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支贡赞普(五)
雪缘2015-10-25 02:042,598

  苯教巫师放言可以请到天界雷神降凡相助。支贡赞普虽然高兴,但也有些不信,当下便请其试演,巫师随即带支贡赞普并其部下来到一处宽旷的场地,随后从随身携带的小兜中取出一只黑色小球,大概如婴儿拳头大小,圆滚滚的。看起来脏兮兮的,毫不起眼,到像是牛马等牲畜的排泄物,一不用符咒,二不设祭坛,难道就靠这些小黑球便能请动雷神吗,支贡赞普的属下包括他本人都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巫师。不过苯教巫师倒是胸有成竹,在念动了一番咒语后,便将这只不起眼的小黑球放在火焰中点燃,随后抛了出去,“轰!”一声巨响平地乍起。伴随着响声那地方徒然冒出了一团火光,过了好一会方才熄灭。在看哪里已经毫发皆无,方圆丈许的半径内仅剩下一团漆黑。众人吓了一跳,却又莫不惊叹。果然是雷神,相隔这许远仍被震得耳鼓发胀。支贡赞普大喜过望,他明白虽然这不是什么真的雷神,但看起来它的威力并不低于雷神所降下的天火,只要有这东西的存在,对方便会有所顾忌,怕金佛指损坏,更不敢随意使用它的加持之力。如此一来取得迦毗罗卫城便有了把握。其实这些小黑球的本质现代人都明白,所谓的雷神不过是古代的火药。而这些后来在军事上运用至今的物质,最早的时候便是来自于中国古代的方术士,他们为了制造长生不老之药,煞费苦心,殚精竭虑,最终虽然没有真的造出什么长生药,但其副产品却是不少,火药便是其中之一。壁画中的苯教巫师大概也是热衷于此道的人物之一,所以有这些东西并不奇怪。但是壁画中所描述的火药其强劲能力却是非同寻常,在龙玉青看来,这些被称作“雷神”的黑色小球威力几乎等同于现代战争中大口径炮弹。它竟然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炸坑。这可不是那些简单的黑火药能做到的。“嘿嘿!真他妈夸张!”龙玉青忍不住笑了起来,古人很有意思,大概是受到当时社会环境的影响,总是属意把某些东西的固有本性扩大化夸张化。以至于传到最后反倒让人无法分辨。支贡赞普的容貌是如此,火药也是如此。就像刚才金教授的解释,支贡赞普或许具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即便是这里的雕像,看久了也会让人有些头痛,甚至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但支贡赞普本人却不会长成雕像上那副无手无脚,如大眼金鱼般的模样。这明显是被当初建造这所祭殿的画师们夸张了。也不知道这雕像是怎么做成的,怎么会给人这种感觉。难不成还真像老人所说的,支贡赞普有一部分灵魂居住在那上面吗?这不可能,死去几千年的人了,那点魂魄的气息早被周围环境消磨同化了。哪里还能产生波动的能量。肯定还是材质的关系!龙玉青摇摇头,忍不住回头望了雕像一眼。一会想办法弄下一块来带上,得空研究研究,看看这是什么物质。

  迦毗罗卫国,这个仅有一城的小国之所以能挡住支贡赞普的大军,除了金佛指外,还有一条,那便是城墙高厚,壁垒坚固,难以攻打。而支贡赞普手下多属骑兵,机动灵活,善于野战包抄。但对攻城之势却难以适应。现下他虽不再顾忌金佛指的护佑之力,但面对高耸的城墙却也不敢掉以轻心。此次为了治好冈拉梅朵的怪病,支贡赞普决定是倾巢而出。吐蕃国内凡年满十五岁的男子尽数随军出征。除此之外他还联络了许多附属下的外族,并从奴隶之中挑选精壮男子组成一支队伍,当众许诺破城之日还给他们自由之身。

  经过数日准备,支贡赞普御驾亲征,带着吐蕃国自创建以来最强大的一支军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所过之处,尘土弥漫,遮天蔽日。不过他此次选择的路线与前两次不同,为达到战争的隐蔽性和突然性,支贡赞普竟然是直线行军,直接翻越高耸的喜马拉雅山脉。以其尽快的出现在迦毗罗卫国。

  不过龙玉青看到此处,心里却起了一丝疑惑。他是一位军事爱好者。深知在军事领域里,后勤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古代战争虽不如现代战争那么依赖后勤。却也是绝不可缺少的,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便是这个道理,当年睿智的诸葛孔明六出祁山而不得,最终被司马懿活活拖死,落得秋风五丈原,正是因为出川之地,道路艰险。后勤补给不足的原因。像这种线路固然能做到闪击的目的,不过险恶的自然环境却了大敌,更何况没有吃的,人怎么能活着翻越雪山。

  无独有偶,在世界军事史上,被誉为西方战略之父的迦太基人汉尼拔也曾有此壮举,他曾率军翻越过比利牛斯山和阿尔贝斯山,突然出现在意大利北部,并在侃尼战役中一举击溃罗马军队,从而奠定了胜局。但汉尼拔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却也为此牺牲了大量佣兵。

  可这位支贡赞普却不同出于时间紧迫,并没有任何准备,仅是调集人手后便下令出征了,而且翻越的还是喜马拉雅山,比之阿尔卑斯山不知要难上几倍。那他的人马在翻越高山之时吃什么喝什么。这种行军看起来庞大,可面对白雪皑皑的高山,弄不好还没到地方便已经垮了。这实在难以解答。“难道他还有什么异能可以让人不吃东西吗?这太不可思议了!”想着想着,龙玉青不禁说了出来,却被金教授听到了,老头看了看他,随手指了指下方,便向前走去了。

  这老头挺有意思,这是干嘛呢?龙玉青放低火焰,原来下面角落里还有一副画,大概当初图绘的人也觉得有些不忍心,却故意安排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若不是金教授提醒,龙玉青还真没看到这里。简单的说来,这是一幅食人图。画面虽然不大,却也与其他的壁画一样,惟妙惟肖。整幅图画中充满了原始的野蛮与血腥。

  “真他妈的是个疯子!”龙玉青忍不住骂了出来,这里表露的意思很明显,支贡赞普的军队也要吃饭,不过他的后勤策略却是以人为粮,在那个年代,大概人们还没有尽数蜕化野蛮的心性,而随队出征的人中正有大量的奴隶女子,她们虽然无法应用于作战,却被作成了可以明了意思的牲畜粮食,以支持队伍行进的补给。支贡赞普在离开了冈拉梅朵后立刻恢复了残忍的本性。这样的做法实在匪夷所思,慢说没有一点礼佛之人的悲天悯人之性。便是比普通人也都大不如了。

  从壁画中暂无法看出这些奴隶女子是不是还有别的用途,或许她们也充当着古代的军妓,不过在这里展示的却只是被视为军粮。有许多奴隶女们大约还是活着的时候便被放入火中烤熟。龙玉青几乎可以从那种大张的口型中听到无助的哀号。而周围的众多士兵却在嬉笑取兴,视此为一种娱乐。其余的砍头蒸煮的,切颈放血的,不一而足。本来在他想来无法可做的事,却被支贡赞普用这种原始野蛮的方法解决了。大概人类本性中都有这么一种原始的虐待型,比如现代的年轻人中,有好多嗜好SM一类的方式。而龙玉青在另一侧的壁画中曾看过一些支贡赞普惩治犯人的场面,此时再看到这些,反倒不觉得有什么了。惶惶然中,内心却隐隐有一丝渴望。不过这种念头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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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谷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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