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既然这里已经被他人所发现，别已不再安全，为今之计，我只有与你们一道离开，继续寻找苍龙剑碎片！”
“芸哥哥，你记住，你答应帮我找到家人，所以在我回到他们身边之前，你别想赶我走！”
“苍龙剑碎片的传言，已经遍及江湖，所有已经查出的苍龙剑碎片所在地点都已经暴露，陈大叔，看来，我们的敌人已经不仅仅是曾经设想的那么几个了。”
两匹快马，在林间飞奔，激起的已不再是尘土与枯叶，而是阵阵寒意。
天将晚，没有阳光的天空正在酝酿着神州大地入冬的第一场大雪。
风未停，冷如刀，已辽阔的大地为砧板，而世间众生却成了等待切割的鱼肉。
此刻，也许也只有这样的两匹马，这样的三个人，才会以如此迅捷的速度飞奔南下——他们不是迁徙的候鸟，并不是去南方寻找温暖与安乐，相反，他们要面对的，却是未知的动荡与杀戮。
他们从东莱南下，目标只有一个——江都。
“要天黑了。”莫璃芸勒住马首，回身对陈大叔道，“看来只有在林间过夜了。”
“风那么大，看样子都快要下雪了，在这里……我……”语儿与莫璃芸同骑着一匹马，回首对身后护住她的莫璃芸道。
“我们已赶路多日，跑死了好几匹马，不能再昼夜奔波了，必须休息。”莫璃芸道，语气显得不容更改。
“嗯……”陈大叔点了点头，翻身下马，道，“十几里内，怕是找不到市镇，我们只能露宿于此。”
莫璃芸扶着语儿下马，选了一处较为避风的地方，迅速拴好坐骑，道：“现在的林中枯叶依然很多，也还算干燥，只要不连夜下雪，应该没有问题。”
“那，如果……下雪了呢？”语儿紧紧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布偶，身体微微颤抖。
“风那么大，暂时雪怕是下不起来，一路行来，这地方是林中最避风之处，我看赞住一夜并没有什么不妥。”陈大叔自顾自地捡收着地上散落的干柴，道。
莫璃芸点了点头，道：“语儿，你等一会儿，我去生火。”
“嗯……”连日来语儿的心情并不好，说话也略显沉闷，莫璃芸看在眼中，却依然不闻不问，似乎根本没有在意。
此刻，她微低着头倚树而坐，摆弄着那个她视为珍宝的玩偶，陷入了少有的沉默之中。
冷焰微起，焰随风动，却怎么也驱不散严寒，这寒冷，似乎已不仅仅在身旁萦绕，更已钻入心中，久久不散。
“早点歇息吧。”莫璃芸用树枝拨了拨火堆，尽量让火焰能够烧得更旺一些。
“我……”语儿依然低着头，却没有半点要睡去的意思。
“很冷吗？”莫璃芸解去外衣，这是与炽焰霸者一战之后换上的新衣服，虽然依旧略显单薄，但总算能够御寒。
“不，芸哥哥，你……”
语儿想要制止，但莫璃芸却不由分说地将外衣披在语儿身上，“明天还要赶路，你是女孩，最好不要受了风寒。”
语儿默默点了点头，将衣服紧紧裹在身上，几乎把整个身子都包在里头。
莫璃芸站起身来，就要离去。
“芸哥哥，你去哪里。”语儿忽然问道。
“我和陈大叔有事要说。”莫璃芸道。
“你会走吗？”语儿的眼中带着些许不安，“你会丢下语儿走吗？”
“语儿。”莫璃芸的神情有些痛苦，道，“芸哥哥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
“嗯……”语儿的神情虽然平静了许多，但眉目依然没有舒展。
“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莫璃芸微微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说罢便径自向另一棵树下独坐的陈大叔走去。
语儿望着他的背影，许多话，欲言又止，或许，并不是她不敢说出口，而是，她已不知该从何说起，眼前这个男人，永远都闭塞着自己满是伤痕的心，旁人根本无法介入，大概要进入他的心灵，自己也必定会被弄得遍体鳞伤吧。
风未定，尽管此处的风略显温和。
人不眠，苍老的脸冷冷望着前方，没有一丝睡意，复杂的神情已被寒天蒙上一层冰霜。
“陈大叔。”莫璃芸来到他身边坐下。
“莫璃芸。”陈大叔并未看他，双目依旧盯着前方，前方，是一片黑暗，林中的夜色，是如此让心悸，如此让人胆寒。
“陈大叔是在想近日发生的事？”莫璃芸问道。
陈大叔点了点头，道：“连日来赶路，我们屡遭尾随跟踪，甚至是袭击……加之那日你在炽焰霸者被封印的洞窟中的所见所闻，想来苍龙剑碎片一事，江湖上已传得沸沸扬扬。”
“到底会是谁？”莫璃芸沉吟道。
陈大叔摇了摇头，道：“影煞组织虽潜伏于江湖之中，但毕竟都是当年锁魂宫的旧部，并不敢过分张扬，所以，也毕竟调查不出什么详细的信息来。”
“我看，这些人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整个江湖陷入一场血雨腥风之中，而他们则可以坐收渔利。”莫璃芸道。
“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陈大叔点了点头，道，“你说，会是锁魂宫么？”
“不会，三年来姐姐对剑柄被盗一事隐而不发，显然是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锁魂宫在江湖中力量可谓十分神秘，所有人都对之心存敬畏，连皇室也让他们几分，若真是想要重塑苍龙剑以号令天下，根本不需要让天下人自相残杀。”
“嗯……那你觉得……”
“我以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无非是因为这些人力量不足，希望所有势力的力量都被削弱，他们才有必胜的把握。”莫璃芸道，“所以，会这么做的人，一定不是江湖中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我们更要小心了。”陈大叔道，“潜藏于人群之中的角色，才更加危险。”
“我明白……但……”莫璃芸话锋一转，道，“陈大叔，陈记面店忽然关门，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呢？”
“这个时代，一家小小的面店忽然关门不干是很正常的事，既然我们已经逃了出来，便不必顾虑那么多了。”话虽这么说，陈大叔的脸上却依然显出几分无奈。
“那接下来，你打算与我们一道去江都？”莫璃芸问道。
“嗯，但我不会与你们一道去江都云水宫中寻找碎片，你不要忘了，影煞的总坛，也正好在江都。”陈大叔微微一笑。
莫璃芸点了点头，道：“也好。”
“你说……”陈大叔忽然道，“当日苍龙剑碎片是被剑柄所吸引，自行融入其中的吗？”
“不错，正是如此，陈大叔，有……什么看法吗？”
“没有……”陈大叔摇了摇头，“上古神器，我也不敢妄自揣度，使用时还是小心为上。”
莫璃芸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
语儿已经睡去，火光微映，那火光后的脸却依然眉目深锁，陈大叔神情一直未变，深邃的双眼，望着前方的一片黑暗……
所有人，都带着各自的心事。
莫璃芸亦是如此，漫步在这尘世间，永远都被无数的世俗所羁绊，心已如此之累，却绝无退路。