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嫦曦母女相视愕然,不明所以。两人苦思良久,终无法得出答案,希翼的望着岳子兴。
“剑之道,实乃人之道也。以剑度人,正直不阿。以人度剑,刚柔并济,剑非剑,人非人。”说着看了两母女一眼然后又道: “剑人同理,人剑同由。剑可观人,人可及剑。剑就是人,人就是剑一切的一切,殊途同归而已。”
望着依旧迷惑的一对娇俏母女,岳子兴双眼微闭,感叹一声,这大自然的力量,果然神奇无比,他只觉得身体内的每一个细微之处都充满了最原始的活力,洋溢着澎湃的生机,内力中正而平和,缓缓的滋润着他的全身。一场顿悟,得到的不仅是武学上的冲破障碍,于剑之一道,也是大有破而后立之感。
“他竟然突破了心障,竟然突破了心障,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远处灵鹫尊主满脸惊骇。灵鹫宫中历代尊主流传下来的武学心得曾记载,习武之人,武功达到极高境界,需要跨过一道关隘,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个关隘被历代尊主称为“心障”。
据灵鹫宫典籍记载,灵鹫尊主虚竹子少年时出自少林,他曾写道,少林一无名老僧武功冠绝当时,天下无敌,然无名老僧也说过,‘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每一项功夫都能伤人要害、取人性命,凌厉狠辣,大干天和,是以每一项绝技,均须有相应的慈悲佛法为之化解。一人练到四五项绝技之后,在禅理上的领悟,自然而然的会受到障碍,须知佛法在求渡世,武功在求杀生,两者背道而驰,相互克制。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绝技才能练得越多。
但少林僧人凡修为上到了如此境界的高僧,必已是佛门大德高僧,却又不屑去多学各种厉害的杀人法门了。这道理度化在其他门派武学上也是一般道理。武功练到绝顶时候的瓶颈实际上就跟武功本身无关了,或许是一种淡薄的气度,许是一种慈悲的心肠,许是一种光风霁月的豁达,许是一种舍己为人的肝胆,许是一种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胸襟,许是一种扶危济世悲天悯人的情怀。
武功绝顶之后,再难寸进,就会遇到心障,需要武学之外的体悟才能化解,如王重阳和四绝等人最大的差距并不是武功上的高下,而是人生的境界,王重阳曾说过武学修为要达到绝顶之境,要有济世救人的情怀才可以达到,王重阳认为周伯通不能达到绝顶之境,就是缺少这种情怀。在少林武功中,化解方法是慈悲佛法,其实和王重阳的方法是殊途同归的。只是没想到岳子兴小小年纪便摸到了这道门槛。
…………
“大叔,用饭了!”门外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过后,传来一句娇语。自从天游峰岳子兴一声长啸震惊灵鹫宫后,虚仙儿顿时如同找到了好奇的玩具一般,时刻跟随在岳子兴的身后,现在的虚仙儿俨然成了专门照顾岳子兴的丫鬟一般。
“知道了!”岳子兴眼也不睁,淡淡道,声音却正好能够传到她的耳朵里。
撇撇樱桃小口,对这就像耳边传来的声音,虚仙儿早已司空见惯也不惊讶………
============================================================= 二月春风似剪刀,但天山地处西域,气候苦寒,即便是进入仲夏之季,也是毫无闷热可言。
一个绝美的白衣女子在盛开的花丛中踏叶而舞。仿若仙子。女子练得专心,却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一个青年男子渐渐走近。待到女子练完,才发现男子正站在五步之外微笑地看着。
逍遥派绝学果然与众不同。年近三十岁的虚嫦曦的相貌看上去和十五年前几乎没有区别,身上却多了些成*人的风韵。
若是和十三岁的女儿站在一起,她们几乎就是一对姐妹,而且还是双胞胎。话说,年幼的虚仙儿已是长的亭亭玉立,含苞待放了。
“弟弟,什么时候回来的。”收拾好兵器,虚嫦曦很自然地接过岳子兴递来的方帕,擦了擦脸颊。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人渐渐有了这种默契。
“刚回来,总是呆在石室里看书也是无聊的很,看来弟弟来得正是时候,才有得眼福见到姐姐练武。这套凌波微步,可是有段时间没见姐姐练了。”这几个月来,岳子兴和虚嫦曦每天耳鬓厮磨,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增长,岳子兴笑着打趣道。
