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圣堂庄严,幽光浮动。
神殿中央,数块苍龙剑碎片被青蓝的光晕轻轻托起,浮于空中。
红衣大主教手中,依然拿着那本用以与神对话的圣书,书中散发的光芒还是那样纯净。
“摩羯主教大人,这次……确实是我太低估他了。”红发男子微低着头,他的臂膀上依然有着些许烧伤的痕迹,但并不十分严重。
“巨蟹座,谁也想不到,那罪恶的家伙居然能够完全回归到炽天使的状态,你虽然没能彻底毁灭它,但至少也没有让他伤害到无辜的生灵,已经为我主增添荣光了,仁慈的主一定不会责怪你的。”
“炽焰霸者在地狱之中吸收了熔岩的力量,一定对他有不小的帮助,但没有想到促进力居然那么大。”红发男子,巨蟹座道。
“不要忘记了他的身份,路西法手下,除去拥有九对翅膀的炽天使长舒伯特以外,最强大的战士就是他,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圣子手上握有我主赐予之圣灵剑,恐怕他的力量也不至于会得不到最大限度的发挥,最终坠落地狱,沦为恶魔。”
“他……炽天使的力量,不应该是圣洁纯净的吗?为什么地狱的烈焰对他也会产生助推的作用?”巨蟹座疑惑道。
摩羯主教摇了摇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炽天使的确有着圣洁纯净的力量,但那仅仅是因为我主之荣光庇佑,使之向善的,好的,光明的一面趋近;任何一种力量都是双刃剑,如果心智堕落了,即便力量圣洁,也会逐渐向邪恶的一面发展,心存恶念,地狱中的罪恶之火自然要更大程度地燃烧这份罪恶……所以说,现在的炽焰霸者,已经不能算炽天使,而是魔界的炽焰恶魔。”
“是啊……”巨蟹座沉吟道,“虽然仍是带着光耀羽翼的天使,但他战斗时的样子,的确有些不同。”
“杀戮,背叛,亵渎,放纵……一旦被地狱的恶念缠绕,无论是谁,最后都会变得不可救药。”摩羯主教微微笑了笑,笑容背后带着一丝无奈。
巨蟹座并不再多说什么。
摩羯主教向前一步,静立在浮动的苍龙剑碎片之前,道:“剩下的碎片已经不多了,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位少年拿走了其中一块,并且剑柄也在他身上……我想……也许离我们计划的日子,也并不太远了。我主定会以圣灵之光赐予我们最后的胜利。”
巨蟹座默默点了点头,眼中仍有一丝不甘,显然,在海畔树林之中的战败,给了他很大的挫伤,然而这场战斗,却没有任何人看见。
2
云夕峰,墓群。
四处的坟墓之中,白色的光芒不断被聚集,半空中的亡灵法师的身影正逐渐消散,一张骸骨与白色的魂灵凝聚而成的脸却浮于空中。
沈天劫紧紧握着长枪,额角青筋暴突,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忽然和星玄宫的人成为“同盟”,更没想到自己此刻不得不受制于身旁这个重甲骑士。
“你们……”半空中的面庞发出悠长而嘶哑的声音。
沈天劫按捺不住,又一次准备向前冲去。
“等等!”重甲骑士喝止道,“这还不是他的真身,即使你冲上去也伤不了他分毫。”
沈天劫憎恶的双眼狠狠瞪着身旁的骑士,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白色的雾气越聚越浓,终于形成了一具只剩骸骨的躯体,躯体的下方,宛若长袍的光带随着淡淡的冰凌曼舞轻飘。
“你终于现身了。”重甲骑士似乎在冷笑。
“你是……”那有魂灵凝成的身躯似乎带着一丝疑惑。
“星玄宫,白羊座圣骑士。”权杖前指,华光闪耀。
“星玄宫,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骸骨放声大笑起来,“这么多年,你们还是找到了这里。”
“消灭你们之前,我们绝不会放弃。”重甲骑士冷冷道,“不过这次,我还要取我要的东西。”
沈天劫的双手微微一颤,他自然明白这重甲骑士的目的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嘶哑的嗓音发出声声怪笑,“数百年前,你的前辈们,尚且无法彻底打败我,凭你们两个人,简直是妄想!”
“是么,我可不这么认为。冲锋!”披甲的骏马已开始急速向前。
“哼……”沈天劫亦提枪飞奔。
“无知,接受寒冰的洗礼吧。”白袍骸骨怒吼一声,双手微张,冰蓝色的辉光化作无数利剑四散而开。
长枪如虹,被沈天劫舞作赤色的光环,枪身所及之处,寒冰幻化的剑雨碎成点点光斑,而前行的身影依旧没有停止。
他的身旁,重甲骑士的权杖散射出弧形的光芒,飞溅而来的冰凌竟在光芒的照耀下不断融化,了无踪迹。
“可恨!”白袍骸骨——死亡领主愤怒地高喊,声音依然嘶哑可怖,随即飘忽着飞身后退,唯剩白骨的双臂猛然张开。
地面上一阵激烈的震颤,突然间无数冰尖破土而出,如一杆杆长矛,向猛冲的二人袭来。
“仅是这样么?”披甲的战马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灵性,一声长嘶,飞腾而起。沈天劫亦箭步飞身,赤红的长枪猛地向前刺去。
“哈……”死亡领主一声怪叫,飞刺的长枪与跳跃的骏马一并落空。
死亡领主的身体已出现在二人身后。
“受死!”嘶叫犹在,两根冰柱由当空落下,二人闪身之间,脚畔激起片片雪花,四周的再次聚集的浓雾似乎也在此刻被冻结。
沈天劫挥舞长枪,尽量驱散眼前的雾气,但雾气却犹如有着生命的魔物,紧紧缠绕在他周围,他甚至连方才身旁那位星玄宫的重甲骑士也看不见了。
“在死灵的魔障中静静消亡吧!”不知从何人来的声音,仿佛是唯一能穿透着魔障的力量。然而实际上,穿透浓雾的却不仅仅是声音。
忽然间,沈天劫的身前已多了一具披甲的白骨,虚无但锋利的刀刃直劈而下,沈天劫猛然一惊,侧身躲过突如其来袭击,长枪横扫,面前的骸骨却突然化作一团白烟,潜身于浓雾之中。
“该死。”沈天劫小心翼翼地向前行动着,双目所视的距离不到一丈开外。
细碎的声响由地面传来,一只骨掌不知何时又裂地而上。
沈天劫迅速移步,却不再进攻,他明白,此刻任何的攻击对这些亡灵根本无用。
果然,未搜寻到目标的手掌散作一片白烟,化为乌有。
云夕峰的山顶并不宽阔,然而浓雾之下,沈天劫却自己已不知走了多久,却始终未到崖边。四周的寒意越来越强烈,逐渐开始侵蚀沈天劫的肉体,他虽身负神力,但毕竟只是人类,很少面对如此强大的亡灵,此刻,他已渐显力不从心。
风刀冰剑不停由四方袭来,每一次挥手抵挡,耗费的不仅仅是臂力,更似有一种怪异的力量正让温度从他身体内流失。
“咳咳……”他轻咳几声,口中呼出的气息也与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
“难道,这次真的要这样失败?”沈天劫咬着牙,满眼不甘,却始终无处发泄。
“不行!”他猛地再次挥舞长枪,赤光流动,却怎么也刺不透聚集的迷障。
亡灵的呼唤,在他耳畔渐渐响起,地狱的哂笑,在他眼前若隐若现。一种诡异的力量缓缓接近,似乎只要轻轻一触,便会取走他依然年轻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