大的雕像,暗淡的光线中,石制的支贡赞普却也在看着龙玉青,又来了,彷佛又是刚看到时那种摄魂般的感觉,“他奶奶的,这什么玩意做的,这么邪性!”龙玉青一个激灵,不敢多看,转身跟上金教授。
波动经历的时间不长,即将倾倒的帝国大厦转而重新屹立,各地的叛乱消灭于无形,这不能不说是支贡赞普个人能力,只是这背后又有多少人为此而死?信仰是一个人的世界观和价值观的集中体现,可以说是人类精神世界的支柱。强迫他人改变信仰也就等于抽取了对方的灵魂,使其变作一具行尸走肉。可以说是比任何肉体惩罚更凶狠的摧残。无论他宣扬的是什么,这样去做都很过分。仅此一点,支贡赞普绝对可以称的上是个暴君。
实际上,臣服于支贡赞普的人众中还是有许多反对者,但他们在表面上却不敢公然对抗。支贡赞普的实力毕竟太强了。在这一群人中,有一个是支贡赞普的近身大臣,也或许是个谋士,他本人在苯教中出任高职,面对血腥镇压和妖法蛊惑的双重压力,这人很是着急,便在暗中偷偷约会苯教巫师商量对策,几经研讨,最后还真被他们想出了一条保全苯教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