虚嫦曦虽然爱美,虽然心底很是喜欢这样美丽的武功,但是自己每次练习的时候,那个弟弟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神有些炙热,让虚嫦曦也有些受不了。所以,近来,虚嫦曦很少在坏胚子面前练习这套步法了。
“天下间无数人想到那里去,还没有机会呢。你啊,也不知道整天想些什么,”虚嫦曦随口说道
岳子兴环住虚嫦曦的细腰,玩笑似的回答:“除了姐姐,别的都不想。”
“说得好听。对了,回来以后去看了仙儿吗?”虚嫦曦对岳子兴这种亲近的话语似乎已经免疫,然后往偏房内走去“你每次出来,仙儿都记挂着要你将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呢,也不知你从哪听来的。”
“呵呵,这世上可没有地方有我讲的故事好听。”两人越走越远。
傍晚,虚仙儿挽着母亲在山边散步,岳子兴在旁边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
清凉湿润的山风吹在身上让每一个毛孔都觉得舒服到极点。岳子兴特别喜欢这种感觉。这样的环境在后世是非常难得的。
于是,在他的鼓动之下,虚嫦曦和虚仙儿也养成了傍晚散步的习惯。吃过晚饭,只要天气合适,三人宛如一家到湖边散步,然后在凉亭中坐着聊天听曲一直到月上树梢,再回房休息。
若是在从前,此刻的虚嫦曦大概吃过晚饭就直接回房,然后陪着女儿入睡了。
凉亭内坐下以后,虚仙儿有些急切地问道:“大叔,今天再接着说那笑傲江湖的故事吧,令狐冲和任小姐就这么消失了吗?”
“啊,嗯,完了。”今日岳子兴显然心有所思,有些敷衍地回答。
“大叔,再想想吧,这么好地故事就这么完了,有些不甘心。那仪琳小尼姑怎么办呀?”
“真的讲完了,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了。”岳子兴苦笑着摸了摸下巴,光滑的面孔已经没有了昔日青青的腮帮子和粗糙的胡子茬了。
讲故事自然是岳子兴用来哄虚仙儿的有效手段。
后世发达地咨询让他哄孩子地故事层出不穷。也许是天生睿智,虚仙儿对于一般小女孩情有独钟的幼稚童话总是不屑一顾,而岳子兴最近讲的就是笑傲江湖的故事。金庸先生的作品在金庸武侠世界里依然具有极其强大的杀伤力。
结果,凄美的江湖爱情故事惹得两个女子痛哭流涕,连岳子兴也被感染得黯然伤神。
虚嫦曦母女都是才华横溢的人中龙凤,自然也学过弹奏琴瑟。听了岳子兴讲笑傲江湖曲的慷慨豪迈,天籁之曲,一时大感兴趣,不几日两人联手倒是谱出了一首琴箫合奏曲谱,意境颇为优雅。
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夹着清幽的洞箫,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雅致,琴音似止未止之际,却有一二下极低极细的箫声在琴音旁响了起来。回旋婉转,箫声渐响,恰似吹箫人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箫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渐渐的百鸟离去,春残花落,但闻雨声萧萧,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细雨绵绵,若有若无。
岳子兴从回味琴瑟意境中回过神来,面对着虚仙儿可怜巴巴的眼神,虚嫦曦似笑非笑的表情,岳子兴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我今个儿就继续讲了,不过我今天讲的是个新故事。这个故事记载在一本叫做《聊斋志异》的奇书之中。”
岳子兴古怪一笑,“不过,这个故事需要到房中去讲,这样才能衬出气氛。”岳子兴暗暗想道:再这么讲下去,肚子里那点东西可要被掏光了。今晚好好吓吓你,看你还纠缠着大叔我,大叔?叔?
“嗯,今天跟你们说一个很精彩的故事,……且听好了!”岳子兴领着两人到了房中,“这个故事,就是跟人皮有关……”岳子兴露出森森的白牙,阴冷的笑容,外加房外夜间山风呼啸……吓得母女俩差点就抱成一团…… “人……人皮?”虚仙儿到底年幼,抖着嘴唇,伸手拽了拽母亲的衣袖朝问道。虚嫦曦也用嗔怪的目光看着岳子兴。这个坏胚子每次都是这样。
“那个……姐姐,你把灯灭了……”鬼故事,需要的是环境与气氛的配合,很不错,天色昏暗,寒风呼啸,正是月黑风高时…… 诡异、顿挫的语调,把一个电台版的恐怖片完全呈现在听众的跟前,天黑,更能增加人们的想像力,脑袋里披着人皮的厉鬼在一干听众的脑海里活灵活现…… “……就见那妇人拿手轻轻地放到漂亮的脸颊上,漂亮修长的指甲微一用力……就只见那艳红红的血从额头滴落……滴达……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