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子,咋想起回家啦?”王顺叔问。
我心里很不开心,这不是欢迎一个人的措辞,好像埋怨我好久不回家似的,又好想让我马上滚似的。
“叔,我想知道我爷爷的事。”我觉得竟然明摆着不待见我我也没必要绕弯子。
王顺叔吸着烟袋,轻蔑似的转过头,“老北风?都死了十多年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王顺的话让我很不爽,我很讨厌别人叫我爷爷老北风,因为这不什什么尊称,对于我爷爷来讲叫他老北风是因为他年轻时很剽悍,另外一层意思也是说他野,再直白点就是没人性,后来我看电视剧《林海雪原》得知老北风是个土匪就更不能接受了,何况我爷爷是王顺叔叔辈的人怎么这么随便的叫他,我的脸色一定不好看。
二牤子打圆场,“爸,川子想家啦,想回来看看,没别的意思哈哈哈”他干笑几声,气氛却丝毫没缓和。
王顺掸着自己裤腿上的尘土,“诶呀,想家好哇,也算你爷爷没白疼你,行,想家啦就住几天,我把里屋给你收拾收拾。”
他说着就要走,我想拦他,可是二牤子拦住我,冲冲我挤咕眼睛,我一头雾水,二牤子口语:“有人。”
我的小心脏又是一提,从小过惯了平平淡淡的生活,对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不太适应。
二牤子示意我往窗外看。
我意意思思的一看,正看到那搭在窗台上的手丫子,粗黑的手指上还带着一个银白色的顶针儿。我有想一看究竟的欲望,二牤子却拉住了我,这让我觉得二牤子好像知道窗外的人。
王顺叔对我还是很冷淡,吃饭时一句话没和我说,二牤子也不好过,两边打圆场。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我和二牤子睡一屋。
我俩像小时候一样光着膀子捂着大被,在热乎乎的炕上呆着。
“二牤子,我怎么觉得所有的事现在看起来都怪怪的?”我问。
二牤子不以为意:“寸的,啥事都赶一块了呗,你也别太上心,我爸兴许也是忘不了当年的事,毕竟那种事一般乡下人很难接受的。”
“那你说那个偷听的人是怎么回事?”
二牤子凑了过来,很认真的低声说:“讲到正题啦,那个人很可疑。她好像一直跟着咱们,而且她肯定不是本村的人。”
我很诧异的是二牤子寂静注意了那个人那么久,“你……早就注意她啦?”我问。
“恩,自打我们进村我一直拉着你快跑,就是想甩掉她,”二牤子说,“一路上根本没人理睬她这也很怪,按理说,如果不是本村人,村里人看见了总会问问是找谁的,如果是本村人没理由不打招呼,你说是不是?除非这个人特殊。”
听了二牤子的话我由衷的惊讶于他增长迅速的推理能力,我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化了!兄弟你长大啦!”二牤子凿了我一拳。
我仔细咂摸咂摸,觉得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我开始觉得这件事已经不但是我家的事了,兴许牵扯的人更多。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人如此关注或者回避。
我嫌二牤子抽烟呛,让他去窗户边抽,自己拿出手机想给薇可发条短信,也不知道她那里进展的怎么样,斟酌半天又觉得可笑,根本也没分派给她什么任务呀。
“川子!关灯!”二牤子把烟头捻灭了,很谨慎的冲我低吼,冷不丁的一下子吓了我一激灵。
“咋啦?”我看见二牤子靠着墙,盯着窗外。
“关灯!”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质疑,我拉了灯绳。
四下里马上变得黑黢黢的,但是窗外的雪发着幽幽的光使得屋里并不怎么太黑,我凑到二牤子身边,二牤子一把捂住我的嘴,我顺着外面的小路看去,发现雪地上有着一拍清晰的脚印,已经延伸到夜幕深处。
二牤转向我,说:“他在